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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接话,而是想到了方才所发生的事情。她回到家的时候,蓁儿正跟雪柔在房间里谈天,蓁儿对雪柔那副关心的样子,甚至,甚至比往日对她的关心更甚,更甚。不仅是关心,其实更多的是心疼。蓁儿,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感冒了,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在咳嗽流鼻涕,以前,蓁儿总是会很紧张,会问她杂七杂八地很多事情,比方说是不是又臭美穿太少了,或者是吃药了没有。可她今天,完全没有察觉。
她低下头,苦涩一笑,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其实你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的心里,有别人。”
“所以呢。”蓁儿是答应跟她在一起了,可她霍雨罗怎么会不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是对于想要自杀的她的可怜,她的心里到底有没有自己,到底爱不爱自己,她怎会,不知。她聪明一世,可对蓁儿,她偏偏想糊涂一生。
“Katherine,你爱她半生,究竟得到什么?你等了她这么多年,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可她现在,竟然被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黄毛丫头给迷住了。你的情,你的痴,你的爱,在她的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顾平川。”她拍桌而起,眼眶有些泛红。他凭什么,就这样狠狠地把她的痛说出来,凭什么,她何尝不痛,又何尝不恨,因为廖雪柔的出现,蓁儿她,越来越看不到自己了,她爱到沉默,却也恨到无言,“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走了。”
“我可以帮你。”他不急不缓地说出这句话,她的背影定定地立在了原地,“只要你愿意。随时。”
【第六十章】如果
霍雨罗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天色由墨黑泛起鱼肚白,整整一夜,竟未生出一丝困意。是快要到离开的时候了,她何尝不想安心做一个普通女人,可不能忘却的是,她依然是普大的教授,终究是一个要离开的人。名义上,她们是在一起了,可这种在一起,究竟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增加了无谓的尴尬与痛苦而已。蓁儿对她,究竟有几分是真的呢。
她不敢想。
而今的廖雪柔,是能够闪耀整个娱乐圈的顶级影星,或许是曾经有过低潮期,所以其实她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卷土重来,既然要做,那么就要认真做好。
关于白清婉,倒也并不是落选了影后就无人问津,毕竟人气在那儿放着,不老神话的名声依然响亮,还是有许多大公司想要同她长期合作的,但对于她而言,完成慈禧的拍摄,已经足够了,没有继续留在圈子的必要,便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公司的邀约。
只是时常会去廖雪柔拍戏的片场探班,然后带些她爱吃的小点心。
谍战片多打戏,拍起来很是辛苦,而且她以前也没有接触过这种题材的片子,还是具有一定的挑战性的。片场的所有人对她自然是一副恭维谄媚的姿态。
由于白天戏份的拍摄没有能够顺利完成,所以加了夜场。一些动作戏做起来实在是复杂,她又固执地不愿用替身,吊过几次威压之后肩膀酸胀,手也在打斗的过程中受伤了。
“今天晚上不能回家陪阿衍吃饭了。”她揉着自己的手腕,垂头丧气地对一直陪了她一整个下午直到现在的白清婉说道。她答应过阿衍,每天晚上都一定要回家陪他吃饭的。
白清婉揉揉她的脑袋,然后轻轻帮她按摩着纤细的手腕:“他总是要慢慢学着独立的。怎么能,总是粘着你。”
“妈。”卡了一天的戏,心里又委屈又烦恼,声音都变得有些娇滴滴,伸出手摇了摇她的胳膊,“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她并没有即刻回答,愣了半晌,而后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好。”
华灯初上,辉煌的灯火之下,是两张舒心微笑着的脸,两颗平静却又浓烈的心。
而另外一边,觥筹交错,却掩饰不住两颗苦涩寂寞的心绪。
“事到如今,一切已经很明显了。雨罗,你输了。”顾平川晃动着高脚杯,红酒摇晃出美丽的弧度,平添了几分寂寞。
她低头不语,却犹如万箭穿心。她本来同蓁儿约好今晚要在这里一起吃晚餐的,可最终坐在她对面的人,却是顾平川,多么讽刺可笑。蓁儿失约了,倒是也直白,说是要在片场照顾雪柔走不开,倒是连隐瞒都懒得了。
蓁儿不会知道,为了今晚的晚餐,她准备了多久,紧张了多久,又期盼了多久。
“我们都输了。不是吗。”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酸涩又无奈。事到如今,对于顾平川,她已经不再有往日的那种憎恶了,她终于明白,他们不过都是可怜人,一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辈子注定得不到所爱之人回应的可怜人。又何必互相排挤。
“今天叫我来,想必你已经考虑好了。”
“我,不想失去她。所以,我答应你。”
她曾说过,她没有想过要针对雪柔,在雪柔嫁入楚家成为蓁儿的儿媳之后,她更是没有想过要针对她。她本以为,她们成为了婆媳,便再无可能,可蓁儿变了,变得越来越在意她了,甚至是……她,她不想承认,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蓁儿,已经要慢慢爱上廖雪柔了。
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可为了守住蓁儿,此刻的她,愿意与全世界为敌。
许是因为白天的工作量太大,夜里廖雪柔感到明显体力不支,有些头晕,但若是提出提前完工肯定又会被讲耍大牌,只得硬着头皮拍下去。
“小柔,是累了吗?”白清婉揽住她的肩膀帮她捏一捏肩,这丫头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时间,似乎是在等着快些拍完。
廖雪柔摇摇头:“没有太累。只是,等不到我,阿衍不会睡觉的。”
片场很是嘈杂,她看起来格外疲惫,明明没有特别美丽,昏暗的灯光之下,却有着一种别致的美感,惊为天人。
“你啊。”白清婉捏了捏她的脸,表情看起来像是心疼,但又复杂的很,“自己也还是个孩子,不要总操心着别人。也要,也要好好地爱自己才是啊。”
雪柔低头一笑:“我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表达对你的爱了,白。”
顷刻之间,时间好似静止了一般。微风划过她的耳朵,凉凉的。岁月流转,韶光似白驹过隙,她本以为,她要一辈子唤她阿姨或者妈妈,而这句白,却终于在一个不经意间,脱口而出。她爱她,早就不再是一个秘密。
她起身准备离开,生怕自己会看到她不好的反应,毕竟,她们是婆媳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一句白,已经是她做的错事。
“小柔。”拉住她的手,温暖顺着手心一直抵达她的心底,她就那样被她握着,站在原地,也并不回头看她,心底却是,波涛汹涌。
片场的人都在忙得不可开交,没有人在黑夜里特别地去关注这一对一直关系还可以并且险些曾经成为婆媳的两个影后。很吵,但她们却只能听得到彼此的声音。她,竟然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呢。没有说一句话,却好像时间定格再此,雪柔多希望时间能够,静止,然后永恒。
“如果……”
她死死地攥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会发抖会流泪,白的怀抱,真是温暖。就是这么一刹那,好像前些日子里所受的所有委屈与所有心酸全部烟消云散,随着时光渐渐溜走。她,真的好想跟她在一起呢,就变成冬日里的一株梅花也好,或者是荒野上的一粒细沙,只要能伴她一生一世。
【第六十一章】战
“开工了开工了!”
