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哼,她可是城主的宝贝儿,摸不得,碰不得。”鸨母冷笑。
“就她宝贝了,那怎么鄯伯辛被囚的消息没通知她去?”桃红翻了个白眼,“情郎都在我们手里还这么肆意妄为?”
*
桃红一离开,阿钦便从窗台身轻如燕的翻入内室。
“怕是欧阳放要行动了,城主府的守卫减了大半,欧阳阮也不见人影。”她一身青衣儒生打扮,脸上已经换上另一幅妆容。
“着急最是无用,”鄯伯辛懒散的往床上一瘫,“我倒不介意这样吃喝贪睡下去,只是可怜了我那大哥和老爹,又要顾朝堂又要请兵符,还得保证老窝不被包抄,白发又添几根呐!”
“实在不行,便铤而走险。”阿钦思付道:“公子扮作我,妇人出城免些怀疑。”
“城主手谕怎么办?”
“要不劫个路人,扯了那布衣手谕蒙混过关?”
“你这做法到真和匪盗有些相似,”鄯伯辛似笑非笑的摇头,“先不说能不能得到,你要是一刀将他捅死,接受盘查时怎办?”
“那依公子所说,有何良计?”
“从无万全策,只是缘未到。”鄯伯辛笑而不语。
*
浓墨褪去,朝阳彤升。
欧阳锦难得早起。
看着桌前孤零零的碗筷,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大声喊道:“月衣!我不喜喝这甜粥,给我找膳房伙计来!”
“小姐,他们说今日没做咸粥,老爷和少爷不喜。”月衣小心翼翼的跑过来。
“阿爹和阿阮哥已经用过饭了?他们回来了?”欧阳锦掀了掀眼皮,“你怎地回来的?”
“老爷和大少爷用过早饭刚才走,”月衣支支吾吾,“奴婢已经通知花下楼的妈妈置办夜明珠的事……”
“那东西呢?”欧阳锦一拍桌子站起朝她道,“我的夜明珠呢?夜里黑漆漆的本小姐要是碰伤了怎么办,你负得起责么!办事慢慢腾腾哼哼唧唧,你要是有半点用处,就不会连个账房先生都当不上!”
“三天,三天之内要是还拿不出明珠,你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
鄯伯辛坐于勾栏前,斜倚着门框,手上一壶淡酒,坐看云起。
桃红问他在干甚,他答曰:“赏花。”
盛樱户町二千八,三月席地赏繁花。盛樱城的樱花,着实算得上一景。
桃红见他闲来无事游荡散漫,料想也逃不过楼里的那些个眼线,便安了心帮忙搬箱子去,黄金万两,把她们折腾个够。
鄯伯辛摇着酒壶看着楼阁之下盛放的粉色花骨朵,自言自语道:“风吹即落,这若是到了百花凋零的季节,岂不全是光秃秃的一片,煞风景也!”
“尽管如此,”他喝了一口酒,沉吟道,“京朝河山大好,广袤无垠,我却独独舍不得这一处,不甘也罢,只盼有生之年再聚首,又赏半生芳菲,烟雨繁华。”
再罢,就是赞叹人顶酒美,横七竖八念几句歪诗,靠着柱栏打盹。
桃红再回过神来看他的时候,鄯伯辛已不在勾栏窗前,她也不在意,想他一只瓮中物,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就做困兽之斗也毫无用处。这样想着,便跟着众人将箱子送出城去。
看守还是那笑面虎门官,他眯眼看了看,道:“人我都认识,只有这箱子要检查。”
“这怕是不好罢?黄金几万两……难免打眼。”有一走在前面的仆从为难道。
“无事,我瞅瞅,就一眼。”
“可有十几个箱子啊……”
“差大哥您行行好!”月衣抹着泪上前道,“我们家小姐急着要宝贝,她生起气来要把我打死啊!”
小门官笑笑,不说话。
“前面的车马快些,我家公子要出城办要紧事!”紧随鸨母队伍的是一辆马车,前面还有一个灰衣大汉骑着一匹骏马,“我家公子乃举人程召棣!”
