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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宝一拍桌,“大胆!放肆!本官面前。哪有你在这辩驳的份?你这个价开的有一点诚意么?两千两银,这个盟主我做定了。做不上,你要倒赔我八千,想要做游击,一个钱没有,你要再给我三千。”
苏千顷也急道:“国舅,话不能这么说。您开的这个价,我不如还回去要饭。我一点利润都没有了,这生意还怎么做?”
一位国舅,一位丐帮的团头,在这席棚里就开始了讨价还价。郑国宝尽显净街锣的本色,翻脸骂人。大喊大叫,声势一点不逊色这位丐帮长老。把个苏千顷闹的晕头转向,差点就要怀疑,眼前这国舅是哪里的混混冒充的。真的皇亲国戚,按说不这样啊。
可是郑国宝本身的底牌,远比苏千顷的好,所以底气就足。“我告诉你。老这回来,一手官,一手钱。官帽加白银,我就不信有我砸不躺下的。迟亮公靠的是什么?无非几手功夫,外加魔教撑腰。可魔教撑腰有用么?东方不败远在黑木崖,他能管的了这边的事?慢说他不在,他就算要在,我照样不怕他。就凭我手上的人马快枪。他也是个乱枪攒了的命。”
这房隔音效果不好,梦儿听的十分清楚,狠狠地咬着手里的羊排骨,把金胆在手里揉的作响,心里不住的骂道:臭东西!坏东西!亏我还想给你生宝宝,这回才不要。
苏千顷的语调逐渐低了下去,尤其谭迪人那最先动摇。“老苏,差不多得了。真要是这买卖黄了,咱三个都没法交代啊。那游击头衔,我可是已经许了人家了。要是到时候办不到,那人非拿刀剁了我不可。”
苏千顷暗骂一声蠢货。要不是你被人在窗上按住,何至于如此?现在又这么快把底交了出去,咱还斗个屁?但是不独谭迪人,现在连易国梓都开始怂了。他要重回少林门墙,必须得交百两的赎罪银,可是现在河南乱世,要想搞百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熊耳宝丰救**,现在就是个空壳,当初冒失的下山去开大户,结果撞上宝字营溃兵,差点全军覆没。若不是有个开茶馆的寡妇把他救了,他自己都完蛋了。如今他手上一共才有七个人,钱则是一个没有。如果这次再弄不成,他就真走投无路了。
苏千顷原本想要大发一笔,没想到,最后却被猪队友连累,现在连价都抬不起来了。只好道:“国舅果然了得,不但年少英雄,连杀价的本事,也不输我们这些江湖匪类。那您说个数吧。”
在另一端的席棚里,迟亮公看着眼前黑衣人,心情激荡,“杨长老,您来了就好了。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盼来了!您看看,如今河南的局势,被黄伯流那干人,都搞成什么样了?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朝廷的狗官居然,要当我们河南绿林的盟主,您说这要是成了,我圣教以后还如何掌握河南绿林?”
对面黑衣人共有名,为首者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皮白净,模样英俊。两目之精光四射,听了迟亮公的话,冷哼一声,“土鸡瓦犬,难当一击!既然他们敢与圣教离心,那就是自取灭亡,怪不得别人。迟亮公,这事你做的不错。我这次奉了杨总管,也就是我堂叔的命令,还有杨盟主,也就是我堂兄的命令来的。到这就是要干三件事,一接权,二整顿,三除奸。我在这说一句,你不要外传。任盈盈的好日,眼看就要到头了。我这回已经跟少林高僧打过了招呼,我圣教,不需要这么一个圣姑,你明白了么?”
迟亮公大喜,“杨长老,您说的好,您说的对。不愧是从黑木崖来的,说的就那么有道理,比我们这些粗人就是强。离开黑木崖的长老们,我们的事就是做不成啊。您放心,迟某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襄助圣教,共商大举!只是明天就要票选盟主,这事……”
那黑衣人一撇嘴,“票选盟主?他们也配!大明朝民智未开,根本就不懂这票选之妙。当今天下,能真正票选首领的,唯有播州杨氏!至于其他人么,他们太过愚蠢了,实在是不能理解这票选真谛,在民智开启之前,他们的想法,就由我们说了算。我们就是他们的明灯、是他们的救星,我们说了算,就叫皿煮,否则就不叫。如果不能我们主,别人民,那这票选还有什么意思?明天票选的事,绝对不能让他们搞。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你不必多管。到时候不但我们要接管河南绿林这支人马,这国舅,也休想全身而退。朝廷里,也有我们的人,要动手搞他了,看这狗贼能嚣张几时?”
迟亮公频频点头,在心已经把总舵来的特使,当成神仙一样看待。悔恨自己读书少,知识底薄,不能为特使分忧。只得问道:“特使来此,可曾用过饭?是否安排几个女,为您侍奉枕席?”
那特使闻听,脸色陡然一变,“放肆!如今是什么?时候?我圣教大业未成,正是全教上下,众志成城,推翻伪明,另立乾坤的大好时机。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流血流汗,拼命牺牲。你怎么能有这种享乐思想?老迟,我跟你讲,现在大明朝眼看就要崩溃了你知道么?塞外蒙古,泰西诸国,都是搞一人一票,票选大当家的,只有大明还是朱家人坐江山。这能长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打好基础带好路,带着王师进京师。现在你这样的安排,对我们的带路工作有什么帮助?按圣教的教规,可是要作出处理的。念你初犯,下不为例。我们在黑木崖,也是吃苦受罪,我堂叔都要去跟教民一起耕田的,你知不知道?算了,你先安排他们八个休息,然后回来,我要好好批评你。”
第一百六十五章铜钱选帅
这八个护卫不会说汉话,跟他们交流十分困难,又是总坛来人,更得小心伺候。等把八名助手安排妥当,迟亮公满心忐忑的回来聆听训教。只见那杨使者怒气未消,“你是怎么办事的?这种事,能在大庭广众说么?他们八个是不懂汉话,可是万里有人啊。将来万一传出去,影响有多糟糕,你考虑过没有?你这个人啊,老实是够老实,就是不够灵活。今后这种事,悄悄跟我说就行了。那个什么,先把肉给我准备一下,一会再把那姑娘给我叫来,我要教她们圣教的道理。记住这事不许走漏消息,否则提头来见!”
