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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沥川笑了笑,手里的茶杯瞬间变成灰烬,“我们阴界男儿向来说一不二,不会向你们天界那般诡计多端,这场战争既不是本王发起,本王可不背这个锅。”
“你倒是要问问你那好师傅,为何频繁征伐,扰得三界不太平。”
顾槿依挥了挥手,楠木门猛地被风吹开,“小梨,送客。”
在门口等会的道童冷笑一声,对着花沥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鬼王大人,请吧。”
花沥川甩了甩袖袍,“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本王向来不屑说谎。”他抬脚走到门口停了下来,“明日之战,我会出征。。。”
“我今日所来就是想知道你明日会不会出战,既然你已答应我,还请女巫大人切莫毁约。”
“本王虽。。。爱慕你,但。。。”他脸上染上一丝绯红,“但我还是阴界的王,得为我的子民负责。如若毁约,战场之上刀刃相见。。。”
顾槿依打断他的话,“如若相见,你无须手下留情。”
“小梨,送客。”
花沥川努了努嘴,最后还是甩着袖袍踏出宫门。
小梨将人送走后,拱着手进来。
“大人,天帝召您上朝。”
“我知道了。”
顾槿依饮下最后一杯茶,推开宫殿的大门。
她随着道童一同来到大殿。
大殿门外八根雕刻伏龙的金柱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翡翠阶梯上站着两排仙童。
仙童见她进来,喊道:“女巫顾槿依大人求见。”
“进来吧。”殿内传来一声浑厚的低音。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摆着一把龙椅,一位衣着华丽脚踩祥云的男子坐在龙椅上。
“爱徒,我召你前来,主要是想问问你对明日战事的安排。”
顾槿依低下身子,“徒弟以为,新任鬼王刚刚登基,根基尚且不稳,对天界构不成危险。”
龙椅上的男子抬起眼皮,利刃般的目光刺在她身上。
顾槿依不卑不亢继续说道:“五百年前,天界与阴界签订协议,以奈何桥为界的冥城归阴界所有,现如今我们却派兵驻扎在冥城实属无理。徒弟以为阴界所求,退回其土地乃合理要求。”
“够了。”男子浑厚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宫殿。
“朕再问你最后一遍,此战你究竟是出还是不出。”
顾槿依撩起裙摆,跪在地上,“不出。”
“好,很好。朕听闻花沥川今日到你殿里坐了一小会儿,没曾想片刻的功夫你竟然倒台向他,你真让朕失望。”
顾槿依抬头看了他一眼,“鬼王今日是到我殿内坐了一会,但徒弟已问过,他无意挑起战争,也不想发动战争。”
“徒弟以为,战争一旦发动,三界必将血流成河。既然他本无心发战,天界为何偏偏要一意孤行挑起战争,发动杀戮呢?”
坐在龙椅上的男子突然起身,他双手握拳背在身后。
“战争一旦发动哪有收回的道理?”
“师傅,战争还未发动,现在收回还为时不晚啊。”
“住嘴,此事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他挥了挥手,一旁的仙女连忙抬起蒲扇送天帝回寝室。
顾槿依叹了口气,望着师傅的背影慢慢起身。
“大人,你为何要忤逆天帝呢?”
顾槿依看着殿外漂泊的云彩,苦笑道:“明日三界将再无一块洁白的云彩。”
次日,道童为她换上了战袍,他举起金色的弓箭,“大人,您的弓。”
顾槿依并没有接,而是空手走出宫殿。
她望着远处笑了笑,对小梨说道:“走吧。”
天门外,将士们身着铁甲手持利刃,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洁白的云彩,像是一道红纱遮住了天地,双目所视之处腥红一片。
前赴后继的士兵们杀红了眼,他们挥舞着兵刃,杀戮已蒙蔽住他们的双眼。
“报!!”
“冥府已失守,请陛下加派军队。”
“朕知道了,爱徒,你去吧。”
顾槿依站在他的身旁,平静的说道:“臣去不了,臣今日未带法器。”
“你!你当真执意如此?”
“是,徒弟心意已决,不会在出兵征战。”
“好,好,好一个心意已决,来人!”
“既然女巫已背叛我天界,那朕必须杀之效尤。”
“来人,将其绑至军前天雷诛之。”
“陛下,三思啊。”
“陛下,大人并无背叛之意,还请陛下查明啊!”
“朕已下定决心,即刻执行。”
顾槿依淡淡的笑了笑,她看着远处红艳的夕阳,“臣领旨。”
队伍旁的两名铁甲大将夹住她的胳膊,将她拖到军队前,宣旨道:“罪臣顾槿依,违抗圣命,背叛天界,现剥其仙籍,天雷诛之。”
一侧穿着玄衣的上仙叹了口气,他将手里的长剑抛掷空中。
长剑幻化成一道闪电,闪电划破天空顿时雷声四起,乌云密布。
聚集着无穷尽能量的天雷预朝着她的面门劈下。
顾槿依没有躲闪,而是迎面朝上。
她虽是战神,可却早已厌倦的自己的身份。她很怀念自己还是个小仙童时,跟在师傅后面采药戏耍。
那时师傅还不是天帝,只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
可惜时过境迁,往事如烟,昔日的快乐伴随着成长一并随风散去。
她手上沾满鲜血,甚至为了战争不惜剥除五感,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这么多年,她累了也乏了。
如果可以她倒希望自己一直是那个跟在师傅后面无拘无束的小仙童。
顾槿依闭上眼,舒展着四肢。
都说被天雷劈过的仙人会化作一捧土飘散在三界的土壤上,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对她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
时光荏苒,她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瞧过这天地间的大好河山了。
顾槿依渐渐等待着天雷的打散她的精魂,可应有的疼痛却迟迟未落下。
这时,耳畔响起一声熟悉的声音。
“依依。”
第74章
顾槿依轻轻睁开眼,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男人;伸手拂去他额头的碎发。
他身上还是昨日那身红艳华丽的喜服;和她身上的道服刚到是一对。
绸缎交融;四目相对。
顾槿依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问道:“我说过,如若今日战场相见,你无须手下留情;你。。。为何。。。”
花沥川呕出一口鲜血,血液滴在华贵的喜服上;让人看不出痕迹。
“昨日,本王还有一句没说完。”
“什么?”
