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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本来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哦。”她也没有多问,只是心潮难平地看着窗外,“其实也是,只要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好,也用不着证明给别人看。”
他紧了紧握住她的手。
她选择了这样一条难走的路,虽然有些害怕,但贴着他手的温度,不知怎的就勇敢了起来。
陈洛钧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啊?”她奇怪地问,“有什么好开心的。”
他脸上的笑容愈发舒展明亮,还渐渐笑出了声。
“喂喂。”雪容推他,“是不是傻了啊?”
他摇摇头,一把搂住她,语气激动地略有些不稳:“容容,我活了三十多年了,今天是最没有顾忌的一天,做我最喜欢的事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她从没过他像现在这样,跟个小孩子似的,任性得这么欢天喜地。
“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啊陈先森。”她笑着抱住他,“好吧,反正至少我不会嫌弃你。”
“嗯。”他居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了。”她费了半天劲才推开他,从自己包里摸出一个盒子,“给你看我今天一个下午的成果。”
陈洛钧不明就里地接过她手中的纸盒,从里面拿出了一只杯子。是她当年送给他的那只形状古怪的手制陶杯,所有的碎片都被她小心地找回了应有的位置,用胶水牢牢地黏在了一起。
他捧在手里,仔细地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抬头对她一笑说:“都拼好了。”
“嗯。”雪容点点头,“我们的一辈子,都拼好了。”
“齐诺先生,听说您这次这本《时间的灰烬》的中文版有两个结局?是为什么呢?”
齐诺看看提问的记者,又看看坐在他身边一起接受采访的雪容,笑笑说:“这要问江雪容小姐了。我写的结局是男主角生病去世了,那个大团圆结局是她写的。”
一群记者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向雪容。
她有点窘地悄悄转过头对齐诺说:“不是说好这个问题你回答吗?”说着,她瞪了他一眼。
“咳咳。”齐诺清了清嗓子又说,“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江小姐觉得这个初恋的故事,还有书中男主角的气质,都跟她的亲身经历很像,所以非常不喜欢我写的结局。”
雪容气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会帮我编个理由,不会说实话的吗?”
齐诺对她摊摊手,做无赖状。
“那江小姐,你既然也有自己写书的意愿,有没有考虑过写写你跟陈洛钧的故事呢?”有记者顺着齐诺的话问。
雪容只得礼貌地笑笑:“我没有自己写书的打算,我写的东西也实在见不得人。”
“前两个城市的签售会陈洛钧都有到场,他今天为什么没来?”
“他有自己的工作,走不开。”雪容继续笑道。
“他是去参加今天晚上的颁奖典礼了吗?”
雪容只好点点头。
“江小姐,你觉得他今晚有希望拿到提名的最佳男主角吗?”不知道为什么,记者提问的方向已经完全偏了。
“我想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演自己喜欢的角色吧。”雪容尽量把答案控制得很短,生怕多说多错。
“他这两年接了那么多部戏,几乎每部都获得了一致好评,他这么拼命工作,是不是为了摆脱两年前负面新闻的影响?”
齐诺及时开口替雪容解围:“我听说那些事情的真相都已经解释清楚了,我们今天就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还是回到我的书上面来吧,好歹今天我才是主角嘛。”说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引得台下的媒体也发出一片笑声。
媒体见面会结束以后,雪容还是被记者们团团围住了。
“请问陈洛钧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会接什么类型的片子?”
“听说陈洛钧打算自己导演话剧,是不是真的?”
“上次有人看到你们一起逛家居城,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雪容四面笑笑说:“抱歉啊,他的问题我没法回答。你们还是去问他本人吧。”
“陈洛钧从来不接受访问的啊。”一个本来就跟她在工作中认识的记者叫起来,“不然我们干吗问你啊?”
她还是尽力维持着大方得体的笑容:“他都不接受访问,那我当然更不能替他回答啦。”
一群记者悻悻地绕了半天才走,雪容筋疲力尽地倒在椅子上。
“大明星的女朋友不好当吧。”齐诺幸灾乐祸地说,“每次都要被人问这些问题。”
雪容哼一声:“都说了不陪你玩什么签售了。平时哪会碰到这么多记者。”
“那不行。我还指望你给我提高销量呢。”
雪容无奈地挥挥手。
工作人员走过来,跟他俩说今天大雪,去A城的航班取消了,只能改坐动车。
“那怎么行。”雪容一下子跳起来,“我今晚要赶回去的啊。”
“就算你及时飞回去,颁奖礼也结束了,你想陪陈洛钧走红毯也来不及了啊。”齐诺安慰她。
“谁要去走红毯了。”雪容摇摇头,“我只是……只是想陪着他。”
“怕他拿不到奖不开心?”
雪容又满脸愁容摇了摇头。
“那你担心什么?”
