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珲王妃的这话倒是给余竞瑶提了个醒。确实,哥哥二十几岁了,常年出征在外,自从原配病逝,几年的时间里,竟未说上一门亲。
“少将军总应有个贴心的人,只是瞧他这样子,为国奔波,也是无暇顾及,所以就要做长辈操这心了。不知晋国公府可有续弦的人选?”
原来打的是余靖添的主意。余竞瑶瞥了眼面前一脸关切的陈姨娘,和娇颜赧红的沈怡月,她明白了,若是自己说“没有”,王妃接下来便要牵线了吧。
“我可是有个极合适的人选。”见余竞瑶始终不言,王妃忍不住道。“我们家怡月,及笄两年了,我一直没舍得嫁,只盼给她寻个好人家,如今觉得她和少将军倒是很般配啊。”
余竞瑶闻言,淡然冷笑。把王妃和赵姨娘笑得一愣。王妃缓了缓,拿起腔势道:
“我知道,怡月是庶出,但毕竟是珲王的女儿,做个续弦也不是不可吧。如今云麾将军是声名烜赫,可他常年在外,哪家的闺阁千金愿意独守空房。”
“王妃多心了,我不是这个意思。”余竞瑶接了王妃的话,盈盈笑道。“只是这事我说的不算,她毕竟是我兄长,哪里有妹妹给哥哥做主的。”
王妃见她没有抵触的意思,悦声道:“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一家人不是,皇子妃帮着给晋国公说一说,晋国公最疼皇子妃,许这事就成了。”
“王妃是想让我做这个媒?”
“皇子妃可愿意?”
“我倒是愿意,只怕兄长不愿意。”余竞瑶依旧恭谨含笑。
王妃皱眉敛容,瞧她一副局促困惑的神情,余竞瑶续言:
“兄长是武将,脾气急了些,向来是不解风情,许会负了小姐的温柔。”
“哪里的话,我们怡月崇敬将军还来不及呢。”陈姨娘惶恐插言道。
“况且,兄长率性耿直,怕也和不来小姐的缜密心思。”
王妃觉得着余竞瑶的话,是越说味道越不对,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兄长看上去豪放威势,其实纯善心软得很,最瞧不惯的便是阴谋诡计,心存不良。”
“皇子妃的意思,是说我珲王府的姑娘蛇蝎心肠吗?”王妃唇角抖了抖,恨得牙根痒,又不得不咬紧了,维持着这个笑。
余竞瑶神色如一,心里冷哼。
难道不是吗?这珲王府自己是白住了?沈怡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若说沈怡君是明面上欺软凌弱,那么沈怡月就是暗地里搬弄是非!沈怡君多少卑劣的主意都是她给出的。平日里,仗势欺人的事她还少做了?不敢欺负主子,便欺负下人,云济苑中的小婢婆子,那个她没给过脸色,使过绊。这样的人,怎能让她去晋国公府兴风作浪。
“王妃严重了。”余竞瑶依旧挂着柔笑,“这事我放在心上了,若是没有其他的事,竞瑶先行退下了。”说着,便起身揖了一揖,径自退出了春韵堂。
“王妃,这……”
余竞瑶一走,陈姨娘苦愁地望了珲王妃一眼。转而看着身边一脸怒气,脸皮涨红的沈怡月,心疼不已。
“这丫头也太张狂了,和你说一声是看得起你!一个连地位都没有的皇子妃,敢这样诋毁王府的姑娘。他晋国公府就这么霸道?这分明是没把我们王爷放在眼里嘛!”一旁的梁姨娘瞧着王妃,转动着眼珠扇起火来,生怕这事不够大,毕竟她也有个庶出的姑娘。
陈姨娘闻言,一副荏弱的模样,揩了揩眼角的泪道:“还请王妃做主啊。”
王妃未语,一张脸阴若黑云。
这些日子,王妃对余竞瑶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本想井水不犯河水,不相往来便罢了,可公主寿宴上,她又伤了沈怡君,害得脸伤到如今还未好。可忌惮晋国公的威势,这火她只得压着。赶巧云麾将军回来了,若是能和晋国公家联姻,对珲王府的前途大有裨益;且有了这层关系,两家关系也可缓和些。所以王妃今日才不得不舍下脸面来好言奉迎,谁知这余竞瑶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珲王府何曾把云济苑放在眼中过,只因她来了,这王府竟还要看着他们的脸色,这口气不发不足以泄怒,可毕竟有晋国公撑腰,动不得她……
王妃目光停留在余竞瑶离开的方向,怫然沉思,神情陡地一转,测测而笑。
“我们治不了她,有人能治!”
