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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万岁爷采了送给娘娘的,今日原是不用早朝,万岁爷本来是要等着和娘娘一道赏花用膳的呢,但是偏生御书房的宫人又过来三催四请的,说是又有要事处理,所以万岁爷四更天就去了御书房了,”青玉给慕容微雪拢了拢长发,一边道,“可是万岁爷走的时候,特地折了一枝海棠放在娘娘枕边呢。”
慕容微雪放下那海棠,瞧着那柔粉色的海棠,心里也越发暖了起来,青玉还特地给慕容微银红彩绣海棠纹浣花锦琵琶襟宫装。
洗漱之后,慕容微雪急急出了大殿,一撩开珠帘,便就瞧着一院都是深深浅浅的粉,这一刻,慕容微雪觉得自己都窒息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缓缓地朝前走。
蓦地,整个初雪殿的宫人都一齐走过来、齐齐整整地跪在慕容微雪面前,青玉也忙得走到慕容微雪面前跪下,领着一众人朗声道——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霏霏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慕容微雪红唇微颤,原本就一直忍着眼泪,这时候眼睛也开始模糊起来。
背完之后,青玉抬头对慕容微雪道:“娘娘,万岁爷昨儿晚上一直都守着这些子海棠呢,今儿一早海棠花开的时候,万岁爷大喜,便亲自教了咱们这起子下人背这一首《海棠》呢,让咱们务必一早就齐声背给娘娘听,说是咱们娘娘必定高兴呢,还望能逗娘娘一笑。”
慕容微雪瞧着那深深浅浅的粉,努力地让自己忍着,再忍着,但是不管眼睛睁着多大,但到底还是忍不住,慕容微雪蓦地转过了身,抚着朱红的墙壁,闭上了眼睛,眼泪簌簌留下,一点一滴,冲刷着自己的睫毛,更冲刷着她的心。
多少次,多少个日日夜夜,她这样那样地抱怨成卓远,虽然不说,虽然不争不抢,虽然日日端坐装得如何贤德大度,但是说到底她是恨的,那三年过得多甜蜜幸福,现在她就有多痛不欲生,她日夜相对的人,明明还是成卓远,但又不是成卓远,这个丧失了他们点滴回忆的男人,再也没有从前的专注和深情,但是偏偏她还是爱他,所以,她才这样地恨。
默默地恨。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怨妇,对,就像王府后院的那些子整日无所事事、就知道争风吃醋的女人一样。
从前她多害怕那样的生活,终其一生为了一个男人纠葛,从豆蔻少女,到人老珠黄,将自己一生最美好的年华都浪费在一个个孤寂和记恨的深夜里。
庭院深深深几许。
那是她最害怕最担心的。
但是
tang今时今日,她又是在做什么?
整日整夜都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浪费在那个男人身上,明明一再让自己学会处变不惊云淡风轻,但是她却做不到,她听说他又去兰亭殿了,巧云郡主又去御书房伴驾了,太后的兴致越来越高,为了即将到来的八月中秋。
陈巧云也越来越喜欢来自己这个跟她做伴了,央求着自己教她烹茶,和她看书度日,那样明艳动人的笑,在阳光下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仿若是从前的自己,所以她实在厌恶不起来,即便知道这个女孩儿是个怎样的居心,但是她就是拒绝不了,所以,她认认真真地教她烹茶,安安静静地和她共处一室,一起看书,共度一整个宁夏。
陈巧云说等到咏仙殿建成了,她就可以搬过来日日都与贵妃姐姐做伴了。
赵兰儿说等到她的伤彻底养好了,就可以和贵妃姐姐一起伺候万岁爷了。
孙丽华说,整个皇宫就数贵妃最懂事,日后少不得要多提点云儿和新人。
……
似乎大家都很高兴。
但是,自从这一年春日后,她再也没有开心过。
心中有一块巨石压得死死的,真的太沉,更何况她也习惯了这样压抑着。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习惯,她不清楚,但是她心中明白,她应该习惯。
作为一名皇妃,早在她决定嫁入皇室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清楚。
……
所以,那三年,就当做是偷来的时光吧。
……
只是成卓远,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你就不能干脆彻底一点吗?
你知不知道,你一次次给我这样那样的希望,一次次地让我斗志昂扬,然后又一次次地狠狠将推开我,让我折羽而归,你知道这样何其残忍?
给我个痛快,放我一条生路,让我习惯一个人沉浸在这秋风中,不要打搅我,不要吵醒我,你也好好做你高高在上的万岁爷,真的就有那么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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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成卓远虽然一夜未眠,但是这时候却也神采奕奕,不见一丝倦色。
赵如海给成卓远摆好了早膳,转身过来想催一催成卓远,但瞧着成卓远正提笔批复什么,便就不敢多言,先退到了一边,赵如海这时候是有些倦意的,到底是有些年岁的人了,但是却哪里敢流露半分?
