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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朱申表示怀疑,信念却有些动摇,貌似被说服了。
“你们几个,还不赶紧住手。”
与此同时,就听冯工怒斥道:“这么好的瓷胎,你们忍心糟蹋了?听见了没有,都给我停下来,谁也不许动。”
“冯师傅……”
几个员工愣了一愣,看看冯工,又看看朱申和祁象,感到很为难。
祁象见状,顿时皱眉,忍不住瞄了朱申一眼,呶嘴示意,让他解决问题。
“冯工!”
朱申挠了挠头,开口道:“这是我朋友的……”
“朱少!”
冯工猛然回头,有几分鹰视狼顾的意味,恨铁不成钢,不怒自威:“你这段时间以来,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疏懒懈怠就算了。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居然连制陶师最基本的素养都淡忘了,让我痛心失望啊。”
“冯工,我没有啊。”朱申急声辩解。
“还说没有。”冯工瞪眼道:“那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素瓷不是自己做的,而是托人买回来。还有这些釉料,乱七八糟,莫名其妙。成何体统?”
“我一直告诫你,烧陶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绝对不能报以玩乐之心。”
冯工郑重其事道:“不要求你严阵以待,但是最起码的认真态度,你应该有的吧。”
“我有啊。”朱申感觉自己挺委屈的。
“你有?我怎么看不见。”冯工冷笑,叹息道:“朱少,当年你三顾茅庐,我看你的确是一片诚心。真心想学习烧陶,才答应做你的顾问。”
“但是看情形。你应该是不需要我了。”
冯工眼中充满了失望神色,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身道:“朱少,再见。回头,我会把辞职信邮寄给你的……”
朱申一呆,瞬间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冯工,冯工,有事好商量啊,你别走,我们再谈一谈……”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祁象等人呆若木鸡,茫然不知所措。
好半响,一个年轻人回了神。也随手扔下了喷枪,快步奔行而出。其他人也如梦初醒,也明白这可能关系到以后的饭碗,哪有心思喷釉了,纷纷随行追去。
“喂。喂,喂……”
祁象伸手阻拦不得。只有眼睁睁一帮人走了。
“擦,这是在坑我吗?”
祁象顿时无语。环视狼藉的现场,他也有些生气。搞什么嘛,几千件瓷器。只喷了三分之一的釉,剩下的都没动,让他自己来呀?
“自己来就自己来……”
祁象一气之下,伸手拿起一个喷枪,才想给一个素瓷碟子喷釉雾的,但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喷。
“喷雾,也讲究技巧,这个不好弄。”
祁象左顾右盼,忽然眼睛一亮,立即放下喷枪,在旁边架子上拿起一支毛笔。
“喷釉不行,可以涂釉嘛。”
祁象喜形于色,拿起毛笔往釉料中一蘸,然后就小心翼翼的在素瓷面上轻刷起来。这就是涂釉,也叫做刷釉。
一般来说,刷釉的功率比较慢,所以只宜用于上着色釉,比如说填彩、斗彩之类的工艺。不过对于祁象这样的新手来说,刷釉无疑比较简单,只要控制好力度,一般没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以来,祁象一直在玩毛笔,所以对于毛笔的性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刷起釉来,十分的轻松惬意,唰唰唰几下,就把一个素瓷涂完了。
一个,两个,三个……
祁象专心致志,浑然忘我,效率也越来越高,正当他渐入佳境之时,冷不防就听见有人暴喝了一声:“你干嘛!”
祁象笔一颤,差点没把手上薄薄的素胎捏碎了。他定了神,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了一帮人,正是朱申与冯工,以及四五个员工。
看他们的样子,貌似已经和解了?
祁象心里揣测,脸色却不好看,撇嘴道:“你们都走了,一个人也没留下,我能干嘛,当然是自力更生啊。”
“咳!”
朱申等人闻声,表情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你们几个,愣着做什么。”
朱申反应最快,立刻反过来喝声道:“还不赶紧干活去。”
“是是是……”
几个员工相视苦笑,只得默默背起这个黑锅,纷纷拿起喷枪工作,继续干活。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更加的卖力了,激情高涨。
适时,朱申转头道:“祁象,冯工答应帮你照看火候了,不需要再另外再请人,你快来谢谢他呀。”
“哦?”祁象眉头一展:“真的?”
“当然是真的。”朱申笑道:“其实冯工也是热心人,只不过……只不过……担心我误入歧途,才会那么生气。我解释清楚之后,就没事了。”
“是吗?”
不管这是真是假,反正朱申这样说了,祁象也要给面子,很客气的说道:“那就要谢谢冯工帮忙了。”
冯工根本没搭理他,只顾上前两步,轻斥道:“你们几个,今天没吃饭呀,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雾釉根本施不均匀……”
见此情形,朱申很尴尬看了眼祁象,低声道:“有本事的人,总是有些坏脾气,你要多多包涵见谅!”(未完待续)
第147章滚!(第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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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工无视自己,祁象却不置可否,他胸襟没有那么狭窄,为了这点小事而动怒。
总而言之,在几个工人的努力下,素瓷施釉的工作,速度非常快。半天时间,就已经顺利完成任务,这就是专业与非专业之间的区别。
“马上装匣。”
此时此刻,冯工掌控了调度大权,驾轻就熟的发号施令。几个员工也听从吩咐,在库存旁边搬来一只只匣钵,把施了釉的瓷器安放在匣钵之中。
这些匣钵的作用,相当于一种隔离措施,防止瓷器与瓷器相互接触,免费釉料在高温之间发生化学变化之时,瓷器相互黏合在一起。
另外瓷器装在钵里,也十分的稳固,不易发生变形的情况。
反正中国已经有数千里的烧陶制瓷经验,怎么才能够烧出一窑好瓷,自然有一套严格的套路规矩,哪怕不懂其中的门道,只要按部就班的进行下去就行。
装钵之后,再搬运到窑室之内。
接下来,就是封窑,点火的步骤了。
在点火之前,按照传统的习俗,祁象在朱申的指导下,去参拜了窑神,上了三炷香,又磕了一个头,才算是完成仪式。
“开火吧!”