……
余竞瑶回到靖昕堂,思绪飘然。王妃这一提,她上心了。哥哥的亲事是个问题,自从嫂嫂去世后,他独自一人几年了,是不应再拖下去了,她决定明日去和母亲说说,趁在京的机会给他寻门亲的好。
和沈彦钦用晚膳时,余竞瑶提到了这件事,怎知沈彦钦听闻后不语,笑了,余竞瑶不解。
“殿下笑什么?”
“没什么。”操心完妹妹,操心哥哥,慈姊贤妹,这可不像往日的国公小姐。
余竞瑶悬着手中的筷子,失神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沈彦钦问道。
“只是哥哥留的时间太短,月余便要出征了,只怕来不及。这西北一去,也不知何时归。”
“凉州一行,许去不上。”
沈彦钦不经心地拨着眼前的虾仁,淡然道了一句,余竞瑶惊愕。
“为何?”
沈彦钦笑了笑,“感觉。”说着,捡了一颗最大的虾仁送到了余竞瑶的碗中。“快吃饭吧。”
余竞瑶迷惑地看着他,正要开口问时,春韵堂的衾儿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给三皇子,皇子妃请安。”衾儿笑吟吟地,揖了一揖,随即转开身子,让出了身后的人。
这一让,余竞瑶的心骤然一震,眼前不是别人,正是沈彦钦的白月光,秦绾!
秦绾款款施礼,目光恬静,凝笑望了望沈彦钦,又看了看余竞瑶。
余竞瑶仔细打量着她,神态未变,身形却消瘦了许多,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吧。余竞瑶想要同情她,可这心里怎就生不出半点好感来。
“这是……”余竞瑶疑惑地看着她。
“秦小姐今儿是特地来找三皇子的。”衾儿上前一步解释。
见沈彦钦?余竞瑶的目光转向沈彦钦,见他神色不惊,双眉微蹙,也说不上他是知情还是不知。
“眼瞧着亭安侯府落魄,王妃心疼秦小姐,本打算让她和世子完婚,怎知这一谈方知秦小姐的心思,竟在三皇子身上。”衾儿神情殷殷,语气切切,娓娓言道。“秦小姐来找三皇子多次了,可一直都没见上一见,王妃不忍啊,这不,便遣奴婢将秦小姐带来了。”
余竞瑶心潮起伏,却冷静地道了句。
“所以呢?”
“所以皇妃打算成全秦小姐。”衾儿眉梢挑动,回道。
余竞瑶沉默了,心潮退去,她目光平静地直视沈彦钦。沈彦钦敛目,沉声道。
“秦小姐请回吧。”
对于这个答案,来者并未惊讶,秦绾依旧淡笑,衾儿恭谨一揖续言:“王妃猜到三皇子许是不愿意,可秦家小姐也是痴心一片,宁舍下自己侯府千金的身份,只愿做三皇子的侍妾。”
侍妾?看着从容笃定的秦绾,余竞瑶惊讶不已。她应该比自己更清楚侍妾的身份吧!一个侯府千金,即便家族落魄,若是想嫁,也是进得了朱门,做得了正室的。如今她却要做一个地位比奴婢高不了多少的侍妾?难道说她真的肯为了沈彦钦放弃一切,还是她别有居心。
“只怕会委屈了秦小姐。”余竞瑶冷冷还道。
“还是皇子妃体谅人,这个王妃也想到了,让奴婢代言,若是皇子妃应允,便封个侧室。不过一切都由三皇子和皇子妃做主。”
衾儿这张嘴果然还是那么厉害,这话听起来倒好似余竞瑶应许了一般。
“这事毕竟是三皇子的家事,王妃嘱咐了,珲王府的人不宜插手,既然人已经送到了,那奴婢便退下了。”说罢,她朝着二人作揖,又和秦绾眼神一碰,退了出去。
“我不会留你的,秦小姐请回吧。”
衾儿一走,沈彦钦神情冷漠地言了一句,目光始终落在余竞瑶身上。
秦绾不惊,莞尔一笑。
“三皇子这么希望我走吗?”
