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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茂此行到申沪市打工,他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还在北江的时候,他从一个客人的身上拿到一份最近申沪市的报纸。无聊之下的他随便翻翻,顿时,一则广告吸引了他的眼球。韩氏远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招聘保安,要求身高一米七五以上,体重不超过八十公斤,年龄在十八到三十二岁之间。更重要的是,这则广告的后面附了四个字——长期有效!
约莫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舒服地睡了两个多小时的席文燕终于醒过来了。发觉自己一直压着马小茂,席文燕顿时有些窘迫,心里急急的,张嘴却说不出道歉的话来。马小茂丢过来一个没事的眼神,席文燕渐渐地也就释怀了。只是二人暂时谁也没有说话,直到客车听在了一处马路边上。
“下车了,下车了,都醒醒啊,申沪市汽车站到了。赶快下车了!”男乘务员站起身来,破锣般的嗓子嘶吼着,完全可以弥补没有喇叭的缺憾。
车里四五十个人顿时躁动起来,拿行李的拿行李,抱小孩的抱小孩。可是看向外面天色已黑的夜晚,席文燕却有些局促。二人随着人潮一块挤下了车子,众人这才发现这是申沪市汽车北站的后门处。
对于大部分离乡打工的人来说,虽然不会有相熟的亲戚可以投奔,但是总有相熟的老乡可以投靠。至于投靠的方法,那就是大家一起打工好了,平日里有个伴,逢年过节还能一道返乡返工。就在这样的传帮带之中,一**入世未深的打工仔成长起来,从而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同乡外出打工。
所以,一车的老乡下车之后,纷纷跑向附近的电话亭,先讨问一下:“老板,市内电话多少钱一分钟?”
“一块!”躲在报亭里打哈哈的老板爱理不理地答道。
真是抢钱啊,老乡们这般想着,掏出随身携带的纸条,在黄色的路灯下抖抖索索地展开纸面,按照上面的号码一字一下地拨起电话号码来。那一下下的过猛用力,仿佛是要把一块钱一分钟的成本捞回来一般。
可是席文燕下了车之后,没有随着老乡们去打电话。马小茂念着一路同车的份上,本想着等到她被老乡接走再离开。可是等了半天,席文燕却是没有过去打电话的打算。
“呃,你到申沪市来,有什么亲戚可以投靠吗?”
席文燕窘迫地低下了头,一摇一顿地搏浪了几下:“没有。”
“那,有没有在这边打工的老乡,熟悉的姐妹?”
乌黑的头发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味,听到这个问题后,却垂得更低了。仍旧是一摇一顿地搏浪了几下:“也没有。”
“那,你是不是看到什么厂的招聘广告,准备明天直接过去应聘?”
无助的眼泪已经开始凝聚在席文燕的眼眶之中,只是低垂着头,马小茂自然是瞧不见的。所以等到马小茂看到答案时,豆大的泪珠已经滴落在地面上,在黄色的路灯下颇为显眼。
马小茂条件反射地就要发飙,可是这豆大的泪珠立刻无声地制止了他。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没有唉!”马小茂故作雀跃起来,一把拉着席文燕那汗湿的右手,飞奔着离开了车站后门。
虽然马小茂对这里的环境并不熟悉,可是凭着对于各种路标建筑的排除法,二人就这般摸索着前进。路过一个没有人气的报亭,马小茂上前买了一份申沪地图。有了地图,摆脱了窘迫的席文燕也被调动了起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席文燕帮助马小茂寻找着韩氏远洋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字样。听马小茂说,这个公司在申沪市独占一栋写字楼。那小茂他一定是去找一份很高级的工作,早就听说能在写字楼里工作的都是白领。那小茂明天岂不是就能成为白领了?
二人找了半响,终于发现了两行小小的字体,那就是韩氏远洋的所在。可是距离二人眼下的街区,路程实在太过遥远。时间这么晚了,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公交路线已经有几辆下班了。只好,只好先找个住的地方吧。
“好像,刚才车站旁边就有很多旅馆~”说到住处,席文燕强作鼓起勇气地提议道。
马小茂点点头道:“我也看到了,不过听老乡们说,车站旁边的旅馆都很差,不仅价格贵,而且房间小,环境吵。我们沿着这条路向前走走,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一家不错的旅店。”
拐过前面的十字路口,二人没走多远,果然找到一家旅店——夜行人旅店。隔着老远,马小茂就暗暗地观察了这家旅店,直到走进了,他才最终确定这家旅店应该还不错。价钱不会太贵,条件也不会差的太离谱。
“到这家看看吧。”马小茂提议道。二人一起走进旅店正门,看着服务台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已婚的生活让她的身子略显丰腴,坐在柜台里面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外乡来的青年男女。
马小茂靠着柜台,有些居高临下地瞟到了少妇胸口露出的几抹春光。不过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羞涩,仍旧镇定地问道:“老板,还有房间吗?”
少妇抬起头来,浓厚的眼妆仍然掩盖不了眼角的黑晕。
“有!你们有双人大床房,双人标准间,你们要哪一种?”少妇的嘴边带着一丝笑意,理所当然地问道。
马小茂连忙打断道:“我们要单人房,两间。”
少妇有些诧异,翻了翻手中的册子,摆弄了几下手头笨拙不灵的鼠标,片刻才道:“单人房,只剩一间了。”
第二十二章 旅馆一夜
第二十二章旅馆一夜
就在马小茂掂量的时候,席文燕凑上前来问道:“老板娘,单人房多少钱,双人标准间多少钱?”