小门官看着马车,又看看后面排成长龙等待排查怨声载道的百姓,不由得叹了口气,不可置否。
“放行,下一个。”
*
阿钦在箱子里听见这话,提着的心神不由歇了口气,只听“咕噜咕噜”车轮滚动,然后是马车颠簸的声音。
鄯伯辛靠在木板上假寐,半晌,他笑道:“这下可欠了程家一个大人情——”
阿钦翻出地图,借着光摸索图上的讯息,出声道:“公子,我听闻他们这要去南莲,等会出城郊的小店里有几匹快马,你骑上往反方向跑,而后再渡水沿东与家主汇合。”
“你呢?”鄯伯辛半合着眼,似漫不经心的问。
“我先行,往南,抄小路跑去他们前面,然后再回本家。”
车行一处,把式口干舌燥停下歇息,送行的人熙熙攘攘大都归去,几个红木箱子被捆在车上,若不是力大无穷,任谁也不动分毫。
鄯伯辛从箱子里出来,见所之处果然是一家小店,挑中一匹白马,摸了摸马后袋还有些银饷,绝世一笑,便骑着快马往前追去。
行了一时三刻,忽见前面有一道藏青的身影,黛如远山,明若烟霞。鄯伯辛玩心大起,便有意唤道:“妹妹莫太心急,跑得太快!”
阿钦回头,迎着日光看他整个人都被镀成金色,一双凤目中仿佛千万花开,无表情的脸上也似乎也染上了些笑意:“公子怎么跟来了?”
“白马游街,状元登第,我来迎娶你过门,”鄯伯辛勾唇道,“戏文里不都是这样写的?”
“这嫁娶之礼是否太显寒酸?”阿钦甩了一道鞭子,骏马越过一道沟壑,“阿钦这一世,从未想过能嫁给良人,公子万不该……拿性命开玩笑。”
“那正好,我二人殊途同归,”鄯伯辛挥鞭马上,扬起一片尘土,轻声喟叹,“人生得意须尽欢。”
扇面桃花
半月后,商城南莲。
天至迟暮下起小雨,一杏衣女子手持一把竹伞走在路上,行至小街忽觉背后生风,总像有双眼睛盯着她,不由沉下心思,面不改色的走入一家成衣铺。
“哟,夫人今个又来瞧衣服,”算账的伙计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问道,“是给自己,还是替你家官人瞧呢?”
“一件儒生外褂,收腰的。”
“这边请。”小伙计笑眯眯的张罗着。
水袖罗裙被换下,一把青竹伞,一条四方巾,青色的外衫下隐约露出白色中衣,腰带上还吊着几块环佩,阿钦背着换下的衣服从衣铺的后门走出,飞檐走壁双足点地,便踏入一方不起眼的庭院内。
见屋里人一袭白衣手捧书卷,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便有些气不打一处来,随后只能无奈道:“公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罢?”
“甚么地方?还有比这更好的地方?”鄯伯辛抬头,笑着看她。
“不是一两次,”阿钦扶额无力道,“他们都跟着我半条街了,要是被发现……”
“不是还没发现么,”鄯伯辛放下书册,笑意深深,“再不成,发现了不是还有你?”
