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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1997-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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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嘉瑞随手将带血的手帕扔在走廊,回头使个眼色,站在卧室门边的两个黑西装黑墨镜便伸手把门关紧,“盯紧她。”话说完勾出一抹温和笑意,揽住颤抖哭泣的江太太向外走,“江阿姨是长辈,怎么好意思听你讲这种话,我今天来就是要同两位商量婚期,我认为订婚实在是累赘,不如直接办婚礼,你觉得呢?”

    正巧走到楼下,江太太仍然恍惚,江展鸿却异常敏锐,当即说:“好得很,要不要约程先生程太太一起吃晚餐?我们边吃边聊。”

    程嘉瑞说:“我已经订好桌,就在荣泰。”

    楚楚醒来时天已擦黑,房间内一丝光都没有,门窗锁死,她被判就地入狱。

    头顶伤口似乎尚未愈合,仍是湿漉漉沾满血,她疼得厉害,不敢去碰。好在衬衫同牛仔裤都完好,程嘉瑞自视甚高,没理由再沾她。

    缓过神,喉咙似火烧,她费尽力气爬起来,想去楼下倒一杯水。

    但卧室门似乎被人从外反锁,凭她所剩无几的力气根本没可能打开,房间内又早已经收拾干净,她没办法,只能去浴室拧开水龙头接一杯自来水猛灌。

    不小心撞见镜子里那个满脸血污的女鬼,连自己都吓一跳。

    “真丑——”

    拿毛巾沾水擦去脸上血渍,她拨了拨头发对着镜子里的江楚楚说:“不要哭,一定有办法。”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

    深呼吸,扶着墙壁摇摇晃晃走回床边,没力气换衣服,只蹬掉帆布鞋,将自己深埋在被褥间,昏昏沉沉睡过去。

    另一边,江展鸿夫妇与程先生程太太相谈甚欢,几乎将东南亚经济低迷的阴云都抛开,两方父母把婚期定在十月三十日,程嘉瑞在桌上已然改口称江展鸿江太太作爹地妈咪,再敬茶敬酒,气氛热烈,江楚楚三个字无人提起,大家都是聪明人,最懂得避重就轻。

    席后程嘉瑞先一步告辞,另说有其他事,与两位黑衣人驾车离开。

    今日一早肖劲就被经理交到办公室细谈,听讲有一泰国拳手绰号过江龙,突然要来踢馆参赛,凌晨发公告,今晚临时开赛,嘱咐他好好准备。

    临出门,经理拉高皮带,箍紧那只圆滚滚大肚皮,自言自语,“连赢十几场,也该是时候输啦。”

    开赛的最终目的不是赢,而是钞票。

    肖劲在这一行做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你放心。”

    放心,他一定输得漂漂亮亮毫无破绽。

    九点整,敲响大锣,正式开赛。

    观众似饮过兴奋剂,喊到声嘶力竭,面红耳赤。

    他起先用全力与这过江龙对打,后半段步步退让预备熬到结束。但这条龙不懂规矩,发狂似的不顾规则扑向他,连裁判都作壁上观,仿佛人人都在红着眼喊着打打打,只等他死。

    人群见血愈发狂热,肖劲的视线向下坠,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无力、眩晕,再也爬不起来。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大约整个赛场都已清空,连过江龙都披上红战袍走出天安,空荡荡的观众席上还坐着全场最冷静的拳击观众,这位先生扶一扶眼镜,慢条斯理站起身向他走来。

    程嘉瑞登上拳击台,走到正中央一盏大灯下,低着头打量浑身是血的肖劲,“我们两个,早已经见过面。”

    肖劲翻过身,仰躺。

    灯光太亮,视野中一片雪白,隐隐约约望见个单薄人影,鞋尖挑起他下颌,“阿楚讲你有一万种好,我今天看,也就是麻麻哋。”

    肖劲只听见“阿楚”两个字,“我工作用心,江小姐当然会满意。”

    “还要装?你两个真是像,见到棺材还嘴硬。”程嘉瑞收回右脚,分明是不屑,“连赢十一场又怎样?我要你输,你就必须老老实实挨打。”

