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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她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又给陈光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
这条消息上面就是她的那张自拍照,孤零零的显示着已发送,江夏的心里忽然就说不出的难受。她继续往上拉,把她和陈光微信聊天的历史记录都拿出来翻了一遍。
长长的聊天记录一口气拉到了最上面,从最开始她还在大学住宿舍时候,两人每天晚上难以计数的腻歪情话,到她第一次带他回家遭遇冷眼之后的安慰鼓励,再到她找到工作时他发的99个“泪流满面”。。。。。。一点点看下来,江夏才忽然发现,自从他们两个住在一起之后,每天发的内容便成了固定模式的那几条,“下班了吗?”“坐上车了吗?”“到家了吗?”“晚上吃什么?”
不由得有些心慌。
她退出了微信,把手机扔到一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小吊灯,恍惚想起许多年前,陈光拉着她的手说,你叫江夏,我是晨光,咱们多配啊。
那时候他穿着一件白T恤,牛仔裤,头发剪得特别短,手臂上的皮肤因为打了一个夏天的篮球被晒的黝黑,眼睛明亮,笑容灿烂的,好像晨光。
她笑了,说我是江夏,你是晨光,以后我有了你,每天都拥有光芒,你有了我,永远都活在盛夏。
眼睛不知不觉中便湿润了,江夏翻个身,索性闭上眼睛。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解锁,看到陈光回复了她的微信,“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家”。
陈光发这条微信的时候,刚从梁胥年家中走出来,梁胥年关门前把车钥匙扔给他,冷冷的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九点来接我”便砰的一下关了门。
陈光知道她心情不好,两人从酒会出来,陈光开车送她回来的路上,梁胥年就是始终一言不发。陈光也心里很乱,原本好好的一个晚上,因为江夏的突然出现就这么一切都变了样。
可是该来的总归是会来的,他还能怪谁。
不敢惹梁胥年,他的一举一动都变得小心翼翼,总觉得她会说点什么,虽然十有八~九是嘲讽他的风凉话。但是梁胥年却什么都没说,竟然还把车钥匙甩给了他。
这让陈光更加不安,总觉得这事情还不能就这么算过去了。他等了一个晚上,就在等梁胥年的一个回应,可现在这又算什么呢?
就这么把难题全丢给了他一个人,自己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清冷模样,大有一副你来你走悉听尊便的架势,何其不负责任。
陈光苦笑,可这才是梁胥年。
他回到车上,才拿出手机,看到江夏的两条微信,又叹了一口气,这边还有一场灵魂的审判等着他。
整整一周没有回这个小小的出租房,走廊里的味道提醒着他欢迎回归残酷□□的现实。家里的门没锁,开了一条小缝,陈光开门进屋,随手关了门。
江夏从床上坐起,看到陈光,微微一笑,“你回来啦。”
陈光放下手中的提包:“你怎么又不关门,多不安全啊。”
江夏撇撇嘴,“屋子里味道太难闻了,再不开门放一放,我都要窒息了。”
陈光看了看这间没有窗的小屋子,真正的家徒四壁,有些心疼的摸摸江夏的头,“那也要挂上防盗链,进了坏人怎么办?”
江夏心中一暖,抱着陈光的腰蹭蹭,“陈光,我想你了。”
陈光却全身一僵,坐在床上搂住江夏,“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
江夏乖巧点头,“你呢?在F城都吃了什么好吃的?”
陈光抿着嘴,握着江夏的小手捏了捏,“也没吃什么。”
江夏看到他手上的伤疤,急忙拿起来仔细看,“陈光,你的手怎么了?怎么有这么多伤疤?”
陈光抽回了自己的手,眼光看向别处,“没事,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江夏却还是不放心,“陈光,你和人打架了?”
陈光别过头去,打开包,整理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整理的,因为根本什么都没带。
江夏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陈光,你今天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我在那个会场见到你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陈光暗暗叹口气,转头笑笑,“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没想到你先给我一个惊喜。”
说着视线扫到挂在墙上的那件橘红色小洋装,问:“这衣服你买的?穿着挺好看的,多少钱?”
江夏盯着他的眼睛,也笑了一下,“不是,这衣服可贵了我哪买得起。这是那个跳楼的姐姐借给我穿的,明天就还给她。”
陈光心里忐忑,也无心再多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便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江夏看着陈光身上这套西装,问道:“你这身衣服,是梁总给买的?”
陈光听到梁总两个字,心脏又是一颤,点头,“是,梁总说出席这种场合得穿的得体一点。”
江夏伸手摸了摸西装的料子,“质感真好,梁总很会挑衣服啊。”
陈光目光流转,“钱花到了,质感还能差。”
江夏笑笑,“也不是这么说的,这西装特别适合你的身材,衬衫和领带也特别搭。”
陈光忽然就想起下午试衣服的时候,梁胥年在他身后对着镜子满意的笑容。
江夏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陈光,我怎么觉得,你们梁总对你好像特别好呢?呵呵,我刚刚看到你挽着她走进场的时候,都惊呆了。如果是不认识的人,恐怕根本不会知道你们是上下级的工作关系,你们那样在一起,看着特别像情侣。”
陈光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勉强笑笑:“都是逢场作戏罢了,梁总今晚恰好缺个男伴,就拿我充数了而已,你别多想。”
江夏仔细品着他这句话的语气,又紧盯着他的连,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一笑,“我觉得也是这样,你们梁总那么漂亮又有钱,肯定不少人追求吧?”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问:“她结婚了吗?”
