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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海无涯,回头干啥-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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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寒松和灵璧越发的心绪不宁。
  越过人群进了铺子里头,掌柜的身着锦绣的绸缎,神色轻松与城池被围之前没有什么两样。手中拨弄着算盘珠子,爱答不理的从柜台子后面抬起头来。
  除了铺子里头苍蝇嗡嗡乱飞之外,还当真与外面迥然不同。
  掌柜的目光上下扫了扫寒松,见他二人穷酸,冷哼一声又低下了头,并不打算做他与灵璧的买卖。
  “换儿子的在外头,屋里的东西你可买不起。”
  “换儿子?”
  寒松没有出去,而是从怀中拿出了家里头剩下的所有钱。碎银子积攒在了一起,也沉甸甸的塞满了半个钱袋子。
  钱袋子放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
  掌柜的听见银子碰撞声,伸手过去摸了摸,拉开袋子的束口瞧了瞧,嘴角才勾起了迎客的笑。
  “看不出来,小哥还有些家当呢。”
  从柜台后头走出来,掌柜的歪了歪头,示意寒松和灵璧里头请。
  “外头都是些穷鬼,买不起咱的东西,没本事。”
  掀开了棉布门帘子,米面铺子的掌柜示意寒松跟着他往后院去。
  “没本事就算啦,还没力气,昨儿是当兵的最后一次放粮,没买到的人海了去了。”
  寒松和灵璧停下脚步,门帘子上头满是血迹,还真不能贸贸然跟着他进去。
  掌柜的退回来笑了笑:“二位可真谨慎,你们要的东西在后院,铺子里摆不下。”
  一手撑着门帘子,一手拍了拍胸口:“咱是买卖人,收了你的钱卖给你货,不做那杀人越货的勾当的。”
  寒松咬着牙,家里头所有钱都在那袋子里了,后头就算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紧紧拉着灵璧的手,示意她跟着自己,抬脚越过门槛,进了后院里。
  掌柜的放下门帘子,在前方带路时仍然抱怨。
  “没本事,没力气,还没骨气。”
  后院比前面的铺子大多了,宽敞的不像话。
  “外头那些人啊,不像小哥你有银子。他们买不起粮还扛不住饿,这才来我们门口换儿子呢。”
  “换儿子做什么?”
  灵璧忍不住开口询问,就算养不起了,那也该是给娃儿寻个有粮的人家不是?换回来的娃儿万一更能吃怎么办?
  掌柜的回过头,瞪大眼睛看向灵璧,哭笑不得。
  “妹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寻我乐子?”
  灵璧摇摇头,眼中的不解做不得假。
  掌柜的叹了口气,摇摇头,感慨竟有她这样天真的人。外头的人都死满大街了,怕要不是有那个高大的小哥护着,这丫头早连骨头带皮,不剩了。
  耸了耸肩,掌柜的语气轻松的很,甚至带了几分想要打破灵璧面上那份天真的恶意。
  “自己的儿子舍不得吃,换了别人家的回来,才好下锅啊。”


第127章 
  灵璧和寒松二人听了这话; 不由得周身发冷,打了个寒颤。
  “易子而食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掌柜的不以为然; 转身带着他们继续往里头走; 在一间守卫森严的屋子外停下。
  足足有四五个人守着一间小门,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 掌柜的才推开门领着寒松和灵璧进去。
  屋内垒跺着不少麻袋; 里头鼓鼓囊囊,满满当当。
  “这有米面细粮,也有粟米高粱。”
  随手拍了拍麻袋; 掌柜的手中拎着寒松的钱袋子; 掂了掂。
  “可按小哥你的钱呢; 也就只能买这么多。”
  将钱袋子塞回怀中; 掌柜的解开了一个束好的麻袋上头的绳儿。一粒粒的大米连成线汇成溪,落进了一个小袋子中。
  刚刚盛了半袋,晃晃悠悠的都没有鼓起来,掌柜的便停了手。扎好了麻袋,拎着那小半袋粮食递给了寒松。
  “这……”
  寒松嗫嚅了一声,没有接。
  他攒下的那袋子钱,若在平时,可以买下这件屋子里的所有粮食还有剩余。怎的; 如今只能买这一点点,怕是连十天都撑不过。
  “掌柜的; 你是不是算错了。”
  灵璧自认作为新妇; 就该在自家男人不好意思计较的时候站出来。
  “要不上称约一约?”