    这世界从来不公平,人人平等只是虚幻口号,给穷人造一个美好梦境,是慢性毒,令你死在希望当中。

    程嘉瑞勾起嘴角笑得轻蔑,他转过身,背着手走下高台,“无聊,原来她中意一条死狗。”

    他更乐意全副身心调*教江楚楚。

 第47章 困局

    第四十七章困局

    高烧接近四十度,眼皮上挂一只千斤顶,楚楚醒来时天阴沉沉下着雨,台风韦德登录,狂风暴雨席卷全港。

    她艰难地睁开眼,发觉卧室里只剩一盏地灯,窗户关得紧紧,能听见雨滴敲打玻璃窗的闷响。

    “你醒了?”即便头脑混沌她也能分得出发问的是谁。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无奈浑身关节锈蚀,动弹不得。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拉高被沿,程嘉瑞依旧保持从容淡定姿态,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你发高烧连睡两天你知不知道?”她这才发觉床边挂着吊瓶,左手手背还有半只针头埋在皮下。她不说话,屋子里再一次静下来,只剩雨声,就像他专心致志在床边等她醒,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他起身离开,很快又回来,扶起她上半身,端一杯温水送到她嘴边,但她不肯张嘴。程嘉瑞耐心劝慰,”比硬气?不如我现在给你一把刀供你割腕自杀?“她心怒,瞪住他,等上三五秒,忍不住张嘴,一整杯温水都灌进去,挽救她干且热的喉咙。程嘉瑞放下水杯,坐回原位,”想吃什么?我把春姐借到你家,已经在厨房做事。“

    他选择性失忆,最擅长”修复“,他的温柔不知是真是假,掌心贴在她滚烫的额头,皱眉,”怎么还是这么烫,我打电话再叫医生来。“楚楚却问:”你是不是找过他?“”谁?“”也要跟我装失忆?“她头晕,忍不住咳嗽两声,才发觉头顶似乎缝过针,线绷住头皮,开始慢慢散播疼痛感。

    风声雨声占据耳膜,屋内的光暖暖融融,为眼前恶魔多添一份柔和。程嘉瑞突然间发笑,右手撑住下颌,望着她,“妈咪同我讲每个女人都有吃错药的时候,你还小,有权利疯一回。”“怎么?计划原谅我?”她扬眉,极具挑衅。程嘉瑞轻轻抚摸她发热的面颊,情深一片,“婚期定在十月三十日,等你病好我们就去试婚纱,喜欢什么形式?婚礼去海岛办怎么样?”

    “你把他怎么样了?”“婚纱同套裙都要备好,妈咪已经叫人去做金器,礼金全都汇到你户头,你自己保管。”“你找人动他了是不是?”程嘉瑞终于收住笑,换回冷冰冰面孔,身体后仰靠住椅背,两条腿架起来,全然轻蔑的姿态,“是。”“你玩的开心吗?”

    “玩一条死狗有什么可开心?”

    她心如刀绞,“之后呢?小程先生不至于打一打人就满足。”

    “涉嫌非法赌博,正在协助调查,分*身乏术。”

    “不愧是法律系高材生,规则内游戏谁玩的过你?”

    程嘉瑞低头淡笑,“法治社会,人人有责。”

    “不如你帮我想一想,我还有没有机会能够摆脱小程先生。”

    程嘉瑞勾一勾唇,“有千分之一可能。”

    “嗯?”

    “如果小程先生在十月三十日之前突然死亡。”

    楚楚说:“那我从现在起就要像上帝祈祷,这一天早一点到来。”

    程嘉瑞说:“祝你成功。”他成竹在胸,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绝望湮没头顶,她侧过身拉高被子遮住脸,哑声说:“我要睡了,你走吧。”

    等一等,她听见他起身离开的脚步声,继而是门被拉开又关紧的响动。紧绷的防线终于崩溃,她藏在被子底下放声大哭,为自己,或是为这座人人引以为傲的法治之城。

    恍然间有人拉开春被,找出她哭到干涸的脸孔,低声说:“我一走你就哭,是因为舍不得我?”