迟亮公做人虽然算不上聪明,但绝对算的上认真,一口气领来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美女,前来聆听圣教宝训。那位杨特使在黑木崖时,虽然也见过不少美女教众,但是碍于规矩森严,不敢染指。今天一见之许多美女任己采摘,就花了眼。看着这个想着那个,不知该如何取舍。尤其他自己清楚,他这回身上担着重担,有秘密使命在身。过了今晚上,再想找那么个荒唐机会就不容易了。
他沉默了半天,最终把心一横。“迟亮公,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圣教驻河南的新任堂主兼州办主任,今后你只需要对我负责,不必听从其他人指挥。银也只需要上解给我,其他人不得插手。你先出去,熟悉下工作,明天夺盟主之后,向我汇报。至于这十个姑娘,我全都留下了,拼着一夜不睡,也要把我日月神教的教义,票选当家的精髓,为他们讲解明白。”
次日天一亮,郑国宝一行人来到五霸冈正空地。果然见已经搭好了一座简易土台。上有一把曲大伞,下设太师椅一张。稍后,等到盟主选择出来,就要坐在这椅上,接受河南各路豪杰的跪拜。从此,便是执掌河南八府,万千草莽的人物。谁敢不听号令,其他山头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把他洗个一干二净。
迟亮公也早早来到空地上,身后的贴身护卫,为他抱着那对竹节水磨钢鞭。他在这对钢鞭上下过几十年苦功,之所以敢挑上黄伯流,靠的也是这对鞭上的修为。可是今天他可不是主角。杨特使才是主角。但杨特使人呢?
他左顾右盼,只见到了那八名黑衣扈从,却找不到杨特使的影。他已经知道,按八名扈从是播州来的杨家亲兵,每人身上都有不俗的修为,但是没一个人会说汉话。因此便是想向他们问问杨特使的行踪,也做不到。
可这选盟主的事不可能等他找到特使。易国梓、苏千顷两人,已经扯着脖吆喝着竞选规则。“谁想当盟主的,就站到台前来。在自己眼前放一个碗,其他人,一人手里拿个铜钱。你们看谁顺眼,就把铜钱扔谁碗里,最后大家数铜钱就好了……笑什么?我们丐帮的乞讨状元、创收模范,都是这个先进经验。再说了。我们帮主,就是这么选出来的?谁敢不服?谁要是看不起这个仪式,就是看不起我们丐帮,看不起我们丐帮,我们就派几十个大肚乞丐,天天到你家去吃饭,你就明白该怎么做人了。”
郑国宝手摇折扇站在台前。四下一拱手,“本官实在无意参与这种事。可是既然是苏长老执意要求,那我也没有办法,只好勉强答应下来。还请各位保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不要有太多顾虑。我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参选者,不是河南剿匪戡乱钦差,也不是朝廷国舅,更不是锦衣卫指挥使。你们不要有顾虑,千万不要有什么别的想法。我不会因为你们跟我竞选,就怀恨在心,四下打听姓名住址,栽赃嫁祸,或是安排锦衣卫寻机报复;也不会因为你们没把铜钱给我,就去收买你们的手下反水。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是个善良的人,是个诚实的人,是个从人畜无害的人。”
在他这一番情真意切的表白下,原本有几个想要出来争一争盟主大位的,这回全都老实待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有什么动作,被国舅误会是要来参选,到时候被锦衣卫搞几下,那就死的连渣都不剩了。
迟亮公把眼睛瞪的都酸了,就是找不到杨特使。只得吩咐身后抱鞭的亲信“你去卧房那,看看杨长老在不在?他要是在,你无论如何也得把他叫起来,就说这边开选了,我怕是顶不了多久。”接着接过双鞭,怀一抱,高声喝道:“某王屋寨大寨主,河南龙凤军总兵迟亮公在此。这河南的绿林盟主,就得我们河南人坐,外省人,我看是坐不好。既然你们都不出头,那也就只好我勉强一试了。”
他生的身材高大,面皮红润,胸前银髯甩动,当真威风气派。在郑国宝身旁一站,喝了一声“国舅得罪了!”
郑国宝只觉得耳朵旁边仿佛响了个炸雷,心知这是老儿有意卖弄,因此也不去理他。只在那里自顾站好。除了这两人外,陆续又出来几人,也都是几路军头,接着又是几十个小军头出来,两边站好。这参选人的队伍排的长长一队,最后竟有五十余人,场面之大,大超迟亮公意料。
这帮都是粗人,于规则上也不讲究,觉得大家一人一枚铜钱,谁碗里铜钱多谁赢这事,还是比较公平的。但是却忽略了,根本就没提是否过半数这事。等到发铜钱时,很多与王屋派相善的军头发现,自己根本领不到投碗专用铜钱。待找到苏千顷理论时,苏千顷却道:“岂有此理!明明每人一个铜钱都发过了,你们怎么还要赖?难道你们想一人两票?这可是明目张胆的破坏选盟主大计,这事可不是小事,咱们得在老少爷们的面前把话说说清楚。”
监督发放铜钱的,有少林派易国梓、昆仑派谭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