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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雨-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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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他语气轻柔地继续说:“再清高,不也得可着我操?”

第2章

吴念再醒来,便是第二天中午,日头爬到屋顶正中,晒在她脸上暖洋洋地,李嫂怕她晒着,轻手轻脚地拉窗帘,吴念破天荒地主动说话:“别拉,挺好的。”
    李嫂喜滋滋地答应,又把窗帘拉开,窗子支起来,外头地暖风也吹进来,吴念抿着嘴闭上眼。
    李嫂出去又进来,手里端了碗鸡蛋羹,捏着勺子要喂她,她偏头躲开,接过碗,自己拿着勺子慢慢吞咽。李嫂在一旁看着,等她吃完才说:“余总回城了,早晨雾气大,他一早就走了,走前特地吩咐我不要喊你,说你昨晚不大舒服,让你睡个自来醒。”
    吴念眨了眨眼睛又钻回窝里,李嫂倒了杯温水,把药拿出来一粒一粒剥好,搁在她手里:“念念,来,咱把药吃了,吃了再睡。”
    她摇头,把药推给李嫂,有气无力地说:“我不吃了,不想吃,吃了也没用的,你们都知道吃了没用为什么还逼我吃?”
    李嫂拉着她的手,耐心劝说:“怎么就没用呢,咱们念念听话,有病就得吃药啊,不吃药怎么才能好?来。”
    吴念依旧摇头,眼泪汪汪地说:“我不想吃我不想吃……”
    李嫂捋了捋她的头,一时也不知道她是清醒着还是又糊涂了,只好连骗带吓地硬塞到她嘴里,迫着她往下咽,等她吃完也哭成了泪人儿,李嫂看着心头一阵难受。
    吴念好半天才冷静了,又一惊一乍地拉住李嫂的手,哑声问:“今天是几号啊?”
    李嫂笑说:“七号。”
    吴念神色恍惚,忍不住念念有词:“七号,七号……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差点忘了……五年了……五年了……”
    她魔怔一般,眼泪啪嗒啪嗒地滚下来,屈腿缩到床上,抱着被子一角低泣,又悲痛又压抑。
    李嫂这才想起来,只怪自己多嘴,怎么就没提前想起来,也好骗她,不至于让她一早晨哭两次。
    她哭了良久,李嫂不知道怎么劝,索性让她哭,总比憋着把人憋坏要好。后来药效上来,吴念精神不济,靠在床头上昏昏沉沉。
    李嫂念叨:“睡吧,睡吧,睡一觉就好了,醒来了该忘得也忘了……”
    到了傍晚,吴念才转醒,一时有些糊涂,不知道这是在哪,她缓了片刻才想明白,撑着身子坐起来。
    李嫂从外面近来,有些意外:“醒了啊?”
    她轻轻道:“李嫂,我有些饿。”
    李嫂搁下收进来的衣服,笑说:“饿了好,饿了好,知道饿就是清醒着,等着,这就去给你做饭。”
    吴念往她手里扫了扫,皱眉问:“你拿的谁的衣服?”
    李嫂握着她的手,提醒她:“余总前天来看你,在这住了两天当然要换洗衣服了,我这也没熨斗,只好随便洗了洗,”说到这里反问她:“这,这衣服能水洗吗?哎呦,别洗坏了……”
    吴念有些狐疑,轻声问:“行钧来了?”
    李嫂愣了愣,只叹了口气。
    吴念没觉得不妥,继续说:“这次来了不知道何年何月会再来,衣服留着也没用,洗坏不洗坏的也没关系,铁子哥要是穿着合适就拿给他吧。”
    “他天天干粗活,哪称得上这种好衣服……浪费。”
    吴念笑了笑,“拿去吧,搁着才是浪费。”
    李嫂没再说别的,给她打了洗脸水,等她洗漱好才端着盆子出来,李房铁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李嫂倒了脏水把盆子放到水井旁,拉着李房铁说:“昨晚不知道怎么折腾的,念念又犯病了,这两天的事估计全忘了……我看这余总不来是不来,一来了都不得安生。”
    李房铁笑了笑,放下斧子点了根烟,说她:“你真是六月天一会儿一个变,余总不来整天念,余总来了又嫌弃,我都摸不准你脾气了。”
    李嫂提起围裙擦手,又凑过来把他劈好的柴摆到柴堆上,压低声音说:“你懂什么,咱们再可怜她也不能不要钱白照顾,余总要是一直不来,说明心里没她,咱们好日子也到头了,我能不盼着余总来?”
