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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彤叶如遭雷击,头晕目眩,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旁边的连锐见了,连忙扶住了她,不断地安慰:“彤叶,他是个疯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你先上去看看小意,免得他醒了没看到人害怕。”
傅彤叶狠狠咬住下唇,力道大得嘴皮都破了,直到闻到嘴里的血腥味,她才找回自己的神智,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凭着自己的力量站稳了身体,接着她用力推开了还扶着他的连锐,一步一步往连洪的方向走去。
连洪看着她悲愤交加又难掩悲伤的脸,不知为何,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
傅彤叶闭上眼,逼回滚到眼角的眼泪,目光直愣愣地盯着连洪,用暗哑的声音问道:“你再跟我说一遍,他连锐跟连二凤是什么关系?”
连洪看着她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也跟堵了一块石头般,压抑得很。他蠕动了几下嘴皮子,正要说话,旁边的连大姐已经先一步大声嚷嚷了起来:“连洪,你不要胡说,没有的事,我在这里过得很好,爸妈和连锐、彤叶都对我很好。我真的过得很好,你赶紧走吧,以后,以后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哀求之意。
这下不止左宁薇和风岚意外了,就连傅彤叶也扭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似乎从未了解过的女人。连大姐抱着头,眼神中一片惶恐不安,还带着丝丝茫然与恐惧,就是没有任何的高兴或者愤怒难过。
这一刻,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爬上了傅彤叶的心头,她没再多看连大姐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接着往前走了两步,直直站到连洪面前,再次重复道:“告诉我,连锐他在老家娶妻了吗?”
连洪被连大姐奇怪的反应和傅彤叶冰冷充满恨意的眼神给弄懵了。怎么这些人的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不是该大嫂子难过愤怒吗?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风岚看不下去了,拿出手机,翻出她与连洪的聊天记录,准备给傅彤叶看。见状,左宁薇连忙拽住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动:“让傅姐自己来吧,相信她。”
风岚有些不放心,到底还是收回了手,没有再动。宁薇的意思她明白,就这几人的异常反应,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了,她大表姐还执意要寻一个答案,不过是让自己彻底死心而已。也好,等她表姐彻底死心了,就不会再跟连锐这个烂人在一起了。
连洪被傅彤叶这种说哪抗舛⒆趴戳撕眉该耄ソサ馗芯跬菲し⒙椋僖布岢植蛔。帕苏抛欤∩洁熳牛骸傲窀笊┳雍茉绲氖焙蚓徒峄榱耍衣杪杷滴倚∈焙蚧谷コ怨堑南蔡牵 �
“呵呵,喜糖……”傅彤叶的脸惨白惨白的,她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没有回头看连锐,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连锐,我们离婚,小意归我,你现在就带着你们这些姓连的给我滚。”
第四十四章
连锐从未想过; 傅彤叶会主动跟他提离婚。因为两人之间,一直以来是傅彤叶付出的更多,患得患失的也是她。有句话叫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在爱情中就是如此; 被爱的那个总是在□□关系中掌握着更多的主动权。
所以傅彤叶的口气那么恶劣; 几乎可以称得上咬牙切齿,他也没放在心; 只当她是一时的激愤; 他心里笃定只要好好解释清楚; 她总会原谅他的。反正自从连洪出现后,他心里就清楚,纸包不住火; 他的过去迟早会暴露出来; 但他有信心能说服傅彤叶。
连锐上前两步; 捉住傅彤叶的肩膀; 将她的头掰过来; 直视着她说道:“彤叶,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傅彤叶打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你说是哪样?你能说你没在老家娶过妻子吗?”
连锐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大言不惭地说:“我敢; 这辈子我连锐只娶过你; 也只爱过你一个人。”
他说得坚决异常,傅彤叶的眼睛微微眯起,狐疑地看着他。
风岚看不下去了,唯恐她被连锐又骗了回去,连忙上前一步,将傅彤叶的手抓了回来,然后拉着她后退几步,离连锐稍微远一些了,她才义愤填膺地对傅彤叶说:“姐,你别被这个人渣给骗了,我看过连洪的身份证,跟他们是一个村的,他不会说谎。”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好事,连锐眸子中闪过一抹阴沉,他抿着薄唇,睨了风岚一眼,一脸沉痛地跟傅彤叶解释道:“我承认,当时我因少不更事,在父母和村里人的见证下与陈二凤举办过婚礼。但我那时候只有十九岁,去过最远的地方仅仅是县城而已,我什么都不懂,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我也不过是被父母、被世俗摆布的可怜虫罢了。彤叶,在这件事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我也是受害者,你不能就因此而完全否定了我,总要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啊。”
这是连锐的真心话,在老家那一段婚姻是他一辈子都不愿提起的污点,每次想起他都觉得憋屈得慌。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少不更事的年轻人,说是井底之蛙也不为过,没什么见识,见村子里祖祖辈辈都这么过了,父母让他娶,哪怕不情愿,他最后还是屈从了。
可等他走出那个偏僻的大山后,见识到了外面精彩的世界,见识了更多美丽、活泼、自信、独立有见地的姑娘后,他才意识到人生还有另外一种活法,与他的祖辈完全不同的活法。他这才明白,在老家那一段仓促又如同儿戏一般的婚姻是多么的荒唐,所以他只能藏着捂着。
连母是个机灵的,看连锐的表现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她当即屁股一歪,坐在地上,捂住脸伤心地大哭了起来:“彤叶,你要怪就怪我吧,当年连锐不想娶二凤的,是我和他爹逼他,要是他不答应,我们就要跟他断绝关系。这都是我和他爹的错,你心里有气,不开心,冲我和他爹发火,真的不关阿锐的事啊……”
傅彤叶看着连母唱作俱佳的表演和连锐脸上深深的后悔与落寞,心底的一角忍不住发软。连锐那句话还真是说对了,他也是受害者,愚昧、落后与封建家长制的受害者。到底是多年的夫妻,她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割舍下对他的感情,只是,这件事太挑战她的道德观和从小所受的教育了,让她就这么原谅他,傅彤叶又做不到,她心里矛盾到了极点。
夫妻多年,连锐一看傅彤叶的表情就知道她有所松动了,连忙继续解释道:“彤叶,我并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在跟你谈恋爱之前,我查过了,根据94年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男女双方未补办结婚登记,其关系为同居关系,不视为事实婚姻。我与陈二凤顶多算谈过一段恋爱而已,根本没有结婚。而且,自从我上大学之后,便再也没跟她在一起过。我只是在认识你之前,谈过一段恋爱,同居过一个月,就这么罪不可赦吗?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吗?”
