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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车之鉴,历历在目,若想祁家江山世代安稳,当重拾均田令开海禁。
也是年纪大了,惠帝也怕葬送了自家的江山,这不就把自己的心腹大臣派来了江南。
所以打从王铭晟在湖州开始查探勋戚官绅占地一事,朝中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在此处,王铭晟之所以会受伤,与其说是有人想他死,还不如说是有人想试探惠帝的态度。
惠帝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他派来了李栋。
李栋到了湖州以后,就一系列大动作,当地很多勋戚官绅被拔起萝卜带出泥,搅合得当地一片混乱。同时朝中也一片混乱,不然以身份尊贵如太子和二皇子也不会费尽心机往江南这边派人。
这两位爷都坐不住了,想必暗地里还有无数人前扑后拥往江南而来,只是都藏在水面下边而已。
这一切祁煊都了然在心,不过他才不想跟乌鹊废话,隧道:“拿下?你家主子说得倒是简单,他行他来,找爷来作甚?!”
这话即直接又不要脸,乌鹊一脸屎样,心中腹诽:二皇子要是能来,谁还会请你过来,还不是看你在京城里惹得天怒人怨,恐怕谁都想不到你背后其实和二皇子有牵扯,才会派你这个搅屎棍子过来。
不过这话乌鹊可不会说出口的,跟这位爷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只能顺毛捋,要是逆毛摸,他非炸毛给你看。于是陪着笑脸:“殿下也知这是为难郡王爷了,这不命属下一切都配合郡王爷。只是大家都在动,郡王爷却处之安然,属下实在不好往上面交代啊。”
祁煊睨了他一眼,“话倒是说得好听,估计你那倒霉脸的主子没少在信里骂老子。算了,老子也不跟你们计较,这事……”
正说着,他话音为之一顿,眼神穿过船窗停在了不远处那艘乌篷小船上。
乌鹊也眺望了过去,当即脸色有些玩味,只可惜祁煊没看到。
祁煊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边往外面走,边呼喝道:“给我靠近了那艘船,敢让它给老子跑了,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被骂得像孙子似的,乌鹊却满心欢喜。
总是在安郡王面前吃瘪,好不容易见他一脸屎样,真是难得啊。他忙不迭地命人往那边靠过去,自己却并不出去,而是躲在舱里看热闹。
*
祁煊一脸怨妇样,利剑似的目光恨不得把秦明月给戳个对穿。
若不是有之前这货再三骚扰自己,秦明月还真当这人是个断袖,对莫云泊有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等等,秦明月定睛再看。
瞅了瞅祁煊,又去看莫云泊,越看越发现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就说这厮怎么就无缘无故地缠上了自己,她也没有美到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地步,这哪是缠上自己了,恐怕是见不得莫云泊与自己走得太近,所以吃飞醋吃到她身上来了吧?
至于那连着两次让自己跟了他,恐怕也不是对她有什么意思,而是用最简单的办法消灭情敌。
秦明月顿悟,越想越觉得靠谱。
她在现代也不是没见过圈里人是同志的,娱乐圈那地方是谈个普通的恋爱都能弄得一波三折,什么替身、打掩护,又有各路狗仔队为了博个头条加油添醋,无事生非,那是没事都能起三尺浪,更何况是有事了。
反正仅秦明月就在圈里看过不止一对同志情侣的,却从没被人挖出来过,估计她没看到的更多。
这么想着,她心里当即泛起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单恋的男神有个爱吃飞醋的好基友,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若是在现代,秦明月可能会发个这样的微薄,可惜这里不是现代。
这边秦明月面色诡异,那边莫云泊正同祁煊认真解释着:“我买了棋谱,回去的路上看到了秦姑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秦明月努力地平衡自己,幸好莫云泊眼明手快紧拉了她一把,她才站稳住。
站稳后,她就瞪向从外面走进来的罪魁祸首,祁煊一脸无辜样,十分无赖道:“放心,不会掉下去的,就算你俩同时摔出去,我也能接得住你们。”
这话秦明月倒是不质疑,因为从方才祁煊跃过来的敏捷身手来看,这货似乎是个有武功底子的。同时,她又阴谋论了,说不定这货就是想把船弄翻,好淹死她,正好如了他的心意。
这么想着,她又瞪了祁煊一眼。
祁煊看到这个眼神,摸了摸自己鼻子,心想:姑娘家家的就是小心眼,他都道歉了怎么还记恨上自己了。
可关键是爷你道歉的方式太奇葩了,谁能听懂啊。
有了祁煊这么搅局,莫云泊和秦明月两人的单独出游正式宣告破灭,三人坐着船往前又游了会儿,就打道回府了。
是秦明月主动提出要回去的,她实在不想面对这姓祁的一脸怨妇样。估计也是她先入为主的原因,反正秦明月怎么都觉得十分尴尬,就好像是被正室抓包了的小三。
下了船,莫云泊和祁煊两人将秦明月送回惠丰园,才坐上马车回贺府。方才莫云泊离开时,就和陈一交代过了,让他驾着马车在惠丰园等。这样等他送秦明月回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回去。
打从祁煊半道出现,莫云泊就一脸若有所思样,忍到现在,秦明月不在了,才终于开口问道:“荣寿,你可是对秦姑娘有什么心思?”
这话问得有点太直白,这可不是莫云泊莫五公子的性格。
祁煊挑眉瞅了他一眼,态度意味不明:“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莫云泊不免觉得有些局促,轻咳了一声,才含蓄道:“秦姑娘是个好姑娘,也不容易,你别害了人家。”
祁煊就想掀桌。
什么他害了人家?他就长了一张害人脸吗?
