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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白不喜欢洋葱和芫荽的味道,喜欢全熟的牛排,不喜欢晚上睡觉时没有灯光,喜欢在每个周末的午后听邓丽君的CD,不喜欢穿十公分以上的高跟鞋,喜欢穿衣服时将白色和蓝色搭配在一起。开心的时候喜欢笑,可难过的时候又从来不会哭。
这些她绕了许多圈子才问来的话,她几乎每日睡觉前都会在心里背上一遍。
“雪柔……”
饭桌上的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望向了阿衍。他素来都是唤她雪柔姐的,突然转变的称呼让所有人一时之间愣了神。雪柔放下手中的筷子,摸了摸坐在自己身旁的阿衍的头发:“阿衍,怎么了?”
“我有事想跟你说,你等会儿,能去我的房间吗?”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阿衍似是真的爱上自己了,从他的眼神,他的言行,甚至是他一个微小的表情,她都能够真切的感受到隐匿其中的浓浓的爱意。因为这种爱意,同她对白清婉的那一种爱意,如出一辙,想藏也藏不住。她心里不免衍生出些许的愧疚之情,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喜欢上她,可她却只是需要一个儿媳这样一个身份。每思及此,不免郁郁。
“雪柔,这是我为你画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油画,台灯的灯光洒在上面,画上的女孩儿及腰的长发飞扬在风中,好看极了。
黑宝石般的水润眼眸里透着点点星光,嘴角微微上扬,比她见过的任何男演员都要英俊得多,她接过他手中的画,心里泛着许多感动与伤怀:“我们阿衍可真是有才。”
“不是有才。是想着你的样子,你的笑容,就画出来了。你的一颦一笑,都好像镌刻在我脑子里一般。”听到他的这番话,她没有像寻常邻家女孩一样害羞得脸红,而是抬头看着他,心里的愧疚与感激愈发强烈,她究竟有什么好的,让他如此痴迷,让她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他唯一愿意朝她打开心门的人。
他慢慢地靠近她,最后深深地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雪柔,我很喜欢你。”
她伸手回抱住他,把眼睛闭起来:“阿衍,我们结婚吧。”
【第二十一章】我的幸福,就是她
当秦亮听到她亲口所言的她的婚讯时,手里的茶杯险些打翻在地。这么多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强的忍耐力与承受力,可以诚心诚意地去支持她所做的一切,可当自己心爱的姑娘真的要嫁做人妻的时候,伤怀却还是难免的。十年了,他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当身边的好友已经成为一名父亲时,他却还爱着这个一心在旁人身上的女人。
可是她,会幸福吗。
“怎么?你不祝福我吗?”她笑得风轻云淡,心里却是如巨浪翻滚。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她,把她看得低下头也不移开视线:“书上说,重度抑郁症患者,有极强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她轻声笑了笑,像是在嘲讽自己,又像是在嘲讽这个世界:“不是说,会支持我的吗?”
“可我从没说过支持你不幸福。”
她摇摇头,眼神变得笃定而充满光芒:“能够每天看到她,这就是幸福啊。我知道我是一个不正常的人,拥有这样一份感情,我该下地狱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了,我知道很多人会说这是不正常的情感,但是在我心里,我的爱一点儿也不低贱。我希望,我能够每天都陪在她的身边,在她开心的时候聆听她的喜悦,在她沮丧的时候为她分担,在她生气的时候当她的出气筒,在她最需要人关怀的时候我可以给她全部的温暖。我无所谓的,只要她好,整片天空都亮了。”
“可是雪儿,你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告诉她吗?”
“有啊。”她点点头,笑得很是灿烂,“我有想过的。我有想过,她或许会拥抱我一下,或者是摸摸我的脑袋,就跟我妈妈一样,对我说,也喜欢我。也有想过,她或许,或许会生气,会不再理我,会讨厌我。每次想到这里,我就不敢再想下去了。我好怕她会讨厌我。”所以,哪怕她被讨厌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她都宁愿永远把这份感情封尘在心底。
就像他一样,十年了,他对这个小丫头的爱,好像有增无减,只浓不淡,可是他却从来没想过要告诉她。其实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深爱的人不爱自己,而是眼睁睁的看着她跳入火坑却只能祝福。
他终于笑了出来,而那笑容,却像喝了黄连一样的苦涩:“那,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发请柬。”
月底的时候看到了娱乐报刊上占据了很大版面的关于自己息影的消息,昙花一现这个词,用来形容她倒是再贴切不过了。当时就像划破长空的缤纷花火一般,震惊了整个圈子,而今又如消散的流星一般,就要化为灰烬。至于不舍,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的。
她不是一个软弱矫情的人,她可以对着圈里的龙头老大顾平川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也可以在曾经的红星魏紫珍面前盛气凌人,但是当这件事情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却再也没了主意。不得不说她很讨厌下跪的感觉,就好像是自己把自己的尊严践踏在脚底一般。
半个月过去了,她每日跪在地上看着窗户里的人发呆,却从来没有等到门再次为她打开的那一刻。若是被媒体拍到这一幕,不知道又有多少黑粉要骂她做作矫情了,可谁又能告诉她,除了这样,她还能够做些什么。
一直到有那么一天,连在白家做事的佣人都再也看不下去,前来同她搭话,劝她快些离开。
“我只是想见他们一面而已。”她摇摇头,嘴唇苍白的吓人,“您出去买药,是有人生病了吗?”