相比之下,冯工就有些百无聊赖,仪式一结束,就漫不经心的挥手吩咐一句。然后干脆利落转身道:“你们先自己看着,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叫我……”
冯工走远了,祁象眉头一皱,问道:“这个,就是所谓的帮我看火把桩?”
“咳!”
朱申尴尬而笑,勉强解释道:“祁象,你要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在古代的时候,用木柴来烧窑。对于把桩火候,肯定要非常的讲究。望火,要凭多年积累的经验。”
“可是现在,用的是电窑,还有气窑。”
朱申摊手道:“通过仪器随时可以监控窑里的温度。对于经验的要求,自然大大降低了。只要在最后的关头,确定能不能熄火就行。”
“嗬,早说啊。”祁象耸肩道:“让我误会了不是……”
朱申白了一眼,然后招手道:“我们也走吧,过几天再来。”
“就这样回去?”祁象有些迟疑:“不在这里等?”
“可以啊。”朱申随口道:“你愿意留下来等,我肯定没有意见。不过我要回去了,毕竟一窑瓷。肯定要烧几天,才能熄火。熄火之后,还要等它自然冷却,也要两三天时间。”
“你留下来,除了看火。就没啥事做了。”
朱申点醒道:“这过程十分的枯燥乏味,你千万不要觉得无聊。”
“既然这样……”
祁象眨了眨眼。果断道:“那就回去吧。”
回去之后,祁象再次来到作坊。已经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等他到了作坊,却惊奇的发现窑炉已经熄火,一帮员工围在窑门外。好像要拆封。
“怎么回事,你们在做什么?”祁象高声问道,有些急了。
“开窑啊,还做什么。”朱申冒了出来,解释道:“瓷器烧好了,肯定要开窑查看情况。”
“烧好了?”祁象愣了一愣:“怎么这样快?”
“冯工说,你这是脱胎瓷,时间不能慢,要提前熄火。”朱申轻声道:“而且你也要心理准备,这一窑瓷器……情况可能不怎么乐观。”
“为什么?”祁象皱眉道,自然不服气。
“因为窑里火焰的颜色不对。”
这个时候,冯工走了过来,一脸严肃的表情,沉声道:“前两天,我观察火势的时候,就发现了其中的蹊跷。窑火的焰色,又黑又浓,散烧得十分严重。这是要崩窑的迹象,我立马重新调节火势,降低了几度,勉强补救回来。”
“救是救回来了,但是窑里的瓷器能不能成,就要看运气了。”
冯工摇头道:“我估摸着,这一窑瓷器,十有**要坏,十无一存。”
“什么?”祁象一惊:“你们怎么不早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冯工哼声道:“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要试验什么新釉配方,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呃?”祁象愣了一愣,顿时皱眉:“没理由啊,不应该会出错才对。”
朱申见势不对,也打起了圆场:“祁象,你也不用那么悲观,还没有开窑里,说不定你的运气好,瓷器没坏完,还剩下几百件呢。”
“你这算是安慰?”祁象没好气道:“怎么听着这样刺耳。”
“忠言逆耳,很正常。”朱申拍了拍祁象的肩膀,没什么诚意道:“节哀……”
“……滚!”祁象憋出一个字来。
与此同时,在几个员工的努力下,窑炉的封砖,也一块一块抽取下来。封闭几天的窑门,也随之敞开,露出幽深的隧道。
“呼!”
一股闷气倒涌,隐隐还有几分火热的气息流动,以及一些含糊气味飘逸。
“完了,看来是真完了。”
朱申鼻子翼动,轻叹道:“一股浓浓的炭味,绕窑三日不绝,由此也可以知道,窑室里头的瓷器,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祁象心中一沉,脸色变幻不定:“你不是说,可能还有残存的么。”
“有,应该还是有的,但是数量绝对不多……”朱申迟疑道:“总而言之,你不要抱多大的希望就对了。”
祁象心里又是一凉,再也没有说话的兴致,而是阴沉着脸,直接走进了隧道。
“等等我们呀……”朱申连忙跟上。
从隧道经过燃烧室,才来到搁放匣钵的窑室之中。密密麻麻的匣钵,就整齐有序的堆叠其间,就好像一座小山。
此时,祁象站在小山旁边,目光一扫,脸就黑了,漆黑似炭,比墨还要油亮。
朱申可没有祁象的眼力,他是打着手电进来的。到了窑室,首先举起手电筒,用灯光往一个匣钵里一射,就看到了一团发黑的碎片。
“哎……”
朱申立时叹气,真心宽慰道:“祁象,你也不要灰心丧气,这一次不行,下次注意一些,不要搞什么朱砂釉料,肯定能成。”
祁象置若罔闻,忽然伸手拿起一个匣钵中的瓷器碎片,然后仔细的观望。只见碎片很薄,表面布满了红黑之色,黑中泛着一点红,红中夹带了一丝黑亮。
这样的色泽,就好像一只熟透了快要腐烂的苹果,非常的糟糕。
“为什么烧不成功?”祁象眉头如锁,喃声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你使用的釉料,纯粹就是……垃圾!”冯工在外面走来,哼声教训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