“不然呢?”沈彦钦面无表情。
“只怕我走了,三皇子会后悔。”
这话里包含了几层意思,余竞瑶猜不透,只觉得秦绾这一来,好似没那么简单。
“金童,送客。”沈彦钦语气肃然,眼神冰冷得寻不到一丝情感。
然秦绾一点惶恐的意思都没有,镇静自若,媚笑道。
“你舍得?”
言罢,带着自己的小婢出了靖昕堂。直到霁容慌张地跑了进来,说看着秦小姐径直去了后院的客房,余竞瑶才反应过来。秦绾果然是有备而来,看来她是不会轻易离开了。
☆、第25章 静观其变
沈彦钦跟着秦绾去了后院,余竞瑶以为他是去清走秦绾,待霁容回来,她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稳稳妥妥地住在后院了。她到是会寻地方,后院可不正是沈彦钦的常留地,想来她对这云济苑熟悉得很吧。她的目的是明确了,只是这沈彦钦的心里是怎个意思呢?
瞧着刚刚在靖昕堂,沈彦钦决绝的态度,是无意留她的。去了趟后院的功夫,事就定下了,没办法不让人揣侧几分。这事不想不要紧,一想便让人莫名地紧张,余竞瑶有种还未得到便已失去的感觉,失落且心虚。
历史上那些记载沈彦钦与秦绾之间情感的文字,像一只只小蚂蚁,爬向心头啃噬着,不疼,但极其不舒服。也许沈彦钦对她仍有余念吧,不然有何理由留下她呢?白月光毕竟是白月光,抹不掉。
这事果真棘手。虽然余竞瑶占着沈彦钦的妻位,她毕竟是有目的的,如此对沈彦钦来说不算公平。如果他真的喜欢秦绾,按照这个时代的思维方式,自己应该接受她,成全他二人。这样一来,不但不伤和气,许还会加深沈彦钦对自己的好感。
如果沈彦钦真有此意,而秦绾也是个温婉和顺的人,余竞瑶也许会考虑。只是,经历上一次的对峙,她看得出秦绾对她是怀有敌意的,且她貌似也并非历史记载的那般淑娴惠德,如果自己松了口,只怕自己这个虚空的妻位都要不保了。
身份地位不重要,重要的是秦绾的卷入很可能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这件事,她必须慎重。况且她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不懂得如何分享夫君,隐隐地,她也不想和任何人分享沈彦钦。
不想归不想,最后敲定这事的,还是沈彦钦。她必须先探探沈彦钦的态度。
沈彦钦回靖昕堂的时候,余竞瑶正坐在小几前,一只手托腮出神地想着什么,另一只手捏着一根绣针,无意识地在绣篮的一块素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心不在焉。沈彦钦绕到了她的身后,她也没发现。
“想什么呢?”
头顶突然传来沈彦钦的声音,把余竞瑶吓了一跳,手一用力,被绣篮里隐着的一个针刺到了手指。她眉头微微一蹙,吸了口冷气。
“没想什么。”余竞瑶一面抬起手指瞧了瞧,一面应声。沈彦钦眼见着她柔嫩的指尖多了一个小小的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越绽越大,他赶忙坐下,拿出巾帕把她受伤的手指包了住。
瞧着他裹了一层又一层,余竞瑶失声笑了,“没那么严重。”说着,手指从巾帕中抽了出来,把指尖含在了唇瓣中。余竞瑶的唇水润得像颗诱人的樱桃,这不经意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