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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她还衣衫单薄的在外面溜达。
贺兰然闻言看了看楚问手里的披风,全白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不用披上,光看着就觉得挺暖和的。当然,不用多问,稍有眼力的也能看出这条披风一定价值不菲。
无功不受禄。不习惯欠别人东西的贺兰然看这披风贵重,本不想收下的,可是楚问已经先一步展开披风给她披在肩上了。而且这家伙一边为她系上系带,一边还不忘虎着脸瞪她,似乎是要警告她不许拒绝。贺兰然见了一笑,终究没再客气,收下了楚问的礼物。
之后两人都没再多耽误什么,只是一起下了楼。
住在这里两三个月了,客栈的小二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早起为贺兰然开门,顺便送上早饭一份。只是今天端着早饭出来一看,没曾想倒是多了一个人,于是便又往后厨跑了一趟,替楚问也拿了份早饭来。
两人不再多话,很快便将早饭吃好了,小二此时也已经乖觉的替贺兰然把马牵到了大门口。是的,就算是现在着冰天雪地的天气,贺兰然还是拒绝了楚问替她安排马车的提议,一直以来都是骑着她那匹边关带回来的战马去上朝的。
楚问把人送到了大门口,看着贺兰然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等到人道别后骑着马都走了两步了,她才喊了句:“贺兰,今日下朝,我陪你出去游玩游玩,一起看看京郊雪景如何?”
马背上的贺兰然闻言一拉缰绳回头看去,就见楚问正站在客栈门口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她挑了挑眉,看楚问似乎在等她的答复,于是也笑了:“难得你有此雅兴,贺兰自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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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大殿上的贺兰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莫名的开始想念早晨楚问送给她的披风了。那东西披在身上的确是暖和得紧,即使骑马跑在街上,那凌冽的寒风也吹不进去。可惜现在是早朝,披风不比衣服,可以一直穿在身上,所以入宫时她便将披风留在了宫门外的马背上。
想起楚问,贺兰然有些迟滞的大脑开始慢慢的恢复了运转,终于也想起了今早的不对劲儿——从两个多月前起,便深居简出的楚问今天怎么会约了她一起外出游玩呢?这样的异常,其实根本就是个征兆吧,只可惜她当时没有深想。
目光慢慢的在大殿里滑过。最上方高坐着的皇帝一脸深沉,但眼里的火热未能完全收敛;队伍的最前方,高璜喜形于色,高玦也是勾起了嘴角;而在这大殿之上,早晨还站得满满当当的人,此刻竟然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一。
别问贺兰然这些人去了哪里,不需要说,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知道他们的去处。
丞相一系被连根拔起了。就在这么个寒冬的早朝上,可以说是毫无预兆的,由一个小小的御史上书为引,结党营私、通敌卖国、意图谋朝篡位……一项项罪名压下来,证据确凿之下,最终将权倾朝野十余年的丞相一系连根拔起了。
无论是皇帝的突然发难证据确凿,还是丞相一系的措手不及甚至毫无抵抗能力,这事儿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即使是向来无心权谋的贺兰然也知道,这一切都是皇帝他们早有预谋的。
现下正值年尾,各地任期满了的官员便都会回京述职了。有政绩非凡,人品可信的,自然便能留在京城,临时顶去那三分之一的职位空缺。等到来年开春,又正巧是三年一次的春闱,皇帝大可以录用更多的学子来给朝堂来场大换血。
皇帝今年十五,明年可是十六了。血洗的朝堂用来亲政,这也算是历来的传统了。少帝亲政成功了那血就是权臣的,亲政失败了那血就是皇帝自己的。
如今看来,这位小皇帝的亲政之路似乎走得不错,朝中最大的阻碍已经被他轻易除去了。至于那些干政的外戚和弄权的皇族,不过是一盘散沙,凭他的手段已经不足为虑了。
贺兰然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是想起了楚问的那句“指日可报”,也想起了高璜高玦前些时候的忙碌,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而且事情是在两个月之后才有了结果,不过显然,这件事和他们都脱不了关系。
对于那些如今已经蹲在天牢吃牢饭,而且大概连牢饭也吃不上几天了的罪臣们,贺兰然并不同情。这些人横征暴敛结党营私,与国与民无益,甚至当初贺兰然的军粮被毁,也少不了丞相他们通敌卖国的关系。如今这些人落得这般的下场,绝对可以说是咎由自取,丝毫不值得可惜。
只是看着那瞬间空旷下来的大殿,贺兰然还是觉得有些冷。原来会死人的从来都不止是战场,这一场权力争斗下来,一人倒台,五品以上的朝臣被牵连了三分之一去还不止,京城的那些世家大族更不知要死上多少人,这其中未必就没有无辜受累者。
稍许,这场充满血腥意味的早朝终于结束了。
参加早朝两三个月了,这一场早朝下来,终于没有了两派人马唇枪舌剑的掐架场面。可是贺兰然发现,往日里那些和人吵完架依然会精神抖擞的大人们,今天却都有些萎靡不振。如果看得仔细些,也许她还会看见有那么几个人,迈出宫门时腿还在发抖。
在战场上看惯生死的人,其实会比其他人更加的热爱生命。所以即便和这些人没有半点儿交情,贺兰然走出皇宫时的心情其实并不太好,高家兄弟俩难得有时间了,主动过来和她搭话,她也没什么心情去理会,只敷衍了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大街小巷上已被行人挤满。贺兰然也不骑马,只牵着马儿,披着楚问送的披风,漫步在京城繁华喧闹的大街上,一直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回到客栈。