周瑾的来信,主要说了三件事儿,第一,沈同泽身世已经查清,祖上都是清白人家,也算是书香世家,他自幼长于恰克图,因赵志胜当年杀良冒功,举家惨遭灭门,只余他一人逃往匈奴,在匈奴人手中做了多年谋士,但却也忠心赤胆,所以这一次才有机会回归天池,算得上是文武全才,倒也有担任恰克图将军的本事,只是慕容南风对他有知遇之恩,只怕日后会为慕容王府所用,万岁爷当先做打算。
第二,努西单于的母亲是前朝公主,曹朔的姑姑,身份高贵,所以努西单于对中原文化很是仰慕,所以这一次努西单于的目标倒真的是赵志胜其人,如今正是咱们天池与匈奴化干戈为玉帛的时候,不妨此次和谈将互市、通商等原本的计划都提上日程,且和谈人选最好就是沈同泽,当然也需要从朝中选派一名大员代表万岁爷前往恰克图,最好此人与前朝有关。
第三,努西单于独女、匈奴宁国长公主如今年芳十七,此次怕是有与天池和亲之意,还望万岁爷早做准备,若是努西单于认定了定安王做女婿,那就大事儿不好了。
【囧!!!今天才发现标题打字打错了!!是花睡去!!!!囧死了~~】
☆、归期: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4
第三,努西单于独女、匈奴宁国长公主如今年芳十七,此次怕是有与天池和亲之意,还望万岁爷早做准备,若是努西单于认定了定安王做女婿,那就大事儿不好了。
成卓远放下信,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因为一晚上没睡,这个时候,他嘴唇有点微微地脱皮玛。
殿中越来越明亮,赵如海将殿中的蜡烛一一吹熄了,瞧着晨光熹微,赵如海便也打开了几扇窗户,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问道:“万岁爷,您用早膳吧,时候也不早了。”
“如海,你现在就去请陶大人进宫一趟。”成卓远放下茶杯,沉声道。
“是,奴才这就吩咐人去请,万岁爷您还是先用早膳吧,要是被太后知道您这个时候还不用膳的话,可有奴才好看的了。”赵如海道,一边绞了个帕子躬身递给成卓远。
“知道了,赶紧去吧。”成卓远擦了手,然后坐下来用膳,赵如海忙挑了帘子出去了,先让小安子进来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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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连亭进宫的时候,成卓远已然用好了早膳,正坐在软榻上品茶,瞧着陶连亭走进来,忙得起身迎了上去,笑道:“陶大人这么快就来了。”
“微臣给万岁爷请安,万岁……”
“陶大人快起来,”不等陶连亭说完,成卓远忙得扶了陶连亭起来,一边亲手扶了陶连亭坐下,一边道,“私底下你就是朕的岳父泰山,实在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坐。澉”
“万岁爷不拘礼,但到底君臣之礼是不能省的,”陶连亭眼神有些昏暗,头发也有些蓬乱,他这几日过得实在不算的好,陶连亭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问道,“不知万岁爷传微臣过来所为何事?”
自从与匈奴开战以来,陶连亭便就一日憔悴过一日,先是遣散了数千门客,后来就是独子陶不凡精神错乱,不过短短数月,陶连亭的鬓发已然灰白了大半,精神也萎靡了许多,瞧着就让人于心不忍。
“陶大人也知道了匈奴人已然不敌咱们天池,已提出与天池和谈,如今朕需要从朝中选出一名朕信得过的人前往恰克图与匈奴人和谈,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陶大人最合适不过了,”成卓远亲手给陶连亭斟了一杯茶,一边送到陶连亭面前,一边又沉声道,“不凡的事情,朕也是痛心疾首,想必陶大人更甚,所以这一次朕之所以派陶大人去也是出于朕的私心,这一次朕会派送张太医和陶大人一同前往,好生为不凡瞧病,也好让陶大人安心。”
陶连亭这时候已然是老泪纵横,“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成卓远的面前,忙不迭叩头如捣蒜,似是恨不得要把那地砖给磕碎了似的:“万岁爷的大恩大德,微臣没齿难忘!生当陨首,死当结草也难报万岁爷大恩啊!”
成卓远忙得扶起陶连亭:“陶大人快快请起,不凡是你的独生爱子,也是朕的大舅子不是?只要能为不凡做的,朕都一定做到,不凡的伤势要紧,朕会尽早下令,陶大人尽快起来回去准备吧,至于此次和谈的内容,由你和周将军全权决定就是了,有你们同心协力,朕很是放心。”
“是!微臣必定不辱使命!为万岁爷肝脑涂地死而后已!”陶连亭又重重叩头,这才匆匆退下,一出御书房,又是一番痛哭流涕,虽然知道当着这些子下人实在不该如此,但他就是忍不住。
陶不凡虽然没有将才,但是却满腹诗书,即便在军事上没有什么建树,也是自有立足朝堂的本事,陶连亭此次原本是指望着陶不凡能够建功立业的,也是他急于求成,才使得独子竟遭此劫难,所以他怎能不痛心疾首?当初遣散门客的时候也不及此十中之一,到底是独生爱子,简直就跟从自己身上剜肉一般。
对于天池来说,一个陶不凡真的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陶氏一族来说,陶不凡若是没了,那可就真的算是亡族了。
所以陶连亭对成卓远哪里有不感恩戴德的?
如今怕是成卓远要他的性命,他都没有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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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已选定了陶连亭做和谈大员,现下就是和亲的事宜了。
努西单于,这人倒是难得一见的帝王之才,比之从前的匈奴单于,他更注重谋略和实际意义,且懂分寸知进退,所以这一次天池轻松战胜匈奴,也实在有努西单于故意放水的成分在的,所以努西单于的整个情他不是不得不承的。
再说努西单于既然已经暗示了有和亲之意,那么自然心中也是有了上上人选的,且努西单于又是曹楚仁的表叔,而且可是有着实实在在的血缘关系,所以自然此次和亲,努西单于必定是看上了曹楚仁的。
且如果努西单于真的提出要将长女嫁个曹楚仁的话,成卓远还真是不好拒绝。
努西单于身份尊贵,自然必得是亲王方可的,如今皇族中,就只剩下了成卓杨、成卓熙和成卓豪三位亲王,成卓杨虽是皇长子身份尊贵,但奈何也曾犯下谋反之罪,如今更是个残废,自然配不上匈奴宁国长公主的,而成卓熙虽正妃已薨,但如今又被贬到赣州,王位更是如同虚
tang设,自然也是不行的。
至于成卓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