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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件祭披和圣带,红色的布料上,印着的十字显得异常醒目。
“怎么回事?”莱特扫视了一圈,教堂内糟糕的场景让他皱了皱眉。
萧瑜摇头,径自向圣坛右边的木门走去,那里通向教堂后面神父居住处所。然而如他所料,门后的场景同教堂中的一般无二,各种物件都被扫落在地,更让他在意的是,整个院子中,全无一人。
教堂门外,莱特敲开了旁边居民的房门。门后,一个头发凌乱的妇女露出了头,见到门口是个少年时明显松了口气。她沾着黑色污渍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大门,看了看左右两边,略带警惕地问道:“什么事?”
莱特从对方的小心翼翼中看出了些端倪,只是心中的猜测还需要对方的证实。他抬手指了指教堂门口处一团混乱的场景问道:“你好,请问你知道教堂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妇女听到莱特的问题,先是小心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注意这边的情况,才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神父被一支队伍抓走了。”
果然……
————
几分钟后。
“萧——”莱特穿过木门走过来,眉间叠起的褶皱几乎形成一道深深的印迹,“旁边的居民说看到有人闯进教堂把几名神父押走了。”
“什么时候?”
“中午。”
正好是他们因为了莱特的伤势回到驻地的时候。
“他们有看清什么人吗?”
“穿着盔甲,套着头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某个贵族的卫队。”
脑中某个人名一闪而过,萧瑜抬头看向莱特,后者也像是同时想到了某个可能,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两人一瞬间心有灵犀般开口:“高弗雷。”
“我要回驻地,让卫队立刻将他带过来。”转身穿过木门,莱特迅速往大门走,他刚联系上几名作为证人的神父,来教堂的路上便受伤,之后回到驻地耽误了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正好是几名神父被带走的时间。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都巧合得很,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受伤这件事根本就是有人蓄,为了拖延自己前来教堂的时间。
高弗雷在此前并没有对几名神父有什么动作,只在莱特获得一些线索后才匆忙将神父抓走。
“你所说的线索是什么?”萧瑜停下脚步,双眼直直盯着莱特。
被萧瑜所注视的感觉让莱特一瞬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对方眼中压抑着什么,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口中说出的会是什么内容,唯一让他开口的原因,便是他想要从自己口中得到一个肯定。
“关于贝克特从教堂定期领走男孩的情报。”莱特平静地说道。
萧瑜闻言并没有露出什么太过意外的表情,只是他眸中翻滚的情绪更加汹涌,莱特敏锐地捕捉到他垂在身边的手紧了紧。
犹豫了片刻,莱特还是将梗在喉咙里的问题咽了下去。得到这个信息的瞬间,他想起了哈德良质问萧瑜是否是因为路德维希杀死贝克特的时候他没有否认,而少年极度缺乏安全感,时刻需要待在萧瑜身边的状态也符合他对于少年某方面的猜测。最重要的是,萧瑜此刻的表情也直接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萧瑜转身,向前迈步走去,走动间夹带着凌厉无比的气势,这种明显外溢的情绪在他身上很少出现,此刻的情况,颇有些不管不顾的味道。
落在后面的莱特挑眉看着萧瑜远去的身影,脑中闪过几个念头,随后他轻声笑了笑,抬脚跟了上去。
“告诉高弗雷爵士,我以耶路撒冷王储,未来国王的名义传召他过来,如果他不承认皇室的威严以及对王国境内的统治权,他尽可以不来。”回到驻地,莱特快速向身边围拢过来的侍从吩咐道。
对于摆明态度轻慢自己的高弗雷爵士,莱特强硬地抬出了皇室的威严,毕竟王国境内任何一个贵族,都不敢明确公开地否定皇室对于王国境内领土的统治权——如果他还想要自己的领地与爵位的话。
接到命令的侍从很快将这句话传了出去。没过多久,如同莱特所预料的那样,高弗雷爵士在驻地侍从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厅。
身材臃肿的高弗雷似乎是刚从什么急事中脱身前来,身上披着的衣服还有些凌乱,脸上的油光和红晕仍旧残留着,显得有些滑稽可笑。见到莱特的时候,他抬了抬下巴,维持着骄傲的表情向莱特行礼:“鲍德温殿下。”
第60章 错综
“这是污蔑!”向后猛地退了一步,高弗雷双眉几乎竖起,脸色涨红的高声叫道,因为他明显愤怒的情绪,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哑着声发出来的。
“如果殿下继续这种毫无根据的诬陷的话,我将向殿下提出控告!”肥胖的脸颊抖了抖,“或许这只是殿下转移话题的手段?必须声明,我与迈尔斯摄政被杀一事毫无干系!”