“公子……”
“那你说我们能住哪,酒肆,青楼?”鄯伯辛似乎陷入了沉思,“你那技术真不怎样。”
“您是说我放瓷片那次?”阿钦莫名。
“勾引人的手太僵,腰太直。”
“您欲求不满……要求太高。”
“所以啊,能让我俩相安无事安生之地只有这里,”鄯伯辛不理会阿钦的毒舌,继续道,“更何况我房钱都付了好些。”
“多少?”阿钦心里打了个机灵,紧张的瞪着他。
“算算,好像……”鄯伯辛摇头晃脑用指尖敲打着书页,似乎真的在沉思,最后神秘一笑,道:“不多不少,刚好能住上一辈子。”
家主大人我错了……阿钦心中有万匹烈马驰骋而过,我千不该万不该忘了少爷他是个只懂吃喝玩乐的公子哥……
“明日若天气晴好,我陪你出去散心如何?”鄯伯辛有意无意的提起。
第二日,风清气朗。
天空高远而又无炙人的日头,那人叹了句“春日雍容赏花时”,便牵着阿钦上路。
行至树下各处皆有花瓣掉落,鄯伯辛细心将花粉拂去,又摘了一支盛放的花儿盘在她的发间,道:“这樱花虽不如盛樱美,不过还是风姿卓然。”
路经店铺小摊,鄯伯辛欲掏钱买物,阿钦夺了钱袋远远将他甩在后面,拐进了一家扇子楼。
内有扇面,画江山美人图,题小桥流水景,花样繁多,应有尽有。
阿钦执起一把无画团扇前后摆弄,见鄯伯辛跟来,便学起戏里的旦角走到木桌前掩面,道:“美人梅,帝画眉,团扇无面,白丁如我。即便如此,你还要将这一卷锦绣收入囊中?”
“小姐这样说,不如先把钱袋还给小生。”鄯伯辛此时一身素白,头上饰了条四方平定巾,倒真有些落魄书生的味道,他大大方方的作揖,唇侧勾起一丝浅笑。
商铺的女主人急忙走来,见还未题字的半成品就被客人拿在手里,为难道:“姑娘不如先选些有画的罢,待我家官人写上字,再送予您挑拣。”
“不用如此劳烦,我看此扇甚好。”阿钦丢下几枚铜钱给那女子,“闲来无事逛上一逛,店家去忙罢。”
那女子见二人容貌不凡,自然不当他们是平常人家,搁浅手中的细活,看见阿钦拿着几把绘物的扇子,便在心里暗暗看察计较。
“姑娘这般的俏人儿,理应该用桃花面扇。”那商女开口讨好道。
鄯伯辛冷冷的看她一眼,又眼神温柔的转到阿钦身上。
谁知,竟一语成谶。
*
阿钦游扇子楼归,手中多了一把白扇,依旧拎着鄯伯辛的盘缠,颠着钱袋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挥来晃去,鄯伯辛眼皮跳了两下,最后还是忍住没说甚么,跟了上去。
两人逛集市皆有些腹中饥饿,长街几里,一眼望去找不到一个落脚地,忽见路边有卖糖葫芦串的,阿钦把钱袋扔给鄯伯辛,上前问道:“店家,这糖串怎卖?”
“我这串葫芦又甜又香,就怕你们买不起。”那人冷哼道。
“可否拿下一串让我俩尝个新鲜?”阿钦拱手道。
“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那人递予阿钦一串,趁其分神之际,忽然抽出一把短刀袭向她身后的鄯伯辛——
“公子小心!”
酸甜的冰糖葫芦掉落在地,一瞬间,鄯伯辛嗅到了血肉的味道。
歌谣般的叫卖化作刀光剑影,几把银晃晃的宝剑出鞘,一群黑衣人搏命相斗起来。
卖糖葫芦的贩子被影卫擒住双手,忽见从此人袖口抛出一个竹筒,七色烟花燃放在空中,几个纠缠的黑影迅速朝四方遁走不见踪迹。
“贼人休逃!”另几个影卫追随上去,眼前的小贩早已咬舌自尽。
“二公子,属下相救来迟,还请责罚!”易唐看着鄯伯辛衣襟上的暗红,还有那一扇跌落的桃花,不由心又往下沉了沉。
半晌,鄯伯辛望着烟花消逝的方向,神色晦暗道:“回盛樱城,将此人鞭尸三百挂于城墙,我要手刃欧阳放那老匹夫!”
易唐狠狠打了个寒颤,连忙应道:“是,属下遵命!”
南莲有樱。
如蝶,如虹,如烟霞,更胜似那少女的双唇。
那幽香的,灵动的,轻快飞舞,有时更似那火中的飞蛾。
花瓣易谢,掉了一地,鄯伯辛扶着阿钦的身子抚上她的背脊,只觉嫣红刺眼,鲜血如注。
冲冠一怒为红颜,无奈自古多命舛。
*
京朝有传闻。
有一死士行刺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