    一时又责怪他:“说几遍了别光膀子别光膀子,人家城里人讲究,她脸皮又薄,一会儿出来看见你衣衫不整的怎么好意思!”
    李房铁叹了口气,披上褂子坐着木凳抽烟,半天才说:“这妹子也可怜,咱们拿了钱就尽心尽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李嫂点着头说:“可不是,单是为了钱也不会尽心尽力……她那个样,被人苛待了也记不住……”
    坐了片刻又说柴劈的差不多够冬天烧炕了,让他别再忙活,要变天儿,说罢又拐进屋把床单揭下来泡在不锈钢大盆里搓洗。
    ……
    余行钧回来便直奔公司开会,去吴念那里耽搁了两天公司就堆了一堆事务等他,开完会便在办公室处理各部门递上来的文件。
    一直到下午,秘书抱着一束□□提醒他该去墓地,余行钧放下钢笔,突然就想起吴念说的话来,心里一阵闷痛,正呆愣着,桌子上座机响,他拿起来听那边说完才吩咐:“不见,帮我推了,今天下午什么人都不见,有事找董助。”
    那边问:“天塌下来也不见?”
    要是往常,他肯定陪对方再说几句废话,可是今天提不起劲儿,冷冷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断又响,是家里那边来的,余行钧顿了一下才接:“妈……她没回来……您别去了,去了又伤心,我一个人去就成……随她去吧,您跟个傻子计较什么,她自己都糊涂的不行,好了,我这忙着,晚上别等我吃饭。”
    余行钧挂了电话,神色有些疲惫,坐了一会儿便提着外套往外走,刘秘书紧跟其后。
    外面风起云涌乌云密布,不大会儿便开始飘雨丝儿,路上行人来去匆匆,余行钧不禁感慨,这让人压抑的天气,真是应景。
    灰白色地私家车顺着大道越走越偏僻,雨势渐大,两旁地树木水洗一般油亮青翠,最后进入一条羊肠小道,顺着公路往下看,隐约看到一片墓地群,隐在青山绿水间。
    刘秘书开车就近停下,见余行钧看着窗外,神色不明,轻声提醒:“余总,到了。”
    余行钧仍是一动不动,刘秘书没再说话,气氛僵住,两人各自发呆。约摸着过了一刻钟,余行钧才说:“你在这等着,我自己上去。”
    他说着推门下来,大雨滂沱而下,瞬间打湿他的衣襟,刘秘书有眼色,拿着花和雨伞跑下来,递给他。
    余行钧看也没看,接了东西便往里面走。刘秘书进车,随着他的身影往里面望,今儿不是清明也不是过年,墓地不见人影,要不是白天还真让人幕拧�
    刘秘书在外头等了好久,余行钧出来时他还偷偷打量,除了肩头的西装被淋湿一开车门带了些水汽之外也没怎么变化,好像里头葬的是不相干的人。
    从郊区回来就在一处酒吧门口停车,余行钧吩咐一声自己便推门进去。
    回到公寓已经是一身酒气,屋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一看便是独居。他把皮鞋脱得东一只西一只,晕乎乎地躺到床上,仍觉得天旋地转,转的胃里恶心头上发疼,他口齿不清地叫人,一时忘了这里除了他没有别人。
    余母电话又追过来,估摸着是催归,他把手机关了机扔到地毯上。
    这处房产不常来,他现在住在父母家里,吴念去乡下后就没了俩人的房子,还有处婚房,早几年买的,已经抵债了,不过他现在有钱,有钱也没赎回来,因为赎回来也是搁着。
    想到这里,不禁有几分“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伤感。想完觉得真酸,一时酸的他掉牙。
    他伴着这份瞧不起的酸味半嘲讽半好笑地睡过去。
    恍惚中有双手解他的皮带,清脆地啪嗒声传到耳中,余行钧皱着眉头抬了抬脖子,就看到个弯腰地窈窕女人,头发拢到肩膀一侧,眉目清秀,甚是好看。
    他扯嘴笑了笑,又躺回去,理所当然地让她服侍。
    陈可青抽了皮带又解他的裤扣,轻手轻脚地脱下来,叠齐整放到一边,他身子修长够不到上身,只好爬上床跪着解他的衬衫纽扣。
    刚褪到一半余行钧握住她的手,把她架到胸口不正经地说:“别急啊,总得让我歇口气。”
    陈可青红着脸笑了笑,松开手站起身,拉被子盖在他身上,余行钧一脚踢开。
    “热。”睁开眼又说:“怎么找到这来了?”
