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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一下，道：“我已经是罗家的敌人，终有一天会成为龙谷的敌人，你没有必要和我扯上关系！”
“什么，你会成为龙谷的敌人？”白夜闻言，惊叫起来。
苏芸摸了摸脖子上的混沌珠，微笑道：“是的，我很快就会成为龙谷的敌人。你不该和我成为朋友！”
“那真是——”白夜瞪大眼睛张大嘴，惊叫道，“太棒了！从懂事那天起，我就想看龙谷那群鼻孔喷气的混蛋丢脸！为了等这一天我都等了一百多年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志同道合的你！本来我还只是想哄你签个临时契约！冲你刚才的话，这个主人，我要定了！”
“……这……”苏芸发出了无力地呻吟，她本意是想和白夜划清界限，没想到却……
另一边。罗家人看他们情好日渐，也是越发地愤怒。
虽然整件事的起因是罗肃，他们中的不少人也至今仍然偏心苏芸，但白夜这百年来的劣迹也确实……何况苏芸竟敢说出要与龙谷为敌的狂妄话！
再色令智昏的罗家少年，也必定全心全意维护罗家！罗家的骄傲是他们从出生时就感受到的、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苏小姐，你不觉得你和白夜……有些过分了吗！”罗嘉带头站了出来，方才被苏芸杀死的罗肃，是他的表哥。
苏芸早早做好了被罗家人的质问的准备。
罗嘉站出时，她没有半点惊愕。绕过白夜，苏芸走到罗嘉面前：“生死由命，成败在天。你表哥技不如人输给了我，你要为他出头吗？”
看着少女坚毅不服的眼神，罗嘉也有些胆怯了：“……不，我……我没有……表哥执意与你决斗，死在你手上也是……但你不觉得方才的一些话有些太狂妄吗？龙谷可是……”
“龙谷是龙的地盘，我还没说有意见，你废话个屁！”白夜粗鲁地说着，突然“哗啦”一声，身后展开翅膀！
“站稳了！”他低声说着，快步掠上，将苏芸拦腰抱入怀中！球球也适时地跳到苏芸的怀里，滚胖的身体压得苏芸只能维持被白夜公主抱的姿势！
从苏芸的角度，能看到白夜的黑色翅膀庞大得几乎遮蔽天空，只是微微一振，便将苏芸带上了天空！
视野中，罗家人和废墟都越来越小，罗家祖宅也很快变得好像孩子的积木玩具，苏芸抬起头，感受风元素穿过发梢，天地相交处，大片的翡翠绿正越来越清晰。
龙谷，就在眼前！
……
进入龙谷后，白夜又飞了十几分钟，这才选了个山丘降落。
他刚停稳身体，苏芸便急忙推开他的拥抱，一边整理衣角袖口，一边道：“谢谢你，方才如果没有你，我……我……”
白夜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衣服，随手从树上摘了个苹果，一口咬掉大半个：“你没必要感谢我，我会带你回龙谷，完全是因为闻到了白蕊的味道！我和她的关系向来都很糟糕，几乎每次见面她都会用尾巴打我！”
对龙族而言，尾巴是只有父母和配偶能碰触的部位，被母亲用尾巴打屁股，其实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不过白夜显然没有这种基本的廉耻观，而苏芸也不知道尾巴在龙族的社交里是多么亲密的含义。
“……但是你们是母子，她生下了你，为什么不喜欢你呢？”苏芸盘膝坐在果树下，安抚因为龙威而躁动不安的球球，同时提出疑问。
白夜道：“因为我是个怪物，整个龙谷都没有像我一样畸形的龙！”
“可是……长得再奇怪也是她生下来的！”苏芸生气了，“谁都可以嫌弃你，唯独她不行！”
“她才不会那么想呢，她可是整个龙谷唯一的神圣白龙，多少龙的梦中美龙，居然生下我这么个怪胎——”白夜讥讽地说道，“她会这么讨厌我，多半是把我孵出来的时候被其他母龙狠狠地嘲笑了吧！”
苏芸看着他没心没肺的笑容，只觉心中无限悲哀：“……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
他自我介绍的时候曾经说过，他被母亲抛弃，是族中长老将他养大。
再亲切的长辈，到底不是母亲，无法给予孩子最渴望的母爱。而且，看白夜的模样，多半所谓的长老代为抚养，也是义务大于感情吧。
果然，白夜听了苏芸的问题，俊俏的脸上划过一丝明显的嫌恶：“还能怎么过来。反正龙谷里面龙是老大。饿了抓几只魔兽塞牙缝，渴了找个小溪喝点水，想穿衣服想吃好吃的都可以找罗家！只要脸皮厚一点……”
说着说着，白夜不耐烦了：“和你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像你这种又漂亮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会懂我的感受！”
“……不，你的痛苦我都懂……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抛弃的孩子……”苏芸感同身受地说着，不论是苏芸还是D，都曾是被抛弃的孩子，活在冰冷的世界里，痛苦不堪。
“被抛弃的孩子？怎么可能！依照人类的标准，你这种又漂亮又强大的天才，肯定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掌心当祖宗供着，谁还敢给你脸色！更不要说抛弃你，不把你当一回事了！”白夜不爽的抱怨着，苏芸的美丽、自信和坚强，都让他发自内心地羡慕和向往。
☆、324。第324章 我不是丑小鸭
苏芸闻言，露出微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按照人类的标准，确实是既美丽又自信还很强大，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但是你见过十年前的我吗？”
白夜闻言，敛住了笑容：“难道你十年前……别开玩笑了，美人都是天生的，天赋也是天生的，你……怎么可能！”
