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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曼看了一眼崔媛媛,没搭理她,似乎眼里就没把这个人当一回儿事,她拉过卫峥的手,将准备发作的他重新按在椅子上,揉了揉他因为生气而僵硬的脸,笑着说:“卫峥,这里上菜快不快?我有点饿了。”
卫峥的神色缓和了,他也学着舒曼,试着无视崔媛媛,对舒曼温柔一笑:“很快的,再忍忍。”
“恩,吃过了还要赶快回去,我怕小文来找我。”舒曼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卫峥的手,试图平息他心里的怒火。
刘淼憋不住笑意,忙用手掩在嘴边,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下,扫了眼崔媛媛,心想,都说柔能克刚,这下子这位大小姐可算是遇到对手了。
崔媛媛没想到舒曼的反应如此冷淡,以往她曾用这招对付过无数觊觎卫峥的女生,每次对方不是羞愧难当就是委屈落泪,也有横的,敢跟她对吵,但迫于小三的帽子,顶多就是挖苦几句,反倒被她一顿臭骂,可却从没有人像眼前这个女孩这样云淡风轻的,她不言不语,偶尔看过来的眼神透着趣味,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演滑稽戏,这让崔媛媛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她是顺遂惯了的人,瞄了眼舒曼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普通的大众服饰,连她手包的零头都没有,她一向看不起穷人,将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看作二等公民,可此刻,却被这样的二等公民不动声色的侮辱,当下想也没想,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水就朝着舒曼泼过来。
舒曼一直注意着崔媛媛的动静,几乎是她手刚动,她就闪身躲开,那杯水擦过她的肩膀,泼洒在墙角,而几乎是同时,卫峥和舒清一左一右,端起桌上刚倒的茶水泼向了崔媛媛。崔媛媛猝不及防没有经验,被泼个正着,卫峥个子高,那杯水从她头上浇下去,流的满脸都是,舒清个子矮,那杯水全泼洒到她胸前了。
“谁泼我?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崔媛媛怪叫着,狼狈的用手去抹脸上的水。
“崔媛媛,我再警告你一次,别逼我发脾气。”卫峥居高临下,瞥了眼崔媛媛,满脸嫌恶,似乎就连多看她一眼就觉得恶心,“就算是我爸,也对我无可奈何,你以为你是谁?”
崔媛媛一手抓着胸前的湿衣服,气呼呼的瞪着卫峥,气息不稳,却无话可说。
这时舒曼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纸巾,帮崔媛媛擦着脸上和身上的水,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崔小姐,我男朋友和妹妹都脾气不好,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可惜了你一身的好衣服。”舒曼用完了一张纸巾,又抽了一张,面带诚恳的歉意恭维着:“崔小姐一看就是好人家出身的大家闺秀,我这还是第一次目睹名媛风范呢,到底是和我们村里人不一样,崔小姐就算发怒也看起来格外优雅大方,哪像我们村张家嫂子跟她小姑吵架一气之下端着一锅面条就泼人,粗俗的都没法看。”
崔媛媛狠狠推开舒曼,一时没明白舒曼话里的意思,还真以为舒曼被自己的气度折服了,脸上恼色消了些,正想说点什么挽回面子,就看到刘淼已经憋笑憋得脸通红了,她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才明白刚才被舒曼损了,当即柳眉倒竖,怒道:“你敢讽刺我?”
舒曼一愣,说:“什么?没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
崔媛媛惊疑不定,她确定自己是来找茬的,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偏偏还什么都反驳不得,最后只恨恨的瞪了眼卫峥,甩了个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脸色,重重的踢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难分难舍
一顿饭吃完,舒曼急匆匆的就要回出租屋,刘淼下午不上班,本来想带着舒清去逛逛游乐场,却被舒清以陪姐姐为由婉拒了,只得悻悻离开,卫峥下午有事,他虽然不用朝九晚五的上班,但也不是一点事都不用做,将舒曼姐妹送回出租屋后,他就离开了。
此刻已经是八月二十七号了,舒曼打算再等一天,就必须送舒清回家了,下午,趁着舒清在,舒曼跟她交代了一下,就出门去看店面的装修情况了。傍晚,她买了菜正要回家,就在小区门口看到徘徊在附近的韩崇文。
“小文,你来找我吗?”舒曼和蔼看着韩崇文笑。
韩崇文还是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酷样。
“要上去坐坐吗?”舒曼提出邀请,顺口又问:“你吃饭了吗?”
韩崇文似乎内心剧烈挣扎,最后,他看了眼舒曼,很别扭的点了点头。
舒曼笑了笑,领着他往楼上走。
开了门,舒曼让韩崇文先进:“进来吧,刚搬来,地方简陋。”
舒清听到门响,喊了声:“姐姐,你回来了。”从卧室出来,迎面就见到一个宛如从漫画书中走出的俊美少年,顿时一呆,随即脸一红,只觉心脏怦的一跳,一种莫名的羞涩充斥在心中,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是谁?”舒清傻呆呆的看着韩崇文,无处安放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服下摆。
作为一个从小就俊美的超出正常人范围的骄傲少年,韩崇文对舒清的反应看的太多,已经麻木,他酷酷的扫了一眼舒清,就把视线转向了正在关门的舒曼。
基本上女孩子第一次见到他都是这模样,只是呆的程度不同罢了,要说有不同的,还是舒曼有点不同,虽然更像神经病,但当时她的眼中并没有惊艳,只有惊喜和错愕,似乎两人久别重逢一样。
“坐吧,我给你倒杯水。”舒曼搬了屋里唯一的凳子,放在韩崇文的身后,然后忙碌的在厨房里烧水,她连茶叶也没买,只能端着一杯白开水出来,歉意的看着韩崇文笑:“白开水行吗?”