    楚楚忍不住向床边躲,“你不要碰我!”

    程嘉瑞撩开她被汗水濡湿的长发,找到被缝合严密的伤口,试图忏悔,“我以后不再动你……如果你可以保证不再惹我生气。”

    楚楚推开他的手,“我只可以保证,我永远不会爱上你。”

    “无所谓。”他依旧温和,“有我爱你就足够。”

    “你滚——”她被刺中,突然间失常,拼了命与他厮打对抗,针头扯坏也不管,蓬头散发像一头发怒母狮,恨不能张嘴咬死程嘉瑞,“你去死!你去死!”

    然而她高烧虚弱,男女之间差距巨大,未过多久已经被程嘉瑞死死困在怀中,他贴着她的耳,阴狠地向她宣告,“没有用,江楚楚你做什么都没有用,你注定要嫁给我,这是你的命!”

    “我不肯出席,你难道拿枪指着我去神父面前宣誓?”

    “这个不用我担心,你爹地妈咪一定帮我办好。”

    “你这个变态!今晚出街就让你被大卡车撞死!”

    “总有你坐我副驾。”

    她争不过他,更挣不过他。

    程嘉瑞的偏执在社会认知之外,无人得以想象,楚楚根本不是对手。

    等到她终于疲惫,精疲力竭,除了呜咽再没有其他声音,他才慢慢松开她,右手来回抚摸着她已然及腰的长发,“你的决心能与多长?慢慢来,慢慢就习惯。”

    未料到楚楚当夜就去实践决心。

    因台风突袭,深夜时无人在外看门,程嘉瑞或许是被程先生召回,又去连夜研究破败的亚洲经济。

    午夜十二点,她扒掉针头,从床上跃起,撞开加锁的窗,翻过窗台,两只手攀住栏杆,到极限处再向下跳,却仍然未能躲过脚踝脆响,她身体一歪,疼得想大叫。

    雨大得像石头,一颗一颗砸在头顶、后背,密得根本睁不开眼。

    大门也锁住,但她房间藏着大门钥匙,便于她玩到深夜仍能假装七点就在房间温习功课。

    她打开侧门,夜雨掩护中逃出江宅。

    风雨发狂,她浑身湿透,睡衣贴在皮肤上,透出少女消瘦孱弱的身体,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她迎着倾盆大雨,顺着溪流一样的山道向下走,她的目标不言而喻——她是新世纪的朱丽叶,去寻找她失散的梁山伯。

    也许因为雨声太大,嘈杂的环境令她忽略身后一辆远远跟随的黑色幽灵车。

    直到她滑倒在地,幽灵车才在主人的命令下加速行驶,最终停在她身边。

    副驾驶上下来一位高大健硕的男人,绕到后座撑开伞,拉开车门。

    到这一刻才看清,程嘉瑞衣衫整洁站在伞下,从上至下俯视着狼狈至极的江楚楚。

    她与他对视良久,无人发声。

    是她站起身,继续跌跌撞撞向前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隔着重重雨幕质问她,“你打算光脚从山上走到天安?”

    她低头才发现,不知几时两只鞋都走失,她只剩脚下皮肉来来回回与柏油路碎砂石摩擦。

    只稍稍一顿,她立刻迈开步向前,不带半点犹豫。

    程嘉瑞向前追,随从举着伞唯恐小程先生淋雨。

    他一把拉住楚楚手臂向身前一带,“你知不知道自己还在发高烧?你疯了?不要命了?”

    她面色惨白,活生生一只山间游荡的孤魂野鬼,收回目光望住他,“你妈咪没有教过你吗?女人为了爱情,多疯都有可能。”

    “爱情?”他当是天大的笑话,不屑一顾,“你懂什么叫爱情?等他带你住笼屋,连浴室都要与人share同一间,情人节送不起一束花,更不要提去餐厅烛光晚餐,三十岁生病看不起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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