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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幼儿园时,小教室外面就有一棵很高的梧桐树,现在想来也顶多只有三层楼那么高吧,但对那时幼小的她而言,这棵梧桐就是她世界中栖日扶桑。
外婆家也有梧桐树,家里人叫泡桐,不过从来没见到它开花,而且还被虫子蛀死了。
读高中时,宿舍的院子里也有三两棵高高的梧桐。她常和同学搬着小凳子坐在树下看书,风吹过时,就会有梧桐花瓣落到身上,有时是带着一根长长雌蕊的花蒂,花蒂掉到头上,还会‘咚’的一声。每次听到这声音,大家都会看向那个被砸到头的同学,一齐笑起来……
赵凛是个极好的听众,带着鼓励的眼神,极有兴致地听着巽凉说话,时不时“嗯”一声或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待巽凉发觉时,已不知不觉说了一大堆。
“不好意思,都是我在说话。”巽凉有点窘,居然跟一个见面才三次,一点也不了解对方的人聊到兴起,这对向来戒心很重的她而言太罕见了。
“我爱听。”赵凛笑道。
巽凉谈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神闪闪发亮,神情没有惯常的拘谨内敛或淡漠,显得温和平静。赵凛似乎非常喜欢她这种时候的感觉,又试着挑起一些有关植物的话题,巽凉果然极有兴趣地接过话题跟她聊下去。
很快赵凛就发现,巽凉对于植物的认知并不是花科花目之类的理性知识,而更多倾向于形态、颜色、气味及当时看到的感受之类的感性认知,她只是单纯地以用一种孩童似的心性与眼光在欣赏身边的自然景致。
一顿轻松愉快的晚餐结束,巽凉起身走向老板要求付帐,才发现赵凛早在挑菜时就已经结过帐了。巽凉有点过意不去。赵凛便说下次再让她请回就好了。算是趁机又约了一次与巽凉的共餐。
然后赵凛开车送她回去。
车子停在巽凉住的楼下。巽凉打开车门下车,赵凛也跟着下车。
“你家住几楼?”赵凛抬头望着楼上,问道。
“三楼。”巽凉说着,冲赵凛摆摆手,“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赵凛望向亮着灯光的三楼阳台,隐约中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影站在阳台上。从身形来看,有点像男子,没有女性的曲线,个头应该也是挺高的。
光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极其俊逸,感觉应该是个相当雅致的美人。
突然就问出声了:“你一个人住吗?”
巽凉正要转身上楼,闻言回答道:“不是,我跟公司一位女同事一起住。”
“女同事?”赵凛自语,突然快步走上前,拉住巽凉,“等等。”
巽凉询问地抬头看着她,问:“还有什么事吗?”
赵凛低头认真地看了她半晌,伸手摘掉她的眼镜,而后叹息似地道:“如我想的一样,你果真很可爱。”
被摘掉眼镜的巽凉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突然看到赵凛向她倾下身来,精致的五官在她眼前放大,稍微一愣,唇上一软,就被赵凛夺去一吻。
巽凉脑中轰地一声响,随即乱成一锅浆糊,除了睁大眼,什么反应都忘了。
赵凛轻啄一下巽凉的嘴唇,见她没有推拒,便顺势伸出右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搂在怀中,左手绕到她脑后,手指插入她的发间,深吻下去。
嘴唇被温柔地吸吮着,异样的感觉流入四肢百骸,巽凉的意识瞬间变得模糊,感觉身体被强有力又温柔的手紧拥着,紧锢着,空气似乎一下子被抽离,呼吸困难起来。
她微微挣扎一下,张开嘴想呼吸,赵凛趁机侵入进来,灵巧的舌紧缠着她。巽凉无法避开,呼吸又实在很困难,忍不住呻吟一声挣扎起来。
哪知赵凛在听到她的呻吟声后,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吻也变得略微粗暴急不可耐起来,右手从她腰后伸入T恤,沿着背向上抚摸。
巽凉浑身一震,使出全部力气猛地推开了赵凛,大口喘着气,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心脏跳得如此疯狂,连胸口都开始疼了。
赵凛被推开时,脸上还带着茫然错愕,眼里满布着浓重的□,待看清巽凉衣衫凌乱的狼狈样子,也是吃了一惊。她原本只想轻吻一下就结束,一来当作临别时的吻,二来是故意做给三楼那个长发的身影看,向那个仅用一个身影就引起她强烈危机感的所谓同事宣布自己与巽凉的关系菲浅,谁知居然失控了。
“对……对不起……”
赵凛向前一步,想向巽凉道歉,巽凉却像受惊小鹿一样跳开,转身没命地往楼上跑。
赵凛在后面唤了几声,只换来她更急促惊惶的脚步。
巽凉用颤抖的手拿着钥匙开门,试了好几次才对上锁孔,一进门就慌忙用力关上,然后再也支撑不住发软的双腿,背贴着门滑下,瘫坐在玄关。
半晌过后,巽凉稍稍回过点神,立刻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
猛地抬头,望向客厅那个呆若木鸡的人,两人对视了半晌。接着,巽凉用自己都觉得诧异的平静语调问道:
“你都看见了?”
