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那么,她后悔吗?
整整十年。
她付出的不止是感情,还有一条命。
难道真的不后悔吗?
她答不上来。
只是觉得实在憋闷,她解开了领口的繁琐的琵琶扣,真是难解得很,她有些心浮气躁,手上自然也不能如何灵巧,费了半天的劲儿,总算解开了两颗,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却在抱怨,汉人的女子,日日都这样的穿着打扮,也不嫌麻烦。
只是再一想,她原本一直绷紧的腰又蓦地一松,靠在床柱上,人有些瘫软。
从前,多少次,多少个日夜,她都盼着自己能是一位汉人的新嫁娘呢,如今倒也成真了。
她干巴巴地笑着,手指在脖颈处摩挲着,那上面是一道深深的疤痕,丑陋的很,匈奴皇室有种灵药本是可以祛除疤痕的,但是她却偏偏要留住这道疤,这是沈同泽欠她的,也是她此生都不应再回头的警醒。
她一把扯掉了头上的红盖头,却瞧着成卓熙正坐在软榻上,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双目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
她抿了抿唇,有些口渴。
成卓熙起身坐到黑檀雕花圆桌前,默不作声地倒了两杯茶,一杯送到了吉日格勒面前。
桌上的交杯酒还没动,从酒壶里面散发出的女儿红的酒香,异常撩人,但两人似乎都有心事,也都没有去喝酒的心思。
吉日格勒看着那杯茶白雾袅袅,不由得有些出神,她又想起来了那个故事,那些清晨,雾气花香中,姑娘和鱼静静地相对无言。
……
“是福建的白毫银针,真是香得很呢。”吉日格勒看着那杯中色白如银的针状茶叶,轻声道。
成卓熙一怔,随即勾了勾唇,笑道:“久闻长公主精通汉话,已然不凡,不想长公主却还懂茶,倒是让在下佩服。”
不光是茶,只要是那人关注的,她都精通得很呢。
在他身边十年,除了服饰外表之外,她几乎就是一个汉人了,作为堂堂匈奴嫡长公主,她甚至都觉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日在深闺绣花看书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不管她如何努力,都进不了那人的心。
吉日格勒勾了勾唇,伸手端着那茶杯握在手中,隔着那雾气茶香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从今日起,这男子就是自己的夫君了呢。
这人倒是生的极好,温文尔雅,一派雍容,甚至比那人还要英俊些,只是面前的男人眼睛却难掩落落。
半晌,吉日格勒才幽幽开口:“王爷,是在想心上人么?”
成卓熙一惊,素知匈奴人豪放不羁,不想匈奴女子也是这般,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女子的一双锐利眼眸,顿了顿,成卓熙含笑问道:“公主何出此言?”
“因为王爷的神态像极了平日的我呢,”吉日格勒缓声道,抿了口茶,吉日格勒一边又道,“王爷,你可曾真心爱过谁吗?”
tang“爱过,”成卓熙半晌才出声,声音很沉,很闷,“爱过一个本不该爱的人,爱得很深。”
“那现在还爱着吗?”吉日格勒摩挲着茶杯,轻声问道。
成卓熙舒了口气:“爱着,却不再存着非分念想了。”
吉日格勒勾了勾唇,笑了:“王爷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三岁,”成卓熙缓声道,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日午后王府后院的场景,成卓远柔声道,“那日,我第一次瞧见她,她正抚琴,一头乌发比丝绸还要顺滑,秋风渐起,美得很。”
吉日格勒抿了口茶,看向成卓熙:“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走了,”成卓熙不由得苦涩一笑,“一早就知道,我与她绝无可能,所以一早就断了心思,眼看着她出落得愈发婷婷,眼看着她情窦初开,也眼看着她一身凤冠霞帔嫁与旁人,好在,她如今过得很好,我也娶妻生子,如今又迎娶了公主。”
“所以王爷始终压着自己的心,从来都没有对她表露过?”吉日格勒心里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在粗犷豪迈的匈奴,是绝不会有这样的男人的。
“是啊,我这一生注定相思无度,但她却有情郎作伴,注定一生喜乐无虞,我又何必给她徒增烦恼?”成卓熙苦笑着道,抿了口茶,一边看向吉日格勒,“那公主呢?今日这一身嫁衣,公主怕也是穿的极不情愿吧?”
“其实我一早就盼着这一日了,穿上汉人女子的嫁衣,”吉日格勒缓缓道,似乎也不在意有没有回答,“从八岁那年起,就日夜盼着自己能早早长大,早早嫁人,如今倒真的如愿了,终于穿上这一身凤冠霞帔,却进了王爷的洞房,可见是我痴心妄想。”
成卓熙勾了勾唇:“公主也是长情人。”
“长情又如何?这世间不乏绝情之人,自是苦了长情人,”一身长叹,吉日格勒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伸手朝茶杯中续了满满一茶杯的酒,一边对成卓熙笑道,“王爷想醉吗?”
成卓熙抿唇一笑:“公主是我知音人。”
……
红烛高照,一对人影幢幢,夜渐冷。
~~~~~~~~~
昭阳殿。
从雍宁王府回宫之后,成卓远没有回昭阳殿,而是去了昭阳殿。
自从孙丽华搬出昭阳殿之后,这地方就已经空了整三年了,虽然日日都有宫人打扫着,但到底还是过于寂静,也少了些人气儿,很是肃穆萧瑟。
赵如海随着成卓远进来,步履缓缓,赵如海瞧着面前摇摆的明黄下摆,心中升腾起许多不解,万岁爷这时候来昭阳殿做什么。
成卓远缓步迈进了大殿,大殿中空无一人,静的有些渗人。
成卓远随意坐在了一把红木椅子上,眯着眼,凝视着前面,记得那个地方从前是有一座屏风的,上面绣的是凤穿牡丹的图案,后来随着孙丽华一道搬进了慈瑞宫,为此,当时内务府总管还在御书房跪了半笑个时辰,跟自己哭诉,太后这是不合祖制,而他却冷笑着道,祖制不都是万岁爷定下的吗?