莱特站在一边微笑地看着高弗雷爵士犹如被彻底冒犯般声色俱厉、唾沫横飞地指责自己对于他“毫无根据的污蔑”。眼前的男人因为激动和愤怒,胸部剧烈起伏着,原本随意套在身上的华丽衣服也在他的动作间被拉扯地更加凌乱。
男人从激烈的情绪波动中回过神来,见莱特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即便是被他如此质疑,脸部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分毫,而在自己察觉到他的眼神后,甚至是略带笑意地挑了挑眉。
尽管对方还是十三岁的少年,这种将一切看在眼中,早已掌控一切的眼神还是让高弗雷心中一瞬间产生一种寒意,犹如刀刃紧贴颈部,丝丝渗入皮肤的寒意。
思及刚才自己过激的反应,男人颇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干咳了几声,用平静下来的语气面向莱特说道:“这件事,殿下尽可以去查探,迈尔斯摄政那天与我商量的只是殿下让他带来阿卡城的命令。”
莱特面色不动地看着高弗雷爵士为自己辩护,垂在身侧的右手忽地一热,一种干燥温热的触感覆上他的手背,他惊讶地回头,映入眼中的是萧瑜如往常般沉静的面容。对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疑惑不解,莱特张了张嘴,正打算开口询问之际,手心又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
下一刻,萧瑜便对他点了点头,收回与他相触的手,从容地退了回去。莱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物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这才明白萧瑜忽然做出这番举动是为何。
然而抬头的瞬间,闯入眼帘的便是高弗雷的嘲讽表情。他已经从刚才的愤怒中缓过神来,转而面带讥笑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如同掌握了某种隐秘般流露出对两人关系的蔑视。
没有理会对方眼神中的含义,莱特只是点点头,赞同地说道,“既然如此,迈尔斯被刺一事我会继续查探。”然而下一刻,他面色一凛,抬手甩出一件东西。
霎时,一道带着金属质感的银色光芒从他袖间抛出,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直直落在高弗雷的胸前的镶金扣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那东西很小,高弗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东西砸在自己胸前,忙抬手接住,另一只手抬起,捻起手心的物什——那是一枚铜扣。
铜扣本身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这种粗糙的铜扣在市面上很常见,用来固定披风,即便是平常人家也能轻易买到。然而待高弗雷翻过铜扣的正面,见到上面的图案时,他心中“咯噔”一声,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铜扣的正面,绘着一个简单的图案,而这一图样与自己身上镶金扣子表面的图样一般无二:二分的盾面上,左侧是一个耶路撒冷十字,右侧则是一个菱形图案——这是他的家族纹章。
为了在战场上区别军队,各贵族逐渐开始使用自己特有的纹章已不是稀少的事情。便如英格兰诺曼至金雀花王室所用的狮形兽1,法兰西卡佩王室的鸢尾花一般2,耶路撒冷贵族在多年的战争中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纹章,并且广泛地在旗帜、衣饰上印上了自己标志的图样。
只是现在重要的并不是他的家族纹章如何,而是作为王储的鲍德温是如何得到这枚印有自己纹章的普通铜扣。
“殿下是如何得到这枚扣子的?”握住铜扣的手紧了紧,高弗雷明白过来刚才萧瑜递给莱特的便是这个小玩意儿。他双眼沉了下来,用郑重的口吻问道。
“教堂后面,神父居住的院子里。这枚铜扣,应该是是卫队抓捕神父时被对方扯下来的,你说呢?”莱特将视线移到高弗雷手上,微笑着说道,“我倒是很好奇,子爵你为何要将那六名作为证人的神父抓捕。”
莱特的视线太过犀利,几乎让高弗雷感受到一种灼烧的疼痛。这种被看透的感觉让他脸色一变,慌乱了一瞬间,然而下一刻,他便重新镇定下来,摇了摇头:“我并没有抓那六个神父,殿下为什么这么说。”
高弗雷的变脸太过生硬,尽管只是几秒,却还是让莱特与萧瑜捕捉到他一瞬间的慌乱。
之后的谈话并没有什么进展,高弗雷咬定自己并没有做这事,尽管在场三人对此都心知肚明,而莱特也并没有进一步逼迫,而是任高弗雷继续将话题转移到萧瑜这个杀人凶手身上。
待高弗雷离开,莱特一直保持着注视对方离开的姿势,只是双眼中掩盖的翻滚情绪让他看起来并不如表面般平静。
萧瑜上前站到他身后,抬手搭上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大门处,那里,高弗雷华服的袍角掀起一个角度,彻底消失在门后。
“我可以去查探一下他将那些神父关在哪里。”
莱特摇头:“不用,事实上这件事也并不重要。”
萧瑜皱眉,转头看向恢复面无表情的莱特:“你的意思是?”
不待莱特回复,庭院处从大门奔进来一个人影,是一名身着便衣的卫队骑士。
“殿下!”骑士手中拿着一卷信纸,快步上前,将手中的信纸递到莱特手上,口中同时说道:“这是从迈尔斯摄政的书房中搜出来的。另外,属下查探到一个月前有人频繁出入高弗雷爵士的府邸——那个人应该出自圣城。”
莱特让骑士下去,转身回到室内书桌旁边,将已经开封过的信纸缓缓展开。两人一目十行地扫视下来,待看到信纸最后的落款,均瞳孔紧缩,同时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对于信纸中的内容,萧瑜与莱特都有一定的猜测,这封信便是以绝对诱人的条件换取迈尔斯以摄政的身份干涉案件的审判,而让两人都感到惊讶的是信纸最后的落款,这名字与从阿富拉城外强盗口中得出的名字一模一样——凯伊。
“看来这件事情并不只是针对我的。”萧瑜抬头,迎上莱特若有所思的目光。
“信中让迈尔斯确保你的罪名成立,却不能判处绞刑,而是关到大卫塔——这一点倒让我很在意。”萧瑜这件事牵连上自己,莱特已经隐隐有所察觉,对此他并没有太意外,只是信中对于萧瑜的处理结果,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抬手用食指点了点信件末尾“囚禁于大卫塔”这几个字,重新看向萧瑜。
萧瑜目前的身份还仅仅是一名雇佣兵,若是杀死贵族的罪名成立,按照旧有的惯例,必然需要判处绞刑,这也是莱特尽力为他洗脱罪名的原因——即便他是王储,乃至耶路撒冷国王,也必须遵从这一判决结果。
然而这封信中所传达的信息让莱特不得不重新思考整件事情。他上下扫视了几眼萧瑜,直将后者看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