不过这是事实啊,世人都知道安郡王是个眠花宿柳的浪荡性子,前头还能把人家花魁捧到天上去,后脚弃如敝履。他在京城八大胡同里惹了多少姑娘家的泪啊,那是罄竹难书,枚不胜举。
好吧,自己做的孽,自己偿,可这管你莫子贤什么事?!
祁煊脸上写明了这种心思,似笑非笑问:“你到底是怕我害人家,还是你对人家有什么心思。”
莫云泊已经习惯了祁煊喜怒无常的性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听了这话有些脸热,他微微地偏了偏头,轻咳了一声:“你乱说什么,别坏了人家的闺誉。”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了。
一时间,祁煊心情起伏不定。
面上却是调侃似的笑了笑,道:“这话不应该是你对我说,而是我对你,你那个娘可不是愿意看到你沾染这种女人回去的性格。你把她招惹回去,你那淑兰县主怎么办?”
提到淑兰县主,莫云泊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好了起来。
这淑兰县主就是这次衡国公夫人为莫云泊定下的未婚妻,只是两家还没过定,还在议亲中,莫云泊就和家里闹了一场,跑来了苏州。
淑兰县主可不像其名字这样文静素雅,大抵是天之骄女,从小千娇百宠长大,性子刁蛮任性,还有些蛮不讲理。反正像莫云泊这种好脾气的人,都能被她弄得头大如斗,气愤不已,更何况是别人了。
“你提淑兰县主做什么,我可没打算娶她。还有什么这种女人那种女人的,秦姑娘是个好姑娘,碍于身世只能登台卖唱,可你也看了她这么多场戏,应该知道她与一般的戏子不同,你别这么说她,没得玷污了别人。还有我没有招惹她,我和秦姑娘只是朋友。”最后这一句,显然有些画蛇添足。
也因此,祁煊呵呵怪笑两声:“朋友?”
当即让莫云泊皱起眉,“荣寿,这里是苏州,不是京城,你可别胡来。”
是你别胡来才对吧?
不过这话祁煊没说出口,他车壁上一靠,伸直两条大长腿,一脸意兴阑珊样道:“行了行了,我对你那秦姑娘没意思。我就是觉得这做戏子的吧,都是些心机深沉的,不是有句老话嘛,戏子无情,□□无义,我怕你被这心机深沉的女人给骗了,到时候真沾上甩不掉。”
听到这话,不知为何莫云泊心里松了一口气,忙道:“你别这么说秦姑娘,她与一般女子不同。”
不同?
确实不同。面上却是哼哼一笑,一脸不屑的样子。
莫云泊也不想在与他解释,又与他说起别的闲话来。
*
秋雨斜斜,带着沁人的凉意,铺满了整个大地。
江南的山好水好什么都好,就是这天气让人烦,阴雨季节不分气候,说来它就来了。
庆丰班所住的院子,正中的堂屋里,老郭叔正在教几个刚买回来没多久的孩子练基本功。
这几个孩子都是前几日秦明月和郭大昌一同去买回来的,在牙侩所里,秦明月又体会了一次这个世道的残酷。当然这里且不提。
说是孩子,其实也都不小了,小的七八岁,大的十一二岁,因为在人牙子手里吃不好穿不好,显得瘦骨嶙峋的,从外表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小了许多。
秦明月本是没打算让他们学什么基本功的,反正她打算以后庆丰班就不演那些传统的戏剧了,可老郭叔一致坚持。后来她想了想,且不提其他,唱戏的基本功有这样一个好处,那就是身段佳。
这里的身段佳,指的不是现代人认为的身材好,有肌肉什么的,而是身板挺直,无论是站姿坐姿皆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尤其以后秦明月还打算弄几个武打的戏出来,其实学学基本功也是好的,唱念做打嘛,可不只是唱和念。
于是便没有再干涉了。
这几个孩子也是能吃苦的,从早上吃过早饭,就开始扎马步顶水碗儿,中间只歇了一会儿,明明小胳膊小腿儿都在打颤,依旧还在咬牙坚持。
秦明月自认自己不是个软心肠的人,也有些看不下来这种场面,不禁道:“老郭叔,时候也不早了,等会还要吃午饭,让他们都歇歇吧。”
老郭叔这才点了点头:“好,不练了,都去歇歇。”
几个孩子当即软了下来,头顶上的水碗差点没砸了,有个眼明手快地一把接过旁边那个小男娃头顶上掉下来的碗,顺道拿下自己头上的,并道:“小心些,别砸了碗。”
这个男娃叫虎子,是几个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向来以孩子头自居,当然对几个小的也是颇多照顾,毕竟是从一个地方卖出来的,本来在一起也相处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老郭叔还在一旁念叨:“别怕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叔这是为你们好,把基本功念扎实了,以后才会事半功倍,到时候有一技压身,在哪儿都能混口饭吃。”
起先秦明月不懂老郭叔为何会这么说,毕竟鼓励人也不是这么鼓励法,当戏子有什么好,一辈子贱籍,子子孙孙都脱不了这个身份。这也是当初明明是秦明月提出去买几个人回来,去了后却怎么也下不了手,郭大昌为了开导她,给她普及了一些原主不知道的常识。
在人牙子手里,男娃向来没女娃好卖。女娃可以做丫头,可以卖去大户人家,小子们当然也能,但毕竟不如女娃用处广泛。
再说白点,哪怕这些小子被人买去了做小厮做苦力,奴也是贱籍,一辈子没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