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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3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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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笙三人齐齐叹了口气。
    董涛缩在一旁,唯恐被人盯上。
    白云坞主适才的安排里头虽然没他什么事,但想也知道,他这个只会“治病”的无用之人才是最危险的。
    钟天政主动与其他两人商量:“两位有什么好办法?”
    谭五先生苦笑:“半个月?不是我泼冷水,除非瞎猫碰着死老鼠,且看看咱们这些人运气如何吧。”
    文笙到不像他那般悲观,提议道:“既是三门学问,为节省时间,咱们三个人正好分开,每人选一门来研究吧。”
    谭五先生和钟天政都觉着这到是个办法。
    虽然三人各学一门,无法融会贯通,但总比学不完强。
    钟天政抢先道:“那我就学这奇门遁甲吧。”
    文笙和谭五先生没有与他争,文笙颇有风度,望向谭五先生:“剩下两门,您先选吧。”
    谭五先生松了口气:“那我就选算学吧,我适才看了,就这门还多少知道一些。”
    文笙点了点头:“好。”
    三人散开来研究,董涛索性就呆在了文笙身边。
    白云坞主坐在平台上,冷冷看着他们。
    
    第四百六十六章 学海无涯苦作舟(二合一)
    
    大厅里恢复了平静。
    但这只是表面上,熔浆在地底流淌,随时有可能找到一个缺口喷溅出来,而后烈焰冲天,将一切都焚烧得面目全非。
    在这近乎于凝滞的气氛中,董涛偷眼打量墙壁前的三个人。
    他活到这般年纪,一直觉着自己非但聪明,也挺好学。
    寻常习武之人能识几个字就不错了,他不但精通家传的读唇之术,为了帮国公爷做事,还多学了一门东夷话。
    董涛以己度人,若是换了他,刀按脖子,必须要在半月之内强塞进去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想死的心都有了。
    也不用再受半月折腾了,直接拼死一搏,图个痛快,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
    好在与他同来的文笙、谭五先生甚至于钟天政都学识广博,才智过人,也比他有耐心得多。
    谭五先生抱着琴站在距墙壁两三尺远处,眼睛紧盯墙上,嘴里念念有词。
    钟天政在那面记载着“奇门遁甲”异术的墙下时而抬头看天,时而低头看地,又或者踱来踱去,用帕子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
    文笙却与那两人都不同,静静站在墙壁之前,一目十行,从头浏览一遍,而后再回头细看。
    显然不管是谁,看上去什么模样,都已将全部心神沉浸在墙上所刻的学问里,忘记了身处何时何地。
    除了谭五先生,大厅里没人说话,火把燃烧声清晰可闻。
    白云坞主盘膝坐在平台上,摆了个五心朝天的姿势,闭了眼睛。也不知入定了没有。
    董涛隐隐担心,三个人的这种态度太耗精神,不可能持续太久。尤其是内伤甚重的钟天政。
    出乎他预料的是,最先撑不住的竟是谭五先生。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谭五先生不顾地上肮脏,倚着墙坐下来,古琴放在了一旁。
    他垂了头。手在身旁地上写写画画。几绺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上去颇有几分落魄。
    钟天政将笛子背在身后。负手站在那里,变化到是不大。
    文笙自墙壁上收回目光,伸手揉了揉眼睛,顺便在眉心掐了两记。显然也颇为疲劳。
    她转身问白云坞众人:“不是带了水和干粮?”
    白云坞的人赶紧把吃的喝的奉上,文笙喝了点水。聊作休息。
    董涛也赶紧拿了干粮,凑过来,丢了个担心的眼神,以口型问她:“怎么样?”
