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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摇头:“现在还不确定,毕竟加冕仪式已经推后,这一可能还有待商榷。”
尽管萧瑜所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巴德眉间的担忧还是挂上了浓浓的忧虑。若是他所说的情况属实,那些贵族中确实有人牵扯进这件事,那么自己带人在那条巷子周围大肆搜捕的结果很有可能便是打草惊蛇,更让他担心的则是对方会将鲍德温重新转移。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严重同样看到了无奈。
但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若是因此而束手束脚,错过将莱特从那群人手中救出的机会将会更加得不偿失。最终两人经过一番商讨,决定由萧瑜先私下探查确定关押的具体位置,而巴德则命人在这块区域周围进行封锁。
确定这一计划后,两人便在酒馆门前分开。巴德重新戴上足以将他的面貌遮蔽的帽子,而萧瑜则凭借他快速的身法穿进了贫民区内纵横交错的街道,特意绕了几个圈后才回到自己目前居住的地方。
这里是贫民区北部,破旧的房子比比皆是,街道各处都弥漫着诸多腐烂事物交织的气味,触目所及,均是穿着破烂衣服懒散地倒在地上的乞丐,但是在这块区域,没人会小瞧这些看着便脏污不堪的乞丐,尽管他们外貌完全是不堪一击的模样。
萧瑜转过街角,面色冷凝地穿过一个倒在地上的乞丐。那人在感受到上方投下的阴影时半眯起眼,缓缓抬头看向抬脚跨过他身体的人,眼中是明显的不满。然而在见到萧瑜的外袍,对上他斜眼瞧过来的视线时,那人硬生生在太阳高挂的热天打了个寒战,接着,他像是受到惊吓般缩了缩脖子,快速撑起身体往墙边挪去。
这里的潜规则从来都是强者为王。
每块区域都有它自明的规则,而在一切物资都紧缺的这里,竞争则更为激烈。萧瑜刚来这里时,半天内便遭遇了五六拨挑衅滋事团伙。在这里生存,归入某些势力团体是必须的,而萧瑜自进来贫民区开始便是一身干净昂贵的罩袍,白净的脸上并没有这里大部分人所有的脏污与糟糕,被人盯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们在不到一个钟头内便明白过来他们来找茬的这个人并不是什么花花架子,或是什么虚张声势的贵族,这人的所有招式,都能轻易取走他们的性命。所幸这人并没有将他们斩尽杀绝的打算,因此听到对方说“滚吧”的时候,众人都屁滚尿流地从地上爬起,往门外跑去。
自此,北部这块区域——至少是这条街道上的众人都明白了住在这里的一个青年绝对不是他们能够惹得起的人物。尽管这段时间下来,他们都从青年的行为中琢磨出了他在不必要的时候绝对不会主动惹麻烦,但是在对上他的瞬间他们还是能够感觉到后背慢慢爬上来的寒意。
萧瑜收回随意瞥向那乞丐的视线,走到自己用于居住的破败院子前,伸手推开了大门。
在自己受不了院子与房间中的脏乱后萧瑜将其粗略收拾了一下,因此现在的院子中虽然依旧破败,但至少干净整洁多了。此刻的院子中依旧是自己出门前的情景,一张并不平整的桌子,一张缺脚的椅子。
萧瑜反手将门合上,如同漫步般缓缓朝房间大门走去。耳边是院外巷子中的犬吠声,接着便是什么人朝那只狗啐了一口,脚步声越来越远。
伸手,推门。
下一刻,腕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萧瑜眼色猛地一沉,翻手甩开腕间的手掌,顺着对方的手腕往上,下身猛然发力,朝对方所在的位置冲去,只一瞬间,便将对方重重压制在身后的墙上,右手紧紧锁住对方的喉咙。
全面压制对方后,萧瑜才与对方的视线对上。认出来人,眸中惊讶快速闪过,他却没有松手,而是加重了手间的力道。尽管见过几次,他却从来没有对对方有什么信任。对方能够找到自己,这一点足以构成自己将他杀死的理由,况且,他不相信以对方的能力居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发现自己的所在地。
“咳咳咳——”那人双手艰难地抓着萧瑜的右手,试图让他松手,原本妖媚的面容也因为窒息感而剧烈地扭曲着。他费力地睁开眼,眼中因为窒息而挤出的眼泪无声地表达着他难受的现状。
“松……松手……”少年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像是这几个字便将他全身的力气耗尽了。
萧瑜对于自己的隐匿手段还是有信心的,此刻他脑中不断猜测着对方找到自己的原因,眉间狠厉一闪而过。
第78章 送走
少年点头:“就在集市街附近的一间教堂下面。”
听到艾利的回答,萧瑜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为何一直都没有找到莱特被关押的地方,他所找的地方全是私人的住房,完全没有考虑过教堂也可以作为关押地。
只是,莱特被关押在教堂内……
“这件事教会有参与?”萧瑜皱眉,一些贵族是否在其中担任某种作用他虽然不能够完全确定,却也八九不离十,若是教会也与那些人勾结,那么莱特所面对的局面,只怕只有更糟糕。
艾利很快从萧瑜的脸部表情看出他所猜测的是什么。他小心地伸手拉住对方的手腕,换来萧瑜的警觉一瞥后,尽管有些心虚,却还是坚定地将他往房间内拉,接着便伸出头往门外看了看,确定安全后才转身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严肃地回头对萧瑜说道:“我不知道其他主教有没有参与,毕竟我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希尔主教?”脑中闪过几年前艾利跟在希尔主教身后的场景,萧瑜反应过来眼前少年指的应该便是那位耶路撒冷大主教确实参与其中。希尔主教在阿马尔里克在位期间便时常与国王发生冲突,这不仅是因为两人的理念不同,还因为两人背后教会与皇室的矛盾。
艾利沉默着点头,证实了萧瑜心头的猜测。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莱特所赢得的声誉在很大程度上是来自耶路撒冷的百姓而非贵族或是教会人员,若是这两方占据王国上层地位的阶层所联合否定,莱特这位耶路撒冷国王,将会有更加艰难的道路。
思及此,萧瑜垂下眼,掩去眸中浓浓的担忧。他现在都不能够确定,历史上让人惊艳的麻风王是否并没有像史书上所记载地那样光鲜,他背后所面对的局面是否比他所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哪些贵族策划了这件事情?”