她看了眼窗外飘扬的大雪。
不知不觉又到了冬天,时间快得令她恍惚。
这两年来陈洛钧的工作量大得令人咂舌,最忙的时候,曾经连着几个月没有在家待过一天,至于连熬几个通宵,早就成了家常便饭,甚至还发生过晕倒在片场这种事情。
她知道他必须努力地证明自己,才能靠实力让人们忘记以前那些负面的事情,只是她越来越担心他,这种凄厉坚硬的拼法,简直是拿命在搏,像是把自己当成一支蜡烛,宁愿两头一起被烈火焚烧,也不愿不温不火地暗淡如豆。即使她万分不愿意看他这么辛苦,却也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他。
“拿到最佳男主角的提名就很不容易啦,得不得奖的不重要嘛。”齐诺安慰她说,“他应该明白的。”
“我知道。”雪容无奈地点点头,“我才不在乎什么奖。只是他最近神经绷得太紧,我怕……”她没有说下去。
“我们坐今晚的动车,明天一早就能到A城啦。就迟了一个晚上,没关系的。”齐诺继续努力安抚她。
“嗯。”她笑笑,“他没有那么脆弱。是我瞎担心而已。”
“就是。”
她低下头,翻了翻这两天的短信记录。
陈洛钧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从现在到过完年都不会再有工作了,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等你回来我们出去玩。”他说。
“那要等我有空喽。至少要到签售结束啊。等我回去你可不要抱怨我没空陪你。”
“不会。我也好久没有天天做好饭等你回来了。”
“哇,那怎么好意思,回头你的粉丝把菜场包围了怎么办?况且恐怕你现在做饭的水平已经惨不忍睹了……哎……”
“明天让你检查一下。”
明天要检查的太多了。雪容暗自想道,半个月没见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是不是又经常失眠,是不是又瘦了。
匆匆吃完晚饭,雪容就催齐诺说:“回酒店拿行李准备走吧。”
“这么早?晚上十点多才开车哎。现在才八点不到。”
“阿洛说火车站附近有家现做花生糖很好吃。我想去买一点。”雪容笑起来。
“满脑子就知道吃。”齐诺一边抱怨,一边老老实实地跟她回去拿了行李,又去排队买花生糖。
鹅毛大雪已经停了,满世界都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积雪把夜晚映得如同白昼一样明亮。
他们排了半个多小时队,才买到传说中现做现切的花生糖。
雪容刚要把自己那份装进包里,就听见手机响了。是陈洛钧的经纪人田云打过来的。
“帮我拿一下。”她心里一凛,把手里的糖递给齐诺,从人群里走出去,站到路边接起了电话。
“洛钧拿到奖了。”田云压低了的声音被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覆盖了。
“真的?”雪容激动地尖叫了一声。
田云没有再说话,听筒那头的掌声渐渐平息下来,接着响起的,是现场音响里传来的陈洛钧的声音,因为被放大了而显得有些空旷和不真实。
她一手抚在胸口,屏息凝神地听他说:“拿到这个奖,我想很多人都跟我一样意外。”
他的声音停了停。
“首先我当然要感谢这部影片的导演和制作人,是他们顶住了重重压力把这个角色交给了我。也要感谢所有的工作人员,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片子……”
这段感谢辞他说得流畅而诚恳,就算看不到,雪容也能想象出他脸上礼貌温和的笑容。短短的程式化的感谢辞说完以后,陈洛钧忽然停了两秒,接下来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和忐忑,句子甚至有些支离破碎:“我要感谢的,还有一个人。是她在我最低谷的时候让我开心,用无比的耐心陪着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她曾经说过,我们在一起,说不定总会有一天走不下去,可是……”
雪容情不自禁地捂起嘴唇,有些哽咽地深呼吸了几次。
齐诺远远地冲她挥了下手,她则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都好。
“容容,我……”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好像说不下去了。雪容不禁有些担心地对着话筒问:“田云姐,洛钧他?”
“没事,应该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田云看见台上的陈洛钧忽然往她这边看过来,赶紧举起手机对他晃了晃。
他则清了清嗓子,声音稳定了下来,先是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得奖人能不能在台上唱歌,不过……”
耀眼的灯光下,他的神情如此柔和,仿佛一束淡淡的光芒正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点亮了他的脸庞和身体,还有那略带羞涩的明亮笑容,和水汽弥漫的深邃双眸。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
是前世的姻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只要你能重回我怀抱……
第二天一早回到A城时雪已经停了。雪容把行李扔在客厅里,悄没声息地脱了衣服洗了个澡,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里。
陈洛钧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把她搂进怀里。
“恭喜你啊。影帝先森。”她把嘴唇凑到他耳边,满是笑意地说。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醒,只是闭着眼睛低低念了一句“容容”。
她把额头抵在他的颈边:“平时让你唱歌你死都不肯……还好昨晚没有跑调,不然可丢死人了。”
他嘴角抿了抿,勾出一抹微弱的笑容。
“维生素是不是好多天没吃?怎么还是一瓶子满满的?”她把手伸到他睡衣下面捏了捏,“不要装睡啊,快给我老实坦白。”
他完全没有反应。
“给你带了花生糖哦。上次你说很好吃的那种。”她逗他。
他还是没有反应,只是睫毛几乎难以察觉地颤了颤。
“装吧装吧。影帝真不是浪得虚名的。哼,醒过来再找你算账。”
她一边说,一边亲了下他的脸颊,陷进他的双臂里,一瞬间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陈洛钧已经出去跑完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