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妇人点点头:“是啊,老太太换上风湿病许多年了,这些年了,每逢阴天或是雨天都刺骨钻心的疼,这不,瞧这天儿,怕是过几日又要阴雨不断了,恰好药服完了,我便帮她出去买。想不到,姑娘你竟还在这儿跪着。”
“风湿病……可我看您买的是西药,老太太没有试过用中药吗?”她大学的时候曾选过中医基础理论作为选修课,对中医也有着一些认识,依稀记得许多由中药调养痊愈的风湿病病例。
可妇人只是摇摇头:“我家老太太最反感的就是中药,说是受不了那药汤子苦涩的滋味儿,而且老太太和老爷很反感医院,每次疼起来,就只吃点药作罢……”
她记得,白和是讨厌医院的,这样的一家人,究竟是什么缘故,让他们皆如此厌恶那个地方。脑子里千丝万缕的线缠在一起,却得不到答案。
“姑娘,白家的事,能不参与,就别参与吧。你这样日日来跪,万一到时候落下病根子,真的不值得。回去吧,别再来了。”
所有的人都劝她回去,所有的人都把白家的事讲的像千古谜团一样。可在雪柔看来,不是谜团,只是心结,清婉过得不幸福,可白家二老过得又何尝安逸。这天底下,没有永久的恨,也没有解不开的结。正如秦医生说的,在这条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可若是不放手一搏,或许会是终生的憾事。
“嘿,亮子,你小子可总算有空来一趟了啊。你是不来则已,一来就惊天地泣鬼神啊,连大影后都给我带来了。”
比起西医,她还是更相信中医疗法,风湿病不是小病,越拖越难治,特别是像白老太太这等年纪的人,若不尽早根治,或许会越来越痛苦。所以她便缠秦亮带她来了中医院,好在他人脉广,好哥们儿是骨科的主治大夫,省了不少的麻烦。
“你好,May,我叫樊安杰。你可以叫我安杰!”这医生倒是有趣的很,主动伸出手想要同雪柔握手,手竟是一直抖个不停,之后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尴尬地说道,“不,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亮子这小子,从来没跟我说过他跟影后是朋友啊。”
雪柔摇摇头,露出标准的廖式微笑:“没关系,你叫我雪柔就好。今天要多多麻烦你了,安杰。”
“好了老樊,某人不是前几天还因为在电视上看见影后息影的消息伤心了好一阵子吗,这下我把你的偶像给你带来了,你可得好好表现啊。”秦亮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得出来,樊医生一直很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不禁逗笑了雪柔:“还不都是你!也太不够朋友了,明明知道我……”
【第二十二章】外孙媳妇
不知道为什么,秦医生的生活圈子似乎总是能够带给她快乐,因为只有在他陪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用操心,不用想那么多,心也不会那么累。仿佛天塌下来她都不用惊慌半分,因为总是有人保护着她。这个樊医生好玩儿是好玩,但是工作起来又严谨的很。
“雪柔。这药方可不是哪家医院都知道的,虽然我是你的粉丝,但是不得不说,你今天找上我,真的是个非常对的选择。”樊安杰长得没有秦亮帅气,戴着规规矩矩的黑框眼镜,一会儿紧张,又一会儿吹牛的,好笑极了。
“这小子又开始吹了,从上大学的时候就是宿舍第一吹,现在还是这么死性不改,雪儿你别理他。”
“雪儿,你你你竟然叫她雪儿,你凭什么叫我的偶像叫的这么亲昵,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复秦医生的话,一旁的樊安杰就已经暴跳如雷了。今天对他来说,简直是太戏剧化了,从他接到秦亮电话说要带廖雪柔来咨询一些事情的时候,他还以为他发烧了。再到他真的见到廖雪柔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羽化而登仙了,再到现在,听着他口口声声叫着雪儿,他简直,心都碎了。
“那个。”雪柔打断了斗嘴的两个人,“安杰,能不能把这药做成药丸啊?因为我外婆她不喜欢喝中药。”
“当然没问题了!雪柔,你外婆不会就是因为怕苦才拒绝中医的吧,就像你说的,做成药丸不就好了,怎么能一直这样拖下去呢?”所谓医者父母心,樊安杰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只有真的成为一名医生,才能理解医生希望天下人能够身体康健的心情吧。
“不是的,我外婆她,不太喜欢医院。”她接过药单,心底又是一阵惆怅,“安杰,今天真的多谢你了。”
由于这半个月以来她每日长时间跪地,导致现在连走路都需要旁人搀扶。秦亮没有问过她什么,但是心不是不疼的,之所以不问,是因为知道问了也拦不住,扑火的蛾子,不是不知道自己会灭亡,而是心甘情愿。阻拦,只是徒增伤感。樊安杰是骨科大夫,看到她那副样子自然是想要帮她诊治的,但自己找来的罪,岂是几服药医得好的。
她很怕疼,小时候打吊瓶都会疼的掉眼泪,现在每天晚上睡觉时看到自己红肿淤青的膝盖,倒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忍受疼痛都好像变成一种习惯了。
“阿姨!”依旧是那天的那个妇人。她算是幸运,没等多久就等到她出门了。
“姑娘,你怎么又来了?”妇人下意识地看了看雪柔的腿,虽然她穿着长裤,可好像连隔着裤子妇人都能看得见她腿上的伤一样,眉头皱了起来。
她将一整瓶药丸塞到她的手里:“我前几天给清婉阿姨说了老太太风湿的事情,阿姨很担心,特意弄到了这个。您帮我转交给老太太,好不好?”她又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阿姨呢,阿姨若是知道自个儿母亲旧疾缠身,一定是痛苦与懊悔交织,在原本便沮丧的基础上更加绝望。
她只是想让这对别扭的母女,父女言归于好。
妇人点点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