艾利没有立刻回答,不是他不知道,而是他不知道怎么说。察觉到对方的沉默,萧瑜抬头重新看向艾利,用眼神示意他回答。最终,艾利只得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要说是什么贵族,我只听说他的名字,但是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怎么说?”
艾利皱眉,像是组织语言般沉思了半晌,才不确定地回道:“与希尔主教联系的人,我只知道他是凯伊,至于头衔与封地,一概不知。我也打听过,王国内并没有这样一位男爵或是子爵。”
听到“凯伊”两个字的瞬间,萧瑜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说凯伊?!”
萧瑜的语气太重,以至于艾利被他狰狞的脸色吓到了一瞬。回过神来,他点点头,带着些微疑惑问道:“你知道这个人?”
并不打算向艾利解释这件事,萧瑜摇摇头,只追问道:“你还知道他的什么信息?”
对此,艾利只能遗憾地摇头:“除了名字,并没有其他任何消息。他与希尔主教用信件联系,署名便是这个。希尔主教现在很信任我,所以让我接触他的信件,吩咐我去做一些他不方便出面做的事情,所以我能够知道这件事。”
“好,最后一件事。”萧瑜点头,双眼猛地刺向少年,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危险,“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找我,而不是巴德或是阿格妮丝?”
被萧瑜视线死死锁定的艾利并不好受,对方的目光压迫性十足,让他在一瞬间喉咙发紧,感觉自己如同置身悬崖之上,只要踏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的结局。他攥紧拳头,勉力压下心头泛上的恐惧感,让自己的目光变得坦荡清澈,认真地回视萧瑜,用真诚的语气回道:“我不信任他们,倒不是对他们本人有所疑虑,而是不敢相信他们背后的人,毕竟,要是我自己暴露了,希尔主教绝对不会放过我。”
说到这里,艾利咽了口口水,“所以我不敢把我自己直接暴露在他们眼前。”
“所以你信任我?”
艾利摇头:“不,我只是相信你对鲍德温殿下的情谊。你知道的,我清楚你曾经救过殿下,而殿下对你的情感也不是普通人的那种客气疏离,而是真正的亲近。”
————
房间内很暗。
莱特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高处的窗户,那里,带着金属质感的银色月光照射下来,在地上形成一团方形的明亮区域,与周围黯淡的纹理隔开,给这片空间笼上一层清冷的孤寂感。
垂眼看向手中的石块——这是从房间角落找到的。手下则是三条垂直的线条,是他用石块刻出的,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关多久,也不知道对方将自己关在这里的目的,尽管他多次让那看守将他们首领叫过来,对方的回答始终是时候未到。
那些人在等着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萧瑜不知道能否循着那两个线索找到自己,加冕仪式现在如何,皇宫内又是怎么样的情景。
忽地,门外脚步声靠近,一阵清脆的钥匙碰撞声,接着,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门外昏黄的烛光随着大门推开的角度落在房间地面上,黄色的光芒如同切割的形状般慢慢变大,将整个房间照亮。门口,身材高大的看守从高处看向位于下方的莱特,因为背着光,他无法看清对方的表情,但对方那轻微的“嗤”声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这种高下相对的视角让那看守整个人如同高高在上的贵族俯视着受难的贫民,一瞬间在莱特心中引起强烈的不适感。他双手撑地,屈腿慢慢站了起来,抬头直面对方,心中尽管疑惑,还是用平稳的声音问道:“有事?”
莱特淡定的语气让看守有一瞬间的不满。少年的脸色平静,没有丝毫被困在监牢中的狼狈与激动,而自己则在对方的衬托下犹如一个虚张声势的小丑。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显露在光线中的脸上缓缓浮上一个笑容,语气带着幸灾乐祸地嘲讽道:“我将送你离开耶路撒冷,鲍德温殿下。”最后两个字,看守是带着恶意重重读出来的。
即将加冕成为耶路撒冷国王的王储却在即将加冕的前夕被人抓住,送出圣城,这有够可笑,莱特心中想到。
只是他不相信在他已经消失,而皇室已有所察觉的状况下,这群人能够毫无困难地将自己运送出去。抬眼,莱特直直与那看守对视着:“圣城的卫队警觉性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能够让你们明目张胆地将我带出圣城?”
看守脸上得色一闪而过,像是不屑回答莱特的问话般,迈步上前,粗鲁地将莱特双手压在身后,推着他往前走,口中随意地说道:“你不用妄想套我的话,我们有自己的路子,保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圣城,殿下你的卫队——”他冷笑了一声,那声音中的蔑视明明白白地显露了出来。
莱特皱了皱眉,他问出这句话确实是有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