“说起来你或许不相信，但是十年前的我，却是连亲生父亲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恨不能扔角落里自生自灭！那时的我，脾气犟，长得丑，还是个几乎无法习武的废物！苏家上下几乎没有人尊重我，管家克扣我的月钱，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拿我当出气筒，想尽办法刻薄我、欺负我！偌大的苏家，只要爷爷和大哥把我当人看，连我的丫鬟也常因为我的缘故被人欺负……”
白夜愣住了，在苏芸的身上，他找不到半点自卑的痕迹。但是他本能地相信苏芸的话，因为龙族的自觉，也因为她没必要对自己说谎。
“……你是你，我是我。你很坚强，没有别人的认可也可以长大，我……”白夜嘟囔地说着，低下头开始拨弄衣裳上的宝石，也是这时，苏芸才发现白夜衣裳上的宝石竟然都是用融化的金银黏上去的。
依照人类的标准，他的这件衣服的设计和贴体感可谓差到了极点。不过白夜是龙，喜欢闪光的东西。比起舒适感和剪裁感，他们更在乎衣服是否足够闪亮。
“……你需要别的龙为你证明什么？”苏芸反问道，“听过丑小鸭的故事吗？曾经有一鸭子，从小就比起其他的鸭子长得又丑还很笨拙……”
“我是龙，我不是鸭子。”白夜插嘴道。
苏芸冷冷地撇了它一眼，吓得他赶紧闭嘴。
“……当丑小鸭看到树林里的小鸟飞向天空时，它以为是自己的丑陋吓到了它们。当猎狗嫌弃它太小跑开时，它认为是白己丑得连猎狗也不咬了。它非常的自卑，又无比渴望被别人承认……直到有一天，它看到了天鹅，它自卑又畏惧地走向天鹅，天鹅接纳了它。而那时它才知道，它不是丑小鸭，是一只美丽的白天鹅。”
苏芸向白夜复述着丑小鸭的故事，这是她读过的为数不多的童话之一。
从未听过童话故事的白夜听得津津有味，异色的眼睛更闪闪发光：“……也就是说，丑小鸭本来就是一只天鹅，因为在鸭子群里，所以被认为很丑很难看，又因为被小伙伴们欺负，因此产生自卑，甚至于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个错误？”
苏芸点点头：“是的，没有人生来丑陋，更没有人天生是废物。我有一个朋友，他天生双目失明，但他却活得比世间任何一个人都更加恣意潇洒，连皇帝看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先生。所以快乐的关键在于你自己，对于那些根本不认识你也不愿意了解你的人，他们怎么想，重要吗？”
“……确实，为那些不在乎我的人纠结痛苦，一点也没有必要。”白夜若有所得地说着，突然又抓了抓头发，“可我是龙，我不是鸭子，也不是人，干嘛要……听你讲鸭子的故事？”
听到白夜说这话时，苏芸差点就想给他一个耳光，但她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深吸两口气，苏芸道：“因为丑小鸭的故事和你的情况非常类似。丑小鸭离开了歧视它的兄弟姐妹，离开维持温饱的小屋，独自漂泊在深秋的原野，熬过漫长的冬天，在万物复苏的春天飞到天鹅聚集的花园，这时他才知道：他不丑陋，他很美丽，他是鸟儿中最美丽的一只。”
“……也就是说，如果我像丑小鸭一样，离开龙谷，离开罗家，在整个大陆流浪奔走，熬过漫长的苦难后，就会变成比白蕊还要美丽神圣的龙？”白夜闪着星星眼看向苏芸。
看着他写满期待的眼睛，苏芸顿觉自己在哄骗无知小孩。
“至少，比你留在龙谷里更有前途。你是男子汉，你完全可以走出这里，向广阔无际的世界发起挑战。”苏芸鼓励地说着，这番话虽然有私心，但她却也真诚地希望白夜能因为她的鼓励，生出勇气向世界挑战。
他像极了曾经的自己，自卑又胆怯，虽然装得气势汹汹、张牙舞爪。
白夜有些心动了。
他也曾听成年龙们说过外面的世界，无数种美味佳肴，飞不到尽头的广袤大地，万千种地方风情，眼花缭乱的魔法体系……一切的一切，都像恶魔的私语般蛊惑着少年。
因为对外面世界的浓烈渴望，以及对畸形外貌的自卑，当白夜逐步成年、元素天赋属性都激活后，他学习的第一个魔法就是化形术。它迫不及待得想要变成人类的模样，离开这些歧视他的同族，去人类的世界，享受那里的繁华和美丽。
可惜变化术已经学得几乎完美，白夜却迟迟不能迈出第一步。
依照远古的契约，龙必须与人类签订契约，才能插足人类世界！否则——
龙族鼎鼎大名的问题儿白夜，哪那么容易找到契约对象！
罗家的年轻人倒是时常会跑到他的山洞外，想引起他的兴趣。可白夜怎么可能看上这些被同族挑剩下的人类！
他要找个比罗家家主还要光芒万丈的契约者！气死老太婆！怀着这样的心思，白夜时不时地溜到罗家境内打转。
当他看到苏芸和青铜龙、罗肃对战时，激动得尾巴都直了！
既然老太婆和罗家家主签订契约，我就找罗家的对头签契约！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一眼看中的契约对象，居然——这么棘手！
“……我当然早就想离开龙谷，去外面的世界了！可是老祖宗立下了规矩，龙必须和人类签下契约，才能离开龙谷！”白夜遗憾地说着，双目炯炯看向苏芸，“做我的契约对象吧！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我就能离开龙谷！去人类的世界创造属于我的神话！”
“……这个……”苏芸有些头痛，白夜的兴奋和激动都远超出她的预期，反而让她先前的蛊惑变得好像……
自己给自己挖下的坑？！
“……美人，我知道你不想签逆向契约。但……你现在的实力也……”白夜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哀求道，“求你答应我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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