    在他看来。除了钟天政看上去高深莫测不好估计,剩下两人中,谭五先生进行的显然比文笙要快。他那里已经开始钻研了。而顾姑娘这边还在通读。
    这也难怪,算学乃是基础。大伙平时多少有点接触,入门容易,顾姑娘把容易掌握的让给了谭五先生。
    文笙没有多言,只回他道:“别担心”,又一头钻到满墙天文历法中。
    钟天政也去喝水吃饭。
    除此之外,他还顺便问了问这会儿是什么时辰,外边是白天还是黑夜。
    出去提水的人如实相告,说已经是下午酉时。
    天就要黑了,原来他们一行已经在这幽帝墓中呆了一个下午。
    钟天政点了点头,拿了一块饼走回去,看上去竟比刚开始显得从容了不少。
    夜很漫长,在这地下看不到日升月落,日以继夜全凭火把照亮,时间就像停滞了一样。
    除了吃饭、喝水、方便、净手的时候,大厅里几乎没有人走动。
    董涛觉着这样下去自己说不定会先憋疯,转头准备跟着文笙看上几眼。
    咦,顾姑娘竟是闭着眼睛呢。
    这是入神,还是站着睡着了?
    文笙一站便是许久,旁人都猜不到她在做什么,实际上,她在默背墙上的内容。
    天文地理以及历法推算,这门学问对文笙而言实在太过生僻高深,没人讲解,没有其它的典籍相佐证,她很难得窥门径,文笙便用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先将满墙文字强行背下来,记在心里。
    《三国志》里说魏国董遇论出身不过是个打柴的,每次去打柴都带着书本,有空就诵读,遇人讥笑不改故我,终成学问大家,曾为《老子》作注。
    董遇成名之后,有人请他讲学,他不肯教,道:“必当先读书百遍!”
    这就是他学习的诀窍。
    文笙此时在用的,就是这个法门,看不懂就先读十遍,百遍,直到把它背下来,烂熟于心,总有能霍然开朗的时候。
    所幸文笙记性甚好,前世背书便快,这一世成为乐师之后,精神愈加健旺,之前在云峰钟天政那个秘密的洞窟里,便将满满一柜子卷宗随手翻阅间硬生生记下来,而后全部付之一炬,过后交给李承运、纪南棠的名册没有出半分纰漏。
    这满墙所刻的天文历法,文笙足足花了大半个下午外加一整夜,方才囫囵记下。
    即使是她,也觉得脑袋里像是要炸开一样。
    谭五先生靠墙而坐,披头散发,钟天政还站着,上半身完全贴靠在墙壁上,手指摸着一副图,在跟着临摹。
    显然他二人也是一夜未睡,这会儿正疲惫不堪。
    每个人的学习方法都不相当,文笙没有去打扰他们,低声同董涛道:“穆老,我小睡一会儿,麻烦你两个时辰之后叫我起来。”
    董涛会意:“放心睡,我帮你守着。”
    地上湿气很重,石头沁凉彻骨。
    好在白云坞的人早有准备,帐蓬是不用搭了,铺了木板被褥,弄了几个简单的床铺,到这时候,谁也没那心思还讲究干净与否,有没有人碰过,文笙掩手打了个哈欠。和衣而卧,盖上了被子。
    原本这等环境很难入睡,但文笙实在太累了,加上有董涛这自己人在旁边守着,多少安下心来,不大会儿工夫进入梦乡。
    这才是第一天,董涛看文笙睡得香。估计着差不多过了两个半时辰。方才将她叫醒。
    这时候谭五先生和钟天政也到极限了,不得不休息。
    文笙先去简单洗漱,吃东西。
    白云坞主看她磨磨蹭蹭。冷笑道:“半月之期一到,老夫第一个就给那位穆大夫吃神丹,且看神医有没有办法自救。”
    文笙看着在做这些不相干的事,脑袋里转得还是墙上的文字和图。没有搭理对方。
    这第二天,文笙除了加深记忆。就是在一句一句掰开揉碎了试着理解。
    这时候她其实已经没必要再盯着那面墙了,不过为了减少麻烦,她还需时不时装装样子。
    如此转眼就过去了四天。