“我不喝,我就是来问问我妈妈的情况。”韩崇文还是没个笑脸,但是对着舒曼,神色缓和多了。
“你想知道什么?”舒曼将手中的杯子交给依旧盯着韩崇文发呆的妹妹,对她说:“去把厨房的菜择一下洗洗,晚上熬玉米稀饭吧。”
舒清如梦初醒,又羞又窘的红着脸钻进了厨房,一边择菜做饭,耳朵却不由的竖起来,听着外面那少年清越的嗓音。
“我想知道我妈妈的一切事情,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都对你说过什么?能不能都告诉我?”韩崇文在凳子上坐下,就算是拜托别人,他依旧一副冷冰冰不耐烦的命令样子。
舒曼不跟他计较,一边将狱中和陈素娴相处的日常琐事告诉韩崇文,一边细细打量他。看得久了,舒曼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和自己儿子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同,这个少年是清傲别扭的,自己儿子则是浪荡桀骜的。
这个少年不爱笑,也不爱带表情,清冷如夜里的月光,自己儿子则最爱笑了,笑起来灿烂的能晃花身边人的眼,看着看着,舒曼渐渐走神,虽然还在说,但目光已经透过眼前的少年,回到了上一世的回忆里,那些好的,怀的,欣慰的,痛苦的记忆渐渐从心里复苏,她恍惚听到儿子在耳边哭着叫妈妈,那是临死时耳畔最后的声音,绝望凄惶,像是幼兽的哀鸣,深深的刻在了舒曼的灵魂里。
韩崇文一直如饥似渴的听着,他已经很久没有妈妈的消息了,他妈妈杀了爸爸和继母还有快要出生的小弟弟,爷爷奶奶恨死她了,能容忍他是因为从小看着长大的,舍不下血脉亲情,但对曾经的儿媳,则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哪里会允许他去探望妈妈。
就连姥姥家那边妈妈的亲人,都因为生意上要仰仗爸爸的公司,而主动跟妈妈断绝了关系。所有人都恨妈妈,只有他不能恨,也没资格恨。
别说是恨了,他爱还来不及呢,又哪里会去恨妈妈。这世间,唯一不计回报发自内心对他好的就是妈妈了,自从爸爸妈妈离婚,他拗不过妈妈,跟着常年都不很见面的爸爸走了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像个没有家的孤儿,全世界都是冷如霜,而唯一的温暖却不许他靠近,只为了爸爸家大业大,他跟着能有辉煌的未来。
舒曼说的漫不经心,韩崇文听的心事重重,各自都在各自的思绪里,后来舒曼不再说了,韩崇文过了好久,才从思绪里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舒曼,就见舒曼目光迷离的看着自己,虽然是看着自己,但那目光似乎透过他看向了未知的地方,然后,她恍惚的笑了下,伸手轻轻摸他的头发,喃喃的说了句:“崇崇,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韩崇文条件反射般别扭的一甩头,冷冷的问:“你怎么了?”
舒曼立即就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刚才走神了,继续说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每天都是重复着同样的事,你妈妈很挂念你,她真的是个好妈妈。”
韩崇文因着舒曼对妈妈的肯定,对她也有了好脸色,唇角翘了下,点了点头。
舒曼当然不会把自己和陈素娴之间的约定告诉韩崇文,更不会说两人最开始相识时的敌对状态,她尽力的将陈素娴描绘成一个温柔善良仁爱厚道的好妈妈形象,果然韩崇文的脸色越来越好了,虽然还是板着,但是狭长漂亮的眼睛中已经有了笑意。
“小文,你晚上吃饭了吗?要不就在姐姐这里吃吧。”舒曼温柔的像春风一样。
韩崇文看了她好几眼,敏感的觉察到她换了称呼,他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激动的叫他崇崇,刚才走神时也是叫他崇崇,好像她叫他崇崇时精神就不太正常,但叫小文时,则统一都是温柔的不可思议,就算他心里已经决定对除了妈妈之外所有人冰冷,但总感觉自己冰冷的保护壳要在她的温柔里融化一样。
思及刚才她抚摸他头发的手势,那么温柔怜爱,就像妈妈从小到大无数次摸他头一样,虽然当时抗拒了,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充斥心间。
“不了,我就是来问问,照片我还没照,过几天我拍好了给你送来。”韩崇文为掩饰自己心里的异样,匆忙要告辞。
“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了。”舒曼送韩崇文出门,到楼下后说:“我后天要回老家一趟,估计停留三到五天就回来了。”
“我知道了。”韩崇文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耳机带上,倨傲的微仰着头慢慢走远,并没有回头再看舒曼。
舒曼直到他走的看不到影子了,才回家。
刚进家门,舒清就急不可待的打听:“姐,刚才那男孩子是谁?”
舒曼盯着舒清看了一会儿,突然扑哧一笑:“小清,你是不是喜欢人家了?”
“哪有,我就问问。”舒清立即红了脸,别扭的转过了身。
“耳根子都红了,还不承认?”舒曼笑着打趣,她没忘记刚才舒清那呆傻的样子和红透的脸,看来妹妹是情窦初开了,韩崇文长得美是不争的事实,妹妹这个年纪的女孩已经朦胧懂得男女之别了,会心动也很正常,她其实很乐见他们发展,总比妹妹被刘淼那个花花公子给拐走要好的太多。
而且,内心深处,她就算明知道韩崇文不是她儿子,可总想跟他挂上点什么关系,要是以后能成一家人就真的太圆满了。
“姐姐——”舒清拖长了音调,娇羞味十足的嗔道。
“好了,不取笑你了,那男孩子是我一个朋友的儿子,以后会经常有来往,你现在还小,他也小,还是用功学习要紧。”
“我知道了,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