那少妇抬头瞟了一眼有些土气的席文燕,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道:“单人房一百五,双人标准间和双人大床房都是一百八。”
按照少妇的第一眼印象,她以为这两个小年轻是乡下私奔过来的,想必一定是有私情。有私情的小情侣那自然是需要双人间,所以她特地补充了一下双人大床房的价格,免得这个土了吧唧的丫头再问一遍。
席文燕转过头来与马小茂商量着道:“马小茂,单人房太贵了,只比双人标准间便宜三十块。这太不划算了,要不我们一起住一间双人标准间吧?”说出了这个提议,席文燕虽然表面强作镇定,但是心里却已经提溜到嗓子眼里。薄薄的脸皮下,那种羞意几乎就要破皮而出。不过,兜里仅有的三百块钱,让她只能尽量省着花。这个提议如果马小茂答应的话,她只需要花九十块钱。可是,九十块钱啊,九十块钱,席文燕不禁一阵肉疼。至于与马小茂共居一室到底安不安全,想来应该不会有事吧。毕竟在车子上,他就挺老实的。
马小茂心里觉得有些麻烦,他已经看出这是席文燕的省钱之招。但是自己夜里可能要出去行动,如果和席文燕合住一室,总归有些不方便。于是心中就有了主意,拉着席文燕走到门前一角,小声地商量道:“席文燕,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开一间单人房和一间双人房。你住单人房,我住双人房。钱由我来出,我这几年在北江已经工作了三年,这点钱还算能够拿得出。我们俩终归男女有别,住在一起不太合适,对你的名声不好。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以后等你打工赚了钱,再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照马小茂的想法,这下她总该答应了吧?可是他还是低估了席文燕节省一分一毛钱的决心,只听席文燕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道:“那样太奢侈了,一晚上要花三百多块呢,就算是你的钱,俺也心疼。”说完,顿时意识到这句话有些语病,席文燕的小脸顿时泛红起来。
马小茂真是无奈之极,没想到住个旅店都这么麻烦。也怪他只想到了自己的经济状况还算可以,兼且目标明确,不愁经济上后继无力。毕竟对于一般到申沪市来打工的老乡们,很少有人像他这样有点余钱可花,而且有工作可直接应聘的。
“要不,我们再看看下一家?”
“这……”席文燕有些意动,顿时迟疑起来。
不过柜台后面的少妇这时却抛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来,顿时打消了席文燕的想法。
“都这个时间点了,其他家旅店肯定也不会有单人房了。我们家的价格已经是很便宜了,要是你们找不到再回来,说不定就连双人间都会被住满了。”
席文燕拽着马小茂的衣角,脸现哀求之色,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马小茂求求你了,按照我说的办吧,这样这钱我花的安心。我们都是出来打工的,钱要省着点花嘛。”
马小茂一副真是败给你的模样,遂下定了决心。在少妇意味深长的目光中,二人拖着两大袋行李上了楼。
马小茂拿着一张破旧的房卡,打开了标准间,摸索着开了灯,映入马小茂眼帘的是怎样的一个标间?这是一个坑爹的标间啊!整个房间,包括卫生间在内,总共只有十五六个平方。两张不到一米的单人床几乎紧挨着拜访,床围是一台破旧的21寸彩电。
二人拖着行李挤进了房间,放下了行李之后,马小茂顿时发现,被行李占了地方之后,这个标间里几乎就没有空地了。而随着席文燕的一声惊呼,马小茂发现了一个更加坑爹的事实:卫生间居然是玻璃墙……
万幸的是,床上的床具似乎有些洗过的影子,那干净程度勉强能够让马小茂忍受。强忍着不满,马小茂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床上,没有发现太多的发丝和污迹,脸色稍微缓和了许多。旋即他才想起,自己是一个打工仔,本不该表现出这种嫌脏的表情。
初次外出的席文燕当然没有那么多讲究,更加不懂得这里面可能藏有的猫腻。她只是对这个透明的小房间有些怨念,因为当她看到那里面洗澡的喷淋头时,大抵也认出这个小房间就是所谓的卫生间了。可是这个玻璃墙,虽然有些磨砂可以模糊视线,但是男女之间,不是那种亲密的关系,实在是尴尬之极。
“那个,没事,你用卫生间的时候,我出去待着就行。反正我们只住一晚……”
于是乎,席文燕仅有的一丝怨念也了。花了九十块钱,俺也算是体会一把城里人的感觉了!从明天开始起,我一定要好好打工,赚更多的钱,供弟弟妹妹读书上学,然后考大学!
时针很快指到了十点钟,马小茂百无聊赖地在走廊上候着。屋里的席文燕正在洗澡,马小茂借着回避的功夫在外面仔细地琢磨起今晚的计划来。
过了十多分钟,屋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随即就是一声痛呼。马小茂连忙猛地敲门,旋即一想,该是席文燕在卫生间里摔倒,不是什么其他的大事。看来自己还是有些过于敏感,条件反射就认为会出纰漏。
果然,过了一会儿,席文燕一瘸一拐地打开房门,看着一脸关切的马小茂,顿时觉得无比窘迫。只是刚洗过澡的脸上本就红扑扑的,倒也看不出来害羞的模样。
“我刚才在卫生间里摔倒了。”
“摔疼哪里了?要不要紧?”
“呃,我没事,没事。”想着自己摔倒的地方怎么能够好意思说出口,席文燕只好强忍着屁股上的酸痛,摆摆手道。
随后轮到马小茂洗澡,席文燕穿好了长衣长裤出去了。老实说,虽然这衣服是有点土,但是刚洗完澡后的清新香气还是有一种扑面而来的趋势。马小茂本想喊住她,让她不用去外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