陈光愈加的呼吸困难,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悬崖,而江夏就近在咫尺的,一步一步的逼他靠近那个深渊。
忽然就烦躁起来,憋闷了一个晚上无处发泄的烦躁,被人一拳头猛砸在太阳穴上一样。他伸手扯了一下领带,忽然大声道:“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她结不结婚跟你有关系吗?”
江夏被他忽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一瞬间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变得那么暴躁,几近狰狞,看她的眼神里,竟然带出了一股明晃晃的嫌恶。
她皱了一下眉头,泪水便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抽了一口气,不让泪水掉出来。
“陈光,我说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陈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江夏,你要是有什么话,想说就赶紧说,不要再绕弯子了。”
要杀要剐,就直接上吧,何必还要遮遮掩掩的呢?
此刻的陈光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潜逃在外的通缉犯,时时刻刻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生怕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可心里又实在是压抑的要命,于是衍生出那么一点点企盼,快来个什么人认出他的真面目,把他绳之于法吧。
江夏揉了揉泪光闪烁的大眼睛,紧紧皱着眉,“陈光,难道不应该是,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第19章
梁胥年回到家之后心情很不好,她把车钥匙扔给了陈光,冷漠的摔门,是因为她不想再看到陈光脸上谨小慎微的表情。那副左右逢源的嘴脸,特别令人生厌。
她知道自己其实没有资格生陈光的气,明明原本错的人就是自己。
可回家的一路上,那个年轻女孩的脸一直在她眼前晃,那么干净又天真,透明的像块精心打磨的水晶,仅仅是看她一眼,便会折射出自己的苍老与不堪。
然后她才意识到,原来让她生气的,根本不是陈光。
从没见过盛怀仁如此专注的盯着一个女人看那么久过。
相比于见到她挽着陈光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盛怀仁对这个叫江夏的女孩却表现出了异常的关注。
这算什么?
她这个前妻是早已在他的眼中化为乌有了么。
梁胥年洗了个澡,裹着浴巾走出来,楼上楼下都是空荡荡的,安静的发慌。陈光不在了,这个家又回归了原本的死寂。不想这么早睡,便起身去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开了瓶,自斟自饮。
82年的干红,没有用醒酒器,酸的发涩。
家里存了很多这个年份的酒,盛怀仁从未发现过,还是以前的保姆问起,太太怎么每次出去买酒都喜欢买82年的呢?
梁胥年没有给出过答案,她一直固执的以为这个答案只有盛怀仁和她知道。
但也许他早就忘了。他们相亲第一次见面时,他给她倒的那杯酒,就是82年的干红。
就这么一个人喝掉了大半瓶,梁胥年觉得浑身发热,心气却意外的顺畅了,脑子里许许多多个画面重叠在一起,有她和盛怀仁第一次见面时他为她倒酒的画面,有他们站在民政局门口大雨倾盆的画面,还有盛怀仁抱着一个女孩目光温柔的画面,和他轻揽着那个女孩的腰一起走出去的画面。
意识在这一刻变得忽然清晰了,梁胥年恍然大悟,原来是同一个!
仿佛发现了一个什么惊天的秘密,她四下看着,却找不到谁可以分享,于是拿起了手机,找到了盛怀仁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胥年?”
便笑起来,笑声特别轻快,“盛怀仁,我知道了!”
电话那端迟疑了一下,“胥年,你怎么了?喝醉了?”
她仍是笑,“我知道了!盛怀仁,你那天在走廊里抱的女人,就是今天这个江夏,对不对!”
盛怀仁又沉默了片刻,才道:“胥年,你在哪儿?”
“我在家啊,我还能在哪儿?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梁胥年的笑声止住,渐渐化成了哭腔。
“胥年,你喝多了,还是早点休息。。。。。。”盛怀仁说。
“你不敢承认?你怕我不高兴?”梁胥年抢话道,“没关系啊,咱们不是都离婚了吗?你已经自由了!你想抱谁就抱谁去吧,我才懒得管!我祝你和那个江夏幸福,赶紧结婚,让她再给你生个孩子,你们一家三口甜蜜美满,哦,你想多生几个也没问题,反正她那么年轻,肯定能生。。。。。。”
“胥年,你醉了,早点休息,我挂了。”电话那边盛怀仁的声音依旧冷淡。
“盛怀仁!”梁胥年忽然一声嘶吼,“如果一切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选择跟你结婚,就算这辈子孤独终老我都认了!”
盛怀仁挂了电话,心情有些复杂。他还是第一次遇见梁胥年喝醉耍酒疯,因为是在电话里,他甚至难以想象出此刻的梁胥年是一副什么样子。
离了婚之后的梁胥年,变得愈加的让他看不懂了。
可他明明以为,结束那段苦闷的婚姻,她会活的更快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盛怀仁放下手中的电话,走去冰箱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刚刚跟蔡秘书喝了两杯酒,现在胃烧的厉害。才想起那会儿带江夏去七楼,那一盅八珍鱼翅一口都没碰。
小家伙居然说吃出了学校门口艇仔粥的味道,他笑笑,真应该哪天找个时间去那家店尝一下味道。
忽地又想起梁胥年的话,“我祝你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