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野兽,从地狱中爬出的,嗜血的凶兽!
“不准碰,不准碰。。。。。。我的,我的。。。。。。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再后来,再后来。。。。。。
她不愿去想,不敢去想。
“叶臻,叶臻。。。。。。。”
黑暗中,是谁在喊她的名,一声声,一遍遍,不间断的喊她的名字。等等——
一个趔趄,剧烈的抖动,她陡然坐起身子。
风雨已经小了,周遭一片寂静,黑漆漆的室内,连电闪的白光都没有。
从惊悚的噩梦中尚未抽身,她一转脸,刚刚那个恶魔的面孔骤然呈现!险些便是无法控制的尖叫!
“叶臻。。。。。。。”
她的名字,如此柔软的从他唇舌间一遍遍滚落,她看着他脸上那些脆弱与倔强交织的柔情,那些总是让她觉得苦恼而措手不及的爱意,她尚且茫然,他却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我知道,我正在选择过一种将来我一定会后悔的生活——”他拱了拱她的脖颈,在她耳畔呓语,“但你在我身边,我一点都不怕。”
她疲惫的叹气,拉开了床头灯,在他的桎梏下勉强翻找着,拿出一个药瓶,和着矿泉水数也没数的一把吃下,重新搂好他,轻轻安抚他颤抖的背脊。
她不能再睡着了。
手腕上,他今天迫切替她带上的碧镯幽幽泛着温润的光,她怔怔的看着它,若有所思。
门外,淑芬悄悄合上了半掩着的房门,轻手轻脚的下了楼,走到正厅,拿起电话,
“太太,少爷已经睡下了,应该没事了。”
抬眼望向窗外,雨,终于停了。
黎恩缓缓放下陶瓷话筒,扶额,勉强抵挡住一阵子的晕眩,回首,看着书桌后的丈夫,轻声:
“淮生,我要回趟中国。”
苏淮生微微震了下,并没有抬头,一声叹息过后,苍老的声音更是分外的疲惫,“你是放不下儿子,还是放不下那叶臻,心中有愧?”
“都是可怜孩子。”黎恩垂头,轻言,“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苏淮生终于放下手中笔墨,上前握住妻子的手,“当年我便不赞同如此行事,你这般作为,无异于趁火打劫,强行留下了她又怎样,不觉得卑劣么?你现在倒是终于悔了。”
“都是为人父母,并不只有我一人存着私心。”她双目微红,却仍是倔强的,“叶臻若不是为了她的女儿,也不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即便谈不成,她也不会损失什么,最多是女儿顺应天命早夭了。可咱们儿子,却是真真为了她才险些丧了命,我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苏淮生却摇头,“咱们儿子是什么情况,你是最明白的,不然,咱们为什么要将好端端一孩子关在家里十几年,为什么?只要放他出来了,这些祸端是迟早的,真论与叶臻的干系,只能说她是一个不凑巧吧。”
她无法反驳,只能闭目叹息,“那般不死不活,你能忍心?我是不行,做母亲的,我还是希望我的儿子能和别人一般开开心心的,而不是终生困于一室。在合适的年纪,同一个美好契合的伴侣相爱,成婚,我。。。。。。可这些年,就只得一个叶臻。这么多年,不是没有尝试过,不是没有可人的小姑娘应允过。可是,没有一个是行得通的,我苏家家大业大,就只得这一个儿子,可却连一个合适儿媳妇都找不到,他悄悄跟我说过,他跟我说对其他女孩子,居然连,连。。。。。。”
她顿了很久,眼角隐约有了晶莹,“连那种想法都‘没法’有的。”
苏淮生怔了很久,才扼腕的摇头,轻轻拥住她,亦是痛心疾首,“不管怎么说,也是得了一个纫玉。。。。。。也算上帝保佑。至于以后。。。。。。只能随他们了。这种事情你也不好插手。”
她沉默了,只得隐隐的啜泣。
“话说回来,他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渐渐清醒,慢慢正常了,你有没有。。。。。。”苏淮生略一犹豫,还是问了出来,“你有没有问过他,对当年绑架他的那伙人还有没有印象,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如果知道了症结,或许还有机会能医好他。”
黎恩瞬间脸色一片雪白,惊惶的摇头,“不,不能,别问,千万不能问。”
“为什么?”