那内务府总管也是伶俐人,转眼就巴巴将屏风送进了慈瑞宫。
成卓远掸了掸了下摆上的一块土,然后对赵如海缓声道:“如海,你觉得皇贵妃产后搬到这里如何?”
赵如海心下一震,万岁爷这是动了封后的心思了,赵如海忙得陪笑道:“那感情好啊,这昭阳殿离养心殿是最近的了,皇贵妃若是搬进来,那也方便万岁爷朝夕相见啊。”
【周末(o)/~~~~】
☆、肃杀:何年劫火剩残灰,试看英雄碧血,满龙堆2
赵如海心下一震,万岁爷这是动了封后的心思了,赵如海忙得陪笑道:“那感情好啊,这昭阳殿离养心殿是最近的了,皇贵妃若是搬进来,那也方便万岁爷朝夕相见啊。”
成卓远不语,摇了摇头,半晌才缓声道:“这地方不好,你看看,这里头戾气多重,朕都觉得这里头每个地方都是沾着血的呢,这样的一个地方,朕怎么会让她住进来呢?芑”
这时候,赵如海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成卓远说这样的话,实在是难为他了,附和不得,反驳更不得,顿了顿,赵如海才忙道:“想必万岁爷心里头是已经有了定论。”
成卓远摇了摇头,面色有些迷惘。
说真的,他心里头乱的很。
慕容微雪身为皇贵妃,如今又怀着身孕,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产子之后,加封后位也是势在必得的,必定后位不能一直这么空下去,且慕容南风此次北征,也是有功在身,慕容氏族也的确配得起出这么一位皇后娘娘,他自然对慕容微雪做皇后也是没有什么异议的,早在三年前,他为了能让慕容微雪封后,不是还在养心殿给成靖之磕头哀求,额头都磕出血了吗?
让他不安的是慕容肃和陈九儒相见之事。
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密见?
又到底说了些什么?
今时今日,他们到底又达成了什的一致候?
如今,日日在朝堂瞧着慕容肃波澜不兴的一张脸,成卓远心里不知道有多烦躁,他倒是希望慕容肃能够多些情绪,但偏生那张脸始终如古井无波,回到养心殿,瞧着慕容微雪一脸的恬然欢喜,他也跟着高兴,但是心里到底是埋着许多不安的,这种不安,从他如履薄冰地登上太子之位就开始,时过境迁,他已经是九五之尊,但是这种不安,却始终没有消散,反倒是日久弥深。
而如今这种不安,已然达到了顶点。
陈九儒到底埋的是什么心思?
慕容肃,这一次若是和曹楚仁搭上了手,那该如何是好?
……
成卓远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对赵如海道:“如海,你现在就去一趟慈瑞宫,请彩英过来,悄悄的,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是,奴才遵命。”赵如海一怔,忙得躬身退下。
抚摩着手中的扳指,成卓远的眼神十分幽深。
时候到了?
父皇,你说的最关键的时候,如今真的已经到了吗?
~~~~~~~~
彩英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赵如海在前头提着宫灯,她跟在后面,眼神颇有些不安,自从彩霞的尸身被找到之后,她的一颗心就总是悬着,总觉得要出大事儿,抿了抿唇,彩英小心翼翼问道:“赵公公,万岁爷召我来所为何事啊?你可知道?”
三年未曾踏足昭阳殿,如今这冷不丁地又进来,彩英心里更加不安了起来,更何况,那里头还有成卓远等着,她就更加提心吊胆了。
成卓远那孩子,说起来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但面对那孩子,她心里始终都带着几分畏惧,这孩子似乎生来身上就带着那股子慑人的气质,往往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她心悸不已,后来她才知道,那叫帝王之气。
赵如海小声道:“我怎么知道?只是万岁爷今儿面色沉重,一会儿你且小心伺候着吧。”
“多谢公公提点。”彩英叹了口气道。
不再多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昭阳殿。
“如海,你在外头伺候着,不必进来。”
刚刚到了大殿前头,成卓远的声音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是,奴才遵命。”赵如海一边恭恭敬敬道,一边给彩英使了个眼色,催促彩英进去。
彩英抿了抿唇,暗暗攥着拳,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大殿之中,再无旁人,成卓远也并未坐着,倒是端着烛台,正一一点燃殿中的蜡烛,很是闲适优雅。
晕黄的烛光,勾勒出青年挺拔颀长的身姿,彩英不由得心下一声叹息,都道是光阴如梭,回头想想,还真是呢,一眨眼的功夫,成卓远都已经这么大了,而自己都已经入宫整整十八年了。
“奴婢参见万岁,恭请吾皇圣安!”彩英躬身行礼。
“姑姑快起,”成卓远勾了勾唇,一边将烛台放下,一边亲自走过来扶起了彩英,一边又含笑道,“姑姑坐下吧,许久没见姑姑了,所以特特让如海请了姑姑过来坐坐,陪朕说说话。”
“是,多谢万岁爷。”彩英坐下,眼神不安地上下打量了成卓远,对面那张波澜不兴的脸,让她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朕今年都快十九了呢,算起来姑姑也入宫十八年了呢,从前母后身子欠安,朕幼年都是姑姑在照拂,如今想来,姑姑可算是朕的大恩人呢,”成卓远含笑道,凤眸温润,“所以朕心里头一直琢磨着要怎么报答姑姑才好呢。”
“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万岁爷切莫挂心
tang,奴婢实在担待不起。”彩英忙道,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