江导的声音终于把二人拉回现实,思绪被打断,想要说的话生生吞了下去。白清婉松开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加油。廖雪柔愣了半晌,轻轻笑了笑。觉得方才的短短三秒钟像是置身世外桃源,而此刻,又被扯回了残酷的现实。她,不该再有任何的期待才是。
收工时已是凌晨,接到了秦亮的电话。若不是他提醒,她险些忘记明天就是已经约好的要带他去出家帮阿衍诊治的日子。从来只有别人上门求诊的份儿,他是头一次去别人家里上门诊治,这些,左不过是因为她而已。
他瘦了很多,倒还是同以前一样英气。看到他,他只觉心里难受,她不过是一个为爱迷失双眼的人,一个执迷不悟的蠢女人而已,她到底是凭什么,能够让他驻足停留那么久。
“滚啊!”秦亮刚刚走进阿衍的房间便被飞来的枕头砸个正着,此刻的楚君衍就像雪柔刚从乌镇回来时一般,像一头失控的狮子,可怕的很。
他算得上是第一次见秦亮,但对秦亮先前不算是一无所知,雪柔的男性好友,雪柔的,好友。所以在他看到她方才对秦亮绽放了一丝微笑时,心里莫名的恼火,雪柔是他的妻,怎么可以对别人笑。他决不允许。
“阿衍,他是我的好朋友,不是坏人。”她揽住他的肩,安心劝慰道。
“我不想看到他!让他走!”
“秦医生……”她尴尬又抱歉地看着秦亮,却什么都再也说不出口。
秦亮试探性地走到楚君衍的身旁,试图用一个轻松些的方式同他打个招呼,但是被他一把推了开。他只得冲雪柔使个眼色表示还是先离开的好。雪柔点点头说了句抱歉然后揉了揉阿衍的脑袋想要同秦亮一起出去。不料却被阿衍一把拉了住:“他是谁。”
她无奈地笑笑,语气却依旧温润如水:“我刚刚不是说过了,是我的朋友啊。不是坏人的。”
“是坏人!他想抢走你!他该死!”他抓狂一样地狠狠得抓住自己的头发,近乎嘶吼,然后狠狠握住雪柔的肩,紧紧抱住她,似是要将她揉进血骨,“你不要再跟他来往了,好不好。”
“阿衍。”她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却还是回抱住他,“你要让我没有朋友吗。”
他猛地把她推开,她猝不及防地歪在了地上:“我就知道你不同意!你根本就不在乎我!滚!你们都给我滚!”
回到客厅时,西佳正在同秦亮谈天,从来开朗活泼的西佳,竟然脸上泛着红晕,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之态。秦亮见她出来了,便对西佳说了抱歉,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借一步说话吧。”
书房的布置很典雅,书柜里摆着很多古典哲学书,还有她爱看的人物传记和物理学相关的书籍。阳光洒进来,格外温暖,却弥漫着丝丝点点的苦涩。他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雪儿,这就是,你所谓的幸福生活吗?”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低头苦笑。其实这么多日子过去了,照顾阿衍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她并没有忘记他曾说过的那句话,他说,抑郁症患者,具有极强的占有欲。他爱她,所以他要她只属于她。而她,却只能选择包容。
“我很抱歉,帮不上忙。因为只怕,我只会让他的心结越系越紧。”他转过身,眼底里尽是惋惜与哀伤,这个明明年纪还很小的小丫头,付出太多了,“雪儿,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快乐一点。虽然不能忘了她,可是至少,别再爱她了。你太苦了。”
“如果有人对你说,爱我太苦了,你还爱我吗?”她与他四目相对,他愣了半晌,最终低头不语,不爱,太难太难了,“你懂我的。白,是我生活的全部意义。因为她,我做错了许多事,比方说,利用西佳接近她,嫁进楚家陪伴她,这些事,是错了,可是我不后悔。”
“因为,现在的我,依然是那么的爱她。无法自拔。”
霍雨罗自打昨日同顾平川分开之后便没有再回楚家,而是住在了酒店。她想,此刻定是不会有人比她更加痛苦纠结了,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要以去对付一个足以做她女儿的晚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