“不。。。。。。”黎恩勉强镇定下来,缓缓摇头,“我,我旁敲侧击的尝试过,只一点点,他,他差点就。。。。。。没法的,没法控制住他,这种事情,可万万不能再提了,知道吗?我宁愿儿子保持现在这样,还能同咱们说说话,也不要他,他,像那个样子。。。。。。”
“好,好,不问就不问。”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苏淮生立刻驳回了之前所有,轻拍着妻子颤抖的身躯,他叹息,“那件事情,就让他一辈子烂在心里吧,也好,谁也不知道,谁也不会知道。”
“嗯。”黎恩不住的点头,那种过分的笃定,更加像是自欺欺人,“不会知道,不会有人知道的。”
“你放心不下那就去吧。”他说,“辛苦叶臻这么多年,寻着合适的时机,也该兑现当年的另一半承诺了,只一点,拿捏好时候,事先别轻易露了风声,毕竟没成事之前还不是一家人。”
第六十五章
“姐姐。。。。。。”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浴缸突里伸出一只小小的脑袋;纫玉趴在浴缸延;回头冲着正替她涂泡沫的小唯软软的喊了声;想说些什么,又吞吞吐吐的不肯说全,只不好意思的对着手指。
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小纫玉很认生;不太同她说话,不过孩子就是孩子,遇着年龄相仿的总是坐不住许久;何况小唯略长她些年岁;更是绞尽脑汁的哄她开心;带她玩儿,生性活泼的纫玉哪是真安静的。很快便凑到了一起,成了她的小尾巴,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
“怎么了?”小唯停下动作,好奇的望着她。
“那个,那个。。。。。。”后者则含糊其辞,只是一双大眼有意无意的瞟着架子上放那只黄黄的橡皮鸭子,小唯回了头,顿时明白了什么,起身给她拿了来,逗她,“纫玉想玩小鸭子吗?”
“嗯,嗯。”明显是正中心意,纫玉两眼弯成了月牙,肉乎乎的脸蛋嘟起来,酒窝深陷,“纫玉要玩,要玩的!鸭子,鸭子,姐姐给纫玉嘛!”
因为太过着急,她抬着圆滚的胳膊就要够,又够不着,眼看着就要站起来,小唯担心她摔着,连忙塞给她,“好了,给你给你啦。”
总算是心满意足,纫玉盘腿坐在水中,好奇的将小鸭子摁到水里又捞出来,乐此不疲,小唯却忽然想起了些什么,突然开口,“对了,那鸭子有个地方坏掉了,纫玉小心哎呀——”
可惜还是迟了一步,话还没有说完,一股水柱掺杂着丰富的泡沫就朝她喷了过来,不偏不倚的正中眼睛,一时间视野里的模糊一片,酸酸的痛楚逼得她眼泪直流:
“纫玉,唉。。。。。。”
“姐姐!”也是意识到了错误,纫玉也顾不得他想,哗啦一声从水中站了起来,就想上前帮忙,可怜她那肉滚滚的身子向来是重心不稳的,这又是在泡沫丰富的浴缸里,情形只会更加糟糕,果然,脚底下一个打滑,她也是一个狗啃泥的从浴缸里翻了出来,面朝大地的摔了个结实:
“呜,痛痛。。。。。。”
纫玉趴在地上,努力的想要爬起来可惜四处都是水,哪儿都是不着力的,四个小蹄子到处乱挥的结果就是意外打歪了可以活动的莲蓬头。。。。。。
“纫玉怎么了?”原本已经摸到毛巾擦干净水渍的小唯,听见妹妹的呼痛,连忙一转身,“哎呀!”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又是被没头没脑的喷了一身的水,这下根本无从挣扎,扑通一声也摔了个四脚朝天。。。。。。
“呜。。。。。。”
好像做错事了,纫玉抬头,看见摔在自己面前的小唯,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姐姐。。。。。。”
。。。。。。
温柔的力道,毛巾一点点擦去她发丝上的水珠,耳边一直是她带着些疼惜的苛责。纫玉偏着脑袋,眨巴眨巴着大眼,看着她,忽然就冒了句,“姐姐,你好像妈咪哦。。。。。。”
小唯愣住,旋即也只是腼腆的笑笑,顺带问了句,“对了,妈妈呢?为什么没过来啊?”