    她坐到床沿,扭着头看他:“不是去乡下接嫂子了,没接来?”
    他眉毛挑了挑,捏着她的下巴问:“谁是你嫂子?叫的怪亲近。”
    “难不成叫姐姐?叫姐姐也成,不算过分……”
    余行钧没搭腔。
    “今天一个人去的?又喝这么多酒……你要是不嫌弃,下次可以带着烁烁去。”
    余行钧闭上眼没搭理。
    陈可青坐了会儿,又说:“其实烁烁还小,你不想带算了,听长辈说这样对烁烁也不好。”
    她看看余行钧,脾气上来,拾起解下来的领带甩到他脸上,站起来要出去,余行钧先一步勾住她,往她屁股上拍了两把,后又揉捏了下,吩咐:“去,楼下给我接杯水。”
    陈可青皱皱眉毛,看他醉醺醺的,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只好开门出去倒水。
    余行钧又躺了躺,缓和过来才起身去浴室,他头还疼着,想趁机醒醒酒,便把水温调凉,水刷过肩膀时刺痛了一下,他没当回事,冲完摸到台子上,挤了些沐浴露,一抹沐浴露就不是滋味了,一阵钻心痛,他侧头看了看,抿着嘴想,下口真是恨,不能说十足十的力道,估计也没把他当自己人。
    磨蹭半天踢踏着拖鞋出来,陈可青看他晃荡着站都站不稳,走了几步去扶他,余行钧往床上一躺就不起来了。陈可青拿着毛巾给他擦脚,擦完一只搬到床上再擦另一只,抬头就瞧见余行钧眼神清明,盯着她发呆。
    她笑:“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了?看什么呢,不就是给你擦个脚。”
    余行钧愣怔了下,摸一把脸,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半张脸,陈可青凑过去,亲亲他的下巴,他没反应。
    她低头又要亲,突然看见他脖子里的抓痕,东一道儿西一道儿,横七竖八也只有女人的指甲才干的出,再往下打量,他肩头红肿地小齿印……
    她收回视线,眼神冷下来,心里酸的冒泡。
    “余行钧,你真是没心没肺,总这样……”
    他放下手臂,睁眼问:“怎么样啊?”
    她说不出口,又觉得说了他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好转口问自己最担心的:“回来都好几年了,怎么突然想去看她?”
    “哦。”淡淡补了句:“心血来潮。”
    “你们本来就名存实亡,你就没想过办彻底吗?一刀两断干干脆脆,非这么藕断丝对谁都不好……”
    余行钧坐起来把她拉到怀里,瞧见她眼泪汪汪楚楚可怜,低着头亲吻她的眼皮子,耐着性子哄:“哭什么啊,宝贝?大半夜的,容易招鬼……”
    她咬咬唇,含泪说:“你总要说明白吧……就算单纯让我安心也好。”
    “咱们有事明儿再谈好不好?我这醉着酒,说了胡话不又惹你不开心?”
    “你妈想孙子了,你明儿去我那接,不然我才不管。”她故意说。
    余行钧点着头答应。
    她又嫌他不说话,带着哭腔控诉:“你又敷衍我,就问你离不离婚,你不离婚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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