  谁知掌柜的立刻收回手; 把半袋子大米扔回了粮食跺上。
  “也不看看眼下是什么时候?就这半袋子,能救你两口子的命。”
  “可这也实在是太少了……”
  灵璧按住寒松,男人讲价钱哪有女人得心应手 ,上前几步试图让掌柜的给添上几分。
  见灵璧的态度还算好,掌柜的面色微松,脖子一歪:“倒还有别的,够你俩吃的。”
  从存放粮食的屋子里出去,掌柜的带着他二人下了地窖子。
  夏日炎炎地面上热的如同火炉,而下到地窖里,不由得双臂抱在胸前,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掌柜的得意至极,双手往墙上一拍,手上沾了一层的水。
  “这地儿好吧?搭地窖子的石砖是从老坟堆里挖来的,不管啥时候下来,都叫人脊背发冷。”
  将手上的水擦在身上,掌柜的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指了指堆在地上成块的肉。
  “小哥的钱,也够买二十斤肉。”
  不管什么世道,肉还能比粮食值钱不成?
  灵璧不信,要上前去看。左脚刚刚抬起,寒松就把他拽了回来。
  “别过去,是人肉。”
  地窖子里只有他们三人,寒松的声音虽然不大,蹲在地上的掌柜的却听的清清楚楚。
  “小哥好眼力。”
  撑着双腿起身,掌柜的将散落的发丝拢到头顶:“可我卖给小哥的都是最新鲜的。”
  他指着地上的那块红肉:“跟外头街面儿上那些个病死的,烂了生虫子的不一样,那些就是不要钱你也不敢吃不是?咱这可是早上刚死的。”
  神秘兮兮的凑过来,掌柜的压低声音:“城南屠户送来的时候,还热乎着呢。”
  “干干净净的,吃了也不害病。”
  掌柜的从一旁拿起了斧头,从堆在一起肉里剁了不少下来,扔到了秤上约够二十斤。
  “小哥个子大,我给你多加点。”
  又割了一条下来扔到了秤上,掌柜的加了一句:“咱铺子里的人还能给你送回去呢。”
  灵璧终于忍耐不住,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不过因着早上出门时没有吃东西,干呕了半天也没有吐出来,只是把自己折腾了个脸通红。
  好在脸上有铁锅底下的灰黑挡
  着,脸红也看不出来。
  掌柜的见状,拿起斧头又割了一条下来扔在秤上。
  “妹子这是害喜了呀?那更得补补了。”
  说着掌柜的摇摇头,冲着寒松颇为感慨:“小哥,女人家怀了身子可不能饿着,吃完了再来寻我,我给你把肉称高高的。”
  “我们要粮。”
  寒松并不领情,牵起地上的灵璧,转身就往地面上走。
  “那粮食也就撑十来天!你婆姨又有了身子不能饿,连十天都撑不来!”