    到第五天,谭五先生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三人坐在一起交流的时候,他说总算明白了那套算筹运用之法,接下来再学旁的。好歹可以换换脑子。
    钟天政遇到的问题和文笙一样,术数对他而言太高深。他这四天下来,有了一番见解,却没有答案相印证,完全搞不清楚自己想的对不对。
    文笙沉吟半晌,突道:“天文历法我再研究下去,估计很难有什么结果,要不我也来看看术数吧。”
    钟天政这几天下来,隐约有了点猜想,文笙要加入,自然求之不得。
    文笙又花了一天工夫,把《奇门遁甲》的相关记载也背下来,熟记于心。
    白云坞主连呆五天实在坐不住了,上去透了透气,回来提醒三人外头天已经黑了,只剩下了十天时间。
    文笙背完了术数之后,算是对幽帝所留的三门学问都有了些许了解,此时正在与谭五先生和钟天政说自己的猜测。
    “算学是后面两样的基础,我是研究了天文历法才弄明白这一点,若是通晓历法,佐以算筹或是口算乘除,能大适推测出星辰的运行轨迹。大周朝立朝千余年,有记录的日蚀是一百七十五次,幽帝言道通过他的方法,全都可以算出来。不过恕我驽钝,其中的诀窍短短时间怕是掌握不到。”
    白云坞主见三人研究得正热烈,虽然没人抬眼看他,他到也不如何生气,冷笑一声,自去坐在了旁边,听三人怎么说。
    文笙顿了一顿,继续道:“而术数,又离不开天文。譬如说,六爻倚重八字,八字最早便是根据星辰而推导出来的,按幽帝所说,天上的星辰每隔八九十年方位便会有较大的变化,不通天文钻研《奇门遁甲》,便相当于刻舟求剑。”
    文笙说完,谭五先生连连点头。
    他这几天可是被那些求积尺、会圆术折磨得不轻。
    钟天政多问了一句:“何为刻舟求剑?”
    文笙轻拍了一记额头。
    她也是胡涂了。
    于是文笙便简单给众人讲了一下刻舟求剑的寓言。
    白云坞主听着三人还有闲心讲故事,不由得心中愤愤,不过他没有发作,因为钟天政接下来说了一句话,叫他登时又燃起了希望。
    钟天政道:“有道理,我也觉着打开机关的关键很可能是这《奇门遁甲》术。既然坞主只给咱们半月时间,眼下已经过了一小半,不如先把那两样放放,咱们一起研究一下术数。遇到困难,是谁的,再回头去找。”
    谭五先生没有异议,只苦笑着道:“我这脑袋里现在简直一团乱麻,你们先看,我小睡一会儿。”
    白云坞主冷哼一声,没有阻止,暗想:“听上去好像还真像那么回事,算了,换人也挺麻烦的。再过十天,先给姓穆的用了丹药,剩下他们三人,不如就再宽限个十天半月。”
    若说在白云坞时,他没把“请”来的“穆大夫”当回事,又有钟天政代为遮掩,白云坞主没发现董涛有问题,进来地下这五天里朝夕相处,董涛从来没帮着钟天政治过病,他哪里还看不出异常来?
    谭五先生昏沉沉睡了,文笙却在与钟天政相对而坐,几乎头碰头地低声研究何为“太阴”。
    其它如“九天”、“九地”、“腾蛇”、“白虎”之类,很难望文知义,“太阴”好歹能猜一猜。
    假设幽帝想将遗物都留给学到了他传承的人,那么在这大厅里设一座奇门遁甲的大阵简直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太阴”会在某一时辰彰显生门的所在,而与生门相对的,便是死门。
    两人担心白云坞主有所觉察,很有默契地不提八门。
    “‘太阴’与太阳相对,当指的是月亮,诗云:‘歛乎太阴而不湿,散乎太阳而不枯’,又指湿阴,还指北方,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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