“如若他日在战场上相见,本王定会掳你为妻。”他温柔的笑着;薄唇微启,一双美目只容得下她一人。
顾槿依摸着他的秀发沉默不语,一阵清风袭来,男人的身影随风消散;只在她手里留下一捧土。
没想到传闻竟是真的;被天雷劈过的仙人确实会化为一捧土,飘散在三界的天地间。
顾槿依眼角滑过一滴泪水;她慢慢起身,看着远处鲜红的云彩。
阴府没了王,如同一群散兵。天帝只需挥挥手,阴界军队瞬间被天兵冲散,溃不成军。
“哈哈,这次我军能大获全胜;多亏了女巫大人啊。”
“天帝与女巫大人这出戏演的可真好啊!”
“是啊,那新任鬼王想攀上咱们女巫大人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满朝文武仙人聚在大殿,仙女们则扭动着妖娆的身姿庆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大殿中央的男人举起酒杯,“爱卿们,阴界已败,天界已无敌手,朕宣布三日后,举兵收复人界。”
一旁的身着玄衣的仙人刚迈出半只脚,就被他人拦住。
“尔等恭贺殿下一统三界。”
“尔等恭喜殿下。”
顾槿依推开大殿的大门,她穿着一身红色的道服,头顶别着一根玉簪。
她绛唇映日,美目盼兮,琥珀色的双眸犹如一汪清水,清澈的倒映出世间百态。
两侧的仙人拱手让道,“女巫大人此战功不可没,尔等望尘莫及。”
“都说女巫大人为了陛下剥夺五感,这等忠举尔等下仙十分惭愧。”
闻言,顾槿依嫣然一笑,她一步一步走到殿前。
她单手唤出鎏金弓箭,泛着寒光的弓箭直指龙椅上男人的心窝。
“我本无心无情,却因一人有心有情。”
“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我不愿做的,你却逼我去做。”
“师傅,哦不,殿下。您现在心窝里跳动那颗心,还是当年为剥夺我情感而挖去的。”
“我现在一无所有,臣别无所求,只求您还我的心,让我去还他的情。”
顾槿依落下两行清泪,她手指微颤,拉着弓绳的那只手轻轻松掉。
她挽射箭只在一瞬间完成,箭羽滑过之处犹如一道利刃划破苍穹。
在众位仙人的惊呼声,弓箭没入男人的身体。
顾槿依缓步上前,步步直逼龙椅,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挠。
“陛下,这箭是您当时送我的,现在我送给您了。”
殿里乱作一团,医仙拼命用灵力护住陛下的心脉,殿外的士兵将士手指利刃压在她的肩头。
顾槿依挥了挥手,围在她身边的士兵接连倒下。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天界最边缘的一朵祥云上坐下。
玄衣仙人追上去,“师妹,你这是为何?”
顾槿依淡淡地笑了笑,“师兄,都说人间是世间最美好的地方,哪里有情有义,有喜有怒。如若可以,你可曾想去人间体验一遭?”
“师妹,凡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仙,人间虽好哪有天界美好?”
“是吗?我不觉得。”
她伸出手,细碎的阳光犹如金光闪闪的细沙洒在她的掌心。
“师傅挖掉我的心,我同意了,因为我要帮他征战沙场。”
“花沥川还了我一颗心,我也同意了,可我却没还没来得及还他的情。”
“现在我要去还他的情了。”
玄衣仙人叹了口气,“你要去找他吗?茫茫人海,你如何去找?”
顾槿依摇摇头,“不,我相信,他会先找到我。”
“师兄,师妹从未求过你,还请师兄你能圆了我这次愿。”
玄衣仙人正欲开口,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呐喊声。
身着铠甲的将士们,挥舞着兵刃朝他们冲来。
玄衣仙人将长剑抛掷空中,召唤天雷,“师妹,待我平复天界乱局,会亲自下凡召你回来。”
“但你已经产生了不该产生的情愫,作为天神我不能看你这样堕落。”
“我会封印你的灵力,洗涤你的记忆。愿你此次下凡,能回心转意了却尘心。”
说完,男人直指天雷朝她劈去。
云层中电神雷鸣,振聋发聩的呐喊声混着响彻天地的雷鸣声。一道天雷劈下,顾槿依微笑着在众人的眼前化作尘土,飘散在三界中。
在虚无混沌的黑暗中,顾槿依走在一条漆黑的长廊中。
她前方有位穿着红色喜服的男人,男人头上也别着一根玉簪。
“花沥川!”
顾槿依拎起裙摆朝他跑去,在拍到男人肩膀时。
男人的五官有了轻微的改变,他身上的衣物也渐渐变成西服。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顾槿依头痛难忍,她捂住脑袋蹲了下去。
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所有的一起都想起来了。
原来不是鬼王试图和她同归于尽,而是想要保护她。
她的灵力不是被天雷劈散,而是被师兄封住。
在她记起所有的一切时,走廊上的地板开始往外渗血,片刻的功夫,走廊就变成一个血池。
血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