  掌柜的还替寒松操起了心,从后头喊道。
  谁知两位客人头也不回,他抬手往自己嘴上抽了一巴掌,暗道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快步跟了上去,他进存放粮食的屋子把那半袋子粮食拿了出来,递给了院子里站着的寒松。
  寒松拿了就走,临走前狠狠的瞪了一眼掌柜的,双眼通红恨不得活吃了他。
  灵璧的手捂着脖子,那股子恶心劲儿还未散去,跑在寒松前头出了院子。
  “这他娘,就那么一口粮,娃儿生下来最多四五斤。”
  掌柜的摇摇头,望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叹气,命都活不来了,还顾得上那么多,能吃,吃了不害病不就行了。
  寒松手中拿着粮食也不敢露白,扎紧了塞到怀中,生怕被路上的人瞧见。
  好容易追上灵璧,他赶紧拽着婆姨的手。
  “我知道那是给你买簪子的钱,等兵祸过去,我肯定给你买。”
  簪子二字让灵璧识海之中嗡的一声,停了下来,回头直勾勾的望着寒松。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两个字呢。
  可还未来得及深思,灵璧瞧见了几个倒在路边的人,正以诡异的视线望着他们。
  “回去再说。”
  街头上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饥饿如同是潜伏在暗处的野兽,鬼鬼祟祟的从地下窜出,从四面八方八方向人扑来,数量多到无妨阻挡。
  两人跑着回了自家的小院子,紧张兮兮的锁上了大门,把小臂粗的木头横在门上,若真有人撞门,也能阻挡阻挡。
  手中有了粮食,寒松心里头就有了底。
  拉着灵璧停下,蹲在地上,把耳朵贴在了她的腹部,仔细的听了起来。然而除了咕噜咕噜的空鸣声之外,并没有所谓的孩子的微弱心跳声。
  半天之后得出了结论,寒松抬起头:“你饿了。”
  饿是真的饿,昨儿夜里不曾进食,今天大半日过去了,也是水米未进。可米面铺子里的画面总是不停的出现她的眼前,灵璧是半点胃口也没有。
  “我不想吃。”
  并不否定饿这个结论,只是给出了别的答案。
  寒松一手拎着半袋子粮食,另一手牵起灵壁,越过院子里的菜地,往屋子里走。
  “孩子得吃。”
  灵璧甩开手,上哪儿找孩子去,昨儿晚上咱搂着可啥也没干。
  被甩开了手,寒松也不恼,而是嘀咕着:“有了身子的女人脾气大,得让着。”
  从菜地里揪了一颗柿子,寒松快走了几步跟在灵璧后头进了屋:“吃酸的不?咱院子里的尖辣椒才指头长,你要吃辣我就给你摘下来。”
  儿啊女的寒松倒不在意,只是觉得得顺着灵璧的胃口来。
  灵璧没有与寒松置气的意思,只是这一趟回来,实在心里憋屈。踢掉鞋子爬上了炕,脸对着墙蒙头就睡,徒留给寒松一个背影。
  寒松轻手轻脚的去院子里劈了柴,进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把灵璧给吵醒了。灶台下头生了火,有烟窜出来他赶紧使扇子吹到别处,不让它们钻进灵璧的鼻子里。
  锅中的水咕嘟咕嘟的沸腾起来,寒松淘净米后隔水蒸了一碗。院
  子里的菜没有能吃的,柿子青绿一看就倒牙的酸。
  可光吃大米也不成不是,只好凑合着切巴切巴炒了一盘。
  饭做好后,寒松洗净手走到了炕边儿停下。想抬手推灵璧起来,见她紧闭着眼睛,不只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睡着了。
  但不论真假,他都不忍心叫灵璧起来。
  算了,等等吧,晚点吃也没事的。
  谁知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太阳下了山,屋内掌了灯时灵璧方才醒来。
  炕上摆了一张矮桌,寒松把米饭和没用油炒的绿柿子端上来放好,摆了两双筷子。
  “吃。”
  灵璧拿起筷子后还没张口,就看见自己碗里的米要比寒松的高半截出来,当即把两人的碗对调换了一下。
  “你吃。”
  寒松摇摇头,坚持吃少的那一碗:“我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两人这里你推我搡的,半天没下筷子。忽的一起吸吸鼻子,皱起了眉头。
  这才刚刚入夜不久,咋又闻着肉味了呢?炸油条的那个屠户又来了不成?
  寒松放下筷子,穿好鞋子从炕上下来去关门窗,试图把味道拦在外头。但当他走到了窗边,却又觉得不对。
  炸油条的味道不过是荤油,如今钻进鼻子里的,是搁了料后在锅中炖煮几个时辰那般浓郁。且除此之外,墙那边的邻居,今日两个娃儿异常的安静。
  往日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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