这边贺兰然还没进客栈,那边楚问已经匆匆迎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天蓝色的长袍,外面披着一条黑色的披风,仿佛没看到贺兰然那不太好的脸色,笑眯眯的冲她道:“贺兰,回来了?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吧。”
☆、同归
贺兰然最是重诺;答应的事情自然不会反悔,所以那一天她到底还是跟着楚问一起去了京郊看雪景。
两人骑马跑了大半个时辰;寒风吹在脸上就像刀子一般,滋味儿并不好受。不过楚问大概真的挺会找地方的,即使贺兰然今天的心里沉甸甸的心情并不太好;可远处那银装素裹的景色她也并不否认的确很美。
到了地方;两人按辔徐行。楚问看到旁边贺兰然的心情终于有了好转;脸上的笑容顿时也真诚了几分。她骑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舒展了身子笑道:“窝在客栈里这么久,可算找到机会出来逛逛了。怎么样;这里漂亮吧?早先我就听人说这里冬日的雪景很美;不过季节不对,所以一直没来看过。现在看着倒是名不虚传了。”
贺兰然闻言,目光往远处那一片雪白的天地扫了一眼,心头微动,却只是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在楚问再找话题和她闲聊之前,她开口道:“今日早朝,丞相一系覆灭,你知道。”虽然是疑问的话语,可却是用实实在在的肯定语气说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先时不过是几片小小的雪花,此时却已经有了加大的趋势。索性楚问出门向来细心,伞也是背着的,这时候她驾马靠近了贺兰然,然后从马背上去了伞撑开,大号的油纸伞将两人的身形都罩在了伞下。等做完了这些事,楚问才漫不经心的答了声“是”。
贺兰然叹了口气,心里还是有些压抑,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不过贺兰然到底不是个喜欢悲春伤秋的人,在心里为那些权力侵轧下的无辜者叹息两声,她便也放平了心态。想了想,问:“这事儿是你和高家兄弟一起谋划的吧?”
楚问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挺正经:“为了这场复仇,我谋划了近十年。我为了报仇收集了丞相的罪证,高玦为了让皇帝收回成命,帮我把这些东西递了上去。这一趟,我们俩倒也算是合作无间了。”
楚问说得轻描淡写,可要收集那权势滔天的丞相的罪证,想想便也知道不是易事。贺兰然心知楚问除了是个商人之外,手底下肯定还有旁的势力,不过她也不问。
听到回答后轻轻地应了一声。贺兰然手握缰绳控着马,小心的和楚问并骑漫步在雪地上。马儿在两人的控制下脚步轻快的漫步前行,只在身后纯白的雪地上留下两串马蹄印。
这一趟出来赏雪景,其实也算是楚问有预谋的。她今天一早就约了她,为的自然不仅是赏景,更重要的却是让贺兰然散散心。因为她知道,今天这一场政权交替肯定得死不少人,而她的将军大人,偶尔也是很心软的。
不过走了这一趟,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呢,贺兰然便明显调整好了心态,她也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不过大约是因为周围的景色真的很美,身边又是自己放在心里的人,有些话闷在心里很多年了,此刻她却想和身边这人倾诉。
楚问是个喜欢率性而为的人,想到了便做。于是她望着远方被白雪覆盖的群山,安静了不过片刻便又开了口:“贺兰,你知道青云门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让贺兰然愣了一秒,侧头去看楚问的时候,发现她虽然满脸的随意,眼睛却是漫无目的的直直盯着远方,有些失神。发现楚问似乎格外在意这个话题,贺兰然仔细将楚问的话想了想,却仍旧只能无奈的摇头。
贺兰然出身武将世家,接触的除了军人便是政客,和提着把剑行走江湖的侠客们不同。青云门是曾经的武林泰斗,它的名号在江湖之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不过对于贺兰然这类人来说,“青云门”三个字便只是一个名词,而且还是一个没听说过,并且“过时”了的名词。因为青云门早在十年之前便已覆灭了。
楚问显然也没有指望贺兰然能点头,虽然心里有些凄然,却还是淡淡的给出了解释:“青云门传承数百年,曾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不过在十年之前惨遭横祸,已是满门覆灭了。”
十年之前贺兰然尚且年幼,即便不是一直身处军营,也不一定会知道青云门。不过贺兰然并不在意这些,她静静地听着楚问给出的解释,然后在听到“满门覆灭”四个字时,心里已经隐约知道了些什么。
果然,楚问稍作停顿之后便又继续道:“青云门传承数百年,想要一夕覆灭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说当时尚且有弟子云游历练在外,即便是当时就在门内的弟子,也不是没有人逃过一劫的。这些人留下来,聚集在一起,虽然因为忌惮仇家的势力,没有重整青云门,却也在暗处渐渐地形成了一股势力。”
贺兰然抿了抿唇,问:“你就是当年从青云门里逃出来的其中一人?”
楚问回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这么肯定,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道:“我当年拜在掌门道阳子小弟子的门下,排行第七,是师父的关门弟子。事发时我正在门内,后得六师兄舍命相互,又经师祖相助,这才从门内逃了出来。而在此之后,青云门便被付之一炬了。”
贺兰然点点头,脸色也是沉重。想了想问道:“那灭了青云门满门的人便是丞相吗?可朝廷向来不管江湖事,青云门也不是小门小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