傅彤叶听到他的这番辩解,脑子都被绕迷糊了,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辞,偏偏从法律上来讲,他说的也没错。
可是,他跟陈二凤的婚姻若不存在,那连大姐在连家呆了这么多年,从一个二十来岁水灵灵的女人蹉跎到三十几岁,人老珠黄,毫无生气,又算什么呢?
傅彤叶下意识地看向连大姐。
可连大姐的反应实在出乎她的预料。听到连锐否认跟她结过婚,连大姐的脸上一片茫然,还有害怕和恐惧,就是没有任何的愤怒和不满。何为行尸走肉,不外乎如此。
甚至察觉到傅彤叶在打量她,连大姐一个激灵,像是猛然清醒过来一般,她忽然扑了过去,抱着傅彤叶的腿,双膝跪地不停地哀泣痛哭:“彤叶,不要赶我走,我不会跟你抢阿锐的,求求你让我留下来。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干活,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傅彤叶连同左宁薇和风岚都被她这出乎意料的反应给惊呆了。这连大姐的脑子不会是有坑吧,越想越是这样,否则哪个正常的女人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另娶,自己老老实实在家伺候他父母不说,还得去他和新妻的家当保姆的?
这一幕的冲击力太大,三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女性实在没办法想象,如今这个年代,世上还有这样的女性,连大姐这思想,应该还活在一百年吧。
这一刻,傅彤叶深深地为自己当初的择偶观产生了怀疑。连大姐这样的性格和诡异的三观应该归根于她从小所受的教育与所处的环境,那同样在那个闭塞落后的偏远山区生活了十九年的连锐能摆脱这种烙印吗?从他能将连大姐带到家里来做保姆看,显然是不能。只不过他平时掩藏得很好,或者说因为种种原因对她比较尊重,她没看出来罢了。
连家母子,完全没想到,这时候傅彤叶还能冷静下来分析自己、分析连锐。还以为她是被连大姐给吓坏了,不知该怎么办。
城里有钱人家出身、出手阔绰又体面的儿媳妇和老家没学识没文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闷头干活的儿媳妇,傻子也该知道选前者啊。为了博取傅彤叶的好感,连母抄起被连洪扔在地上的扫帚,提起来就往连大姐身上打去,边打边骂:“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快松开,别弄脏了彤叶的裤子。”
连大姐吃痛,连忙松开,捂着手坐在地上不断地往后退,边退边喊:“妈,别打了,别打了,我都听你的,只要你们别赶我走……”
见她痛苦的趴在地上,不敢再过来,连母这才丢掉了扫帚,讨好地看向傅彤叶,向她保证道:“彤叶,妈只认你这个儿媳妇,这辈子也只有你这么个儿媳妇,你不喜欢二凤,妈让她回老家,以后再也不许她来安城。”
若是个脑子不清楚,将男人的不忠欺骗都归结到第三者或其他女人身上,把男人完全摘出来的妇人,得了婆婆的这句保证,恐怕还真会被感动得眼泪汪汪。但傅彤叶不是,她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明辨是非,又有独立的人格,很清楚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连锐、连父、连母,连大姐顶多算个道具罢了,没有她,也会有其他人。
所以连母的这番惺惺作态,不但没有取悦傅彤叶,获得她的认同和对连锐的谅解,反而使她更清醒,宛如醍醐灌顶般猛然从对连锐的迷恋中清醒过来。她低头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哀泣的连大姐,心里忽然生出兔死狐悲的感觉,连大姐的今天何尝不是她的明天?等她没了价值,连锐一家是不是也会像作践连大姐一样弃她如弊帚?
她脸上的哀切和怜悯太明显,明显得连锐想忽视都难。
连锐到底比连母更了解所谓的新时代女性,这些女人追求平等、人权、独立,而他的妻子更是其中的一员。所以他很快就明白,傅彤叶未必喜欢看到他们这样对待连大姐。
他马上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了连母,想办法将她支走:“妈,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带二凤进屋擦擦药。”
连锐了解傅彤叶,傅彤叶又何尝不知道他的性格,清楚他是想拖着将这件事模糊过去。
可已经下定了决心的傅彤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她看也没看可怜巴巴的连大姐一眼,冷着脸说:“我再说一次,连锐带着你们姓连的滚出我的房子。”
正好,两个保安过来了,她昂起头招呼那两个保安进门:“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