纫玉想了一下,沮丧的垂头,“妈咪啊。。。。。。给爹地治病去,爹地,爹地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
“这样啊。。。。。。”小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睫毛微微颤动,陷入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在考虑些什么。
“姐姐。。。。。。”纫玉见她不说话了,有点着急,拉拉她的衣角,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对不起。纫玉错了,姐姐不生气。”
小唯摇头,捏了捏她肉肉的脸蛋,湿漉漉的,“没事,纫玉也是想帮忙啊,姐姐不会生气的。转过去,姐姐给你吹头发。”
“喔。。。。。。”又软又甜的声线,她糯糯应声,但想起些什么一般又回了过来,“等等,姐姐等等。”
小唯还未反应过来,便看着小胖妹忽然从椅子上跳了下去,就往门口跑,到底是不放心的,略一犹豫还是跟了上去,没想到她是跑到了玄关,拿出一个小包包,又跑回她面前,将搭扣解开,口朝下倾倒:
“姐姐,纫玉请你吃糖糖,很好吃哒,嗯,还有蛋糕,是叔叔送给纫玉的,纫玉本来准备带回家给爹地吃。。。。。。唔,但是姐姐也好好啊,纫玉,纫玉送给姐姐。”
小唯看着花花绿绿的一堆,有点惊讶,这小包哪儿来的这么大容积?又打量着一脸心痛可毅然决然的小纫玉,没忍住的笑了笑,蹲在她面前,将糖果塞了回去,“纫玉还是带回家吧,姐姐不吃的。”
“唔。。。。。。为什么?”纫玉似乎露出特别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世界上居然有人可以拒绝糖果!?她傻了,急不可待的就开始安利,“为什么不吃呢?糖糖。。。。。。这些糖糖很好吃的,唔,可甜了,姐姐,姐姐尝尝嘛,这是纫玉最喜欢的东西了。”
时光有混乱的错觉。如此认真,如此毫无保留的待她,除了父母,还有,还有一个人。。。。。。
“妹妹身体不好,你要多让着她,知不知道?”曾几何时,妈妈曾这样温柔的吩咐过。
“衡衡知道!”那个人,憨厚却认真的点头。
他当然知道,一直都知道。
“妹妹,这个果果咱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妈妈已经分好了两人的水果,他不知从哪又变出一个,哄妹妹开心,没料到她却霸道的一把夺过,凶狠的啃了一大口,含含糊糊的说道,“不要,一整个我都要。”
他没有生气,看着她吃完,默默的把自己果盘里的草莓又推了一个过去。。。。。。。
那般毫无保留的爱惜她这个幼妹,如今,她也了有了妹妹,也应该。。。。。。懂事的。
“哥哥。。。。。。”很轻的嗫嚅。
“什么?”纫玉抬头,不解的看着她,“姐姐说什么?”
“没什么。”她微笑着摇头,神情尚未从黯然中抽离,言辞却是一贯的温柔和煦,“姐姐身体不好,医生伯伯和爸爸不让吃太甜的。”
“啊。。。。。。”纫玉的表情让人恨不得啃一口,愣了半晌,她眨眨眼,凑近小唯的耳边,“没关系哒,姐姐吃,纫玉,纫玉不告诉他们!”
小唯失笑,“谢谢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