无双点点头,脸色惨白,凤目里一片萧索。
“不许告诉晋然。”她下意识地命令道。
若是被乔晋然知道了,不知她会用什么眼光看自己。巽凉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比想象中更在乎这个朋友。
无双仍是不由自主地点头。
巽凉不再理会惊吓得失语的无双,步履不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心慌意乱得整夜无法入眠,天快亮时好不容易睡着,却又梦到了赵凛。
梦中的赵凛看起来比现实中更性感更帅气,也更大胆,并对她做了比强吻更限制级的事。
巽凉从梦中惊醒,惊慌无措到流泪,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再也不敢闭眼。
总监探病
“凉子,起床了~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乔大小姐难得比巽凉早起一次,立即受到振奋般快手快脚地梳洗完毕,得意洋洋地来敲她的房门。
“凉子……”见巽凉没出声,乔大小姐更起劲了,把房门拍得山响。
嘿嘿,平时只有你敲我房门的份,今天让你尝尝被人催着从美梦中醒来的滋味。
又拍了一阵,房里才传来巽凉微弱的声音。
“我……不舒服,今天要请假。”听声音似乎鼻音很重,像是感冒鼻塞。
“怎么了?感冒了?”乔大小姐把门打开,快步走到巽凉的床前,弯下腰查看。
巽凉把头蒙在被子里,不作声。
乔大小姐见久呼不应,毫不客气地一把掀开被子。
巽凉惊叫一声,匆忙中像虾米一样缩成一团。
“怎么了?”聪明如乔晋然,立即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出什么事了?凉子,哪里不舒服吗?”
“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
询问了几声,巽凉只是不作声,乔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伸手去拉她。
哪知手才一碰到巽凉的肩膀,她又惊叫了一声,翻身爬起来,缩到靠墙壁的床里边,瞪着一双肿得像核桃般的眼睛看着她。
乔晋然被巽凉的尖叫声吓住了,手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她的核桃眼。
巽凉很快平静下来,看向被吓到的乔晋然,歉意地道:“对不起。”
“出什么事了?”乔晋然瞪着美目,一脸疑惑。“哭过了?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没事。”巽凉道:“心情不好,不想上班,想在家里呆着。”又加了一句:“你还不快去上班?不是快迟到了吗?”
乔晋然闻言,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边走边不放心地说:“要是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看医生,可以叫无双陪你去,也可以打电话叫我回来,就是不要自己硬撑着。心里有事,也可以打电话跟我聊啊。”
“知道了。”乔晋然的话让巽凉心里暖了暖,不自觉微笑了一下。
“无双下楼练剑去了,我叫他一会儿给你带早餐。”乔晋然走到门边,顺手带上门,一边还纳闷地自言自语:“想不到无双居然会剑术,还那么厉害,看来真不是寻常人家的……”
待门关上后,巽凉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哀嚎一声扑倒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枕头往身上盖,总之,她现在就只是想躲到黑暗里,就是不想见光。
……居然被人强吻,而且对方还是个女人……而且,被吻时并没有非常讨厌的感觉……
莫非她一直以来没有喜欢上任何男孩子,原因就是她根本只喜欢女人?
不对不对!身边虽然没有出现过喜欢的男人,但是也有喜欢的男演员男歌手之类的嘛!不过……似乎喜欢的女演员女歌手更多……
不对不对!虽然没有交过男朋友,从未经历过男女情事,但是平时也看过一些搞笑的□电影,像是什么《混合宿舍》、《美国派》、《色即是空》都有看过的嘛,她对电影中出现的限制级镜头可没什么排斥呀!不过……似乎……出现限制级镜头时,她向来也只盯着女演员□的身体看,想着这些女孩子的身体真漂亮……
不对不对不对!她根本不喜欢女人,她对女人的身体根本没有产生过情(**不让你吃掉我的字……)欲,只是单纯地欣赏而已,就像所有喜欢美术的人一样!可是……为什么当时赵凛吻她时,她没有一开始就推开赵凛?被亲吻时,也并没有多讨厌的感觉,难道是因为赵凛太漂亮了,所以才不讨厌?
乔晋然以前说过,若是被很帅的男人突袭,只要对方不是出于恶意地伤害她,又没有病,她就当作飞来艳福享受。莫非自己现在就是把赵凛当作飞来艳福?
不对不对!晋然说的是男人,赵凛可是女人!根本不一样啊!
……天呐……想不到那么美丽的赵凛居然是个同性恋……天呐……想不到初吻是跟一个女人……
巽凉被自己混乱的思绪搞到快崩溃,突然很想找个人倾述,让另一个人来告诉她,她的性取向很正常,这只是个意外而已。因为她越来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女人了。
像是回应她的想法,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巽凉迫不及待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去开门。
猛地拉开房门,她急切地叫道:“晋然……”
只叫了一半就顿住了,门外站着的是穿着运动衫长发高高扎起的无双。
无双的视线刚一落到巽凉身上,就不自在地转开。
虽然没戴眼镜,视线有点模糊,巽凉还是注意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转头动作。
“乔姑娘让我给你买的早餐。”他道,将装有包子的纸袋与杯装豆浆递过去,眼睛却执意不看巽凉。
在此之前,无双时常用意义不明的眼神看着自己,对于他此时反常地刻意避开视线的原因,巽凉心知肚明。
……他把她当壁上花爱好者了。
“谢谢。”巽凉面色平静地接过早餐,然后关上房门。
突然又想起乔晋然说过的“飞来艳福”。
这个古人任何时候看起来都如此俊雅清贵,对任何人而言,都的确是无上的艳福。
若对象转换,赵凛换成无双,自己也会因他的俊美而不抗拒吗?
打住打住!先勿论“朋友夫不可戏”,光是想象这清俊贵气的人会行凡夫俗子的情爱之事,就觉得是一种亵渎。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正心虚的巽凉被吓了一跳。
来电显示为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的低沉男声让巽凉愣了一愣。
“喂,小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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