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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个机会,王十三想,不知童永年率船队去攻打东夷战果如何,海上交通不畅,消息闭塞,但再如何距上次长蒙岛分开已经将近一月了,若是顺利的话,是不是沙昂这边也该接到信了?
还有那顾文笙,说是要带着纪家军在于泉港外边接应,也不知就位了没有?
他这里惴惴不安,也是因为曲俊那里没办法再拖延下去了。
眼下形势今非昔比,时局这么乱,说凑银子赎人,沙昂那里欲壑难平,曲俊等人来于泉时可没打算任人宰割花这么大的一笔,可眼看国公爷的半截脚趾都送来了,曲俊愁得头发都白了,又哪里敢说个不字。
这天黄昏,夕阳将于泉港映得一片辉煌,好似有火焰在水下燃烧。
由港外飞一样驶来两条战船,离得远时两条战船都没有悬挂旗帜,看不出属于何方势力,直到近前,才挂出大东焱的战旗来。
随着两艘船靠近海岸,双方打旗语,呼喝对答。
而后岸上一队骑兵疾驰而去,看方向,正是赶往军营,显是有紧急军情要向带兵的将领报告。
这时候王十三却留了吴大嘴等人呆在他的住处,只带了栾和玉前往探看李承运。
曲俊那里压力太大,王十三决定不等了,他要冒着风险,提前发动。
成与不成,端看今天晚上。
到了关押李承运的地方,由远看不出什么异常,依旧是营帐周围杵着七八个东夷兵,一个个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经过这些日子,他们之间已经熟悉到不用通译也能简单交谈几句,加上手势,就能沟通个差不多。
王十三走近,先关心了一下众人吃过饭没有。
果不其然,他们已经吃过了,这意味着今天的看守倒过班了,这七八个人要呆在外头守一晚上。
照例由栾和玉腆着脸凑过去,做了一回散财童子,而后王十三带着栾和玉像往常一样,进到里头转了一圈,看看李承运吃没吃饭,生没生病。
不过只一会儿,王十三就捂着鼻子出来了,掏银子比手势,叫看守去帮着弄点洗澡水来,里面一股臭气,熏得人恶心欲吐。
军营里头水很充足,过了一会儿,两个东夷兵将洗澡水提来,王十三自不会屈尊降贵去给李承运洗澡,这个倒霉差事就落到了栾和玉身上。
栾和玉对李承运自然不会像对王十三那么诚惶诚恐,手下没轻重,一边洗一边骂。
李承运早就觉着他和王十三说不出得古怪,试探道:“你不想洗就算,我又没求你。”
“哎呀,你他娘的。”整天被王十三折磨,栾和玉早忘了自己曾经是个读书人,一边各种污言秽语愤愤然喷涌而出,一边还没忘了大当家有吩咐,为了自己少受点罪,怎么也得把这人秃噜干净了。
秋日天短,这一折腾,周围就黑了下来。
王十三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冲东夷兵们招了招手,伸手入怀。
这是个掏银子的标准动作。
东夷兵们登时围了过来。
王十三冲为首的笑笑,抬手“咔嚓”一声,就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全靠演技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若说一开始看守们还未反应过来,等到王十三干净利落地一招一个,料理到第三个人的时候,已经齐齐意识到出事了,这凶悍的海盗头子突然动手,显是早有预谋,想将众人全都杀死在这里。
还活着的几个顿时慌了手脚,有转身欲逃离的,有想要出声示警的……
“啊……”
王十三不知道对方惊慌之下会喊些什么,来的时候为叫敌人放松警惕,他两手空空没有带刀,并且在计划中,他也没打算弄得血流成河引人注意,毕竟营帐一个个都紧挨着,但这会儿显然是不成了,必须要阻止他们逃散呼救。
王十三毫不犹豫自倒下的第四个看守身上抢下刀来,刀光闪过,呼救声戛然而止。
只是一招,地上“砰砰”又多出两具尸体,他大步迈步,左手伸出,猛然攥住了最后一人脖颈。
随着年纪渐长,王十三明显感觉出来自己的身手越来越强,不管力量还是速度都渐达到巅峰,杀这些东夷小兵如同杀鸡屠狗。
转瞬间,地上多出来七具尸体,还好只是两个喷了血,弥漫在夜风里的血腥气并不重。
他警惕地四下望望,见没有惊动到远处的人,矮下身捡着囫囵的尸体,拖到帐篷边暗影里头,趁人刚死还没硬,给他们逐一摆了个坐在那里打瞌睡的造型。
王十三飞快地摆弄完,后退两步,看看破绽不是很大,这才松了口气,提着不怎么顺手的东夷长刀。撩帘子进了帐篷。
外头这么热闹,栾和玉竟是半点未察觉,盯着李承运好歹洗了洗,丢了块破布在他赤裸的身体上,口气恶劣:“自己擦!”
李承运也不管那布干净还是脏,上头有没有异味,拾起来按到脸上。许久未动。
他头发披散着。向下淌着水,长时间的囚禁令他肌肤呈惨白之色,身上到处是一块块的乌青。灯光幽暗,不知是没洗干净还是之前受的伤。
如今的李承运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子,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大梁第一纨绔的样子。
王十三倚在门口,吊儿郎当道:“洗完了?快点穿好了。”
栾和玉讨好地应了一声。转回头来没好气催促:“听到没有?赶紧的。磨磨蹭蹭,又不是绝色美人儿。我们大当家忙得很,谁有那闲工夫……”
李承运对栾和玉的话充耳不闻,抬头望了一眼王十三,两眼有些泛红。
哎呦。这是哭过了。
王十三心里突然有些没有底,自己上了顾文笙的贼船,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想要把眼前这人救出去扶上高位。可对李承运,他其实并不怎么了解。
自己见到了李承运最狼狈最落魄的样子。看着沙昂斩断了他的脚趾,任由手下人这么羞辱他,等他脱困之后大权在握,会不会非但不知感恩,反到欲除自己而后快?
由小到大,什么样的人他王十三没有见到过。
此时箭已在弦上,容不得王十三多想,两人目光一触,李承运主动避开眼睛。
他敏锐地留意到对方带了刀进来,刀上还隐约带着血,心中不由一紧,随便在身上擦拭了几下,就要把脏衣裳再穿回去。
王十三打断了栾和玉的念叨:“军师这些日子出了不少力啊。”
栾和玉赶紧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小的对大王一片忠心,可昭日月。”
王十三走上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脖子:“看在你这段时间鞍前马后这么听话,给你个痛快!”
李承运:“……”这简直太意外了,不但是他,栾和玉瞪大眼睛,嗓子里“咔咔”作声,目光散乱,透着茫然,显然到死也不明白王十三为什么突然对他下毒手。
王十三拿下冰刹岛的第一天就想杀了栾和玉,叫他死在这时候,也是在见到李承运之后就打算好了的。
李承运要混出敌营,必须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他和栾和玉看身形有几分相似,都很瘦削,所不同的只是栾和玉个子稍矮一些。
王十三杀了栾和玉,上手将他扒了个精光,衣裳丢给李承运:“快些换上,别耽误时间!”
他将李承运脱下来的脏衣裳给栾和玉胡乱套上,头发披散下来,盖住了泛青的脸。
这伪装还有最重要的一样,他向李承运道了声:“抬脚!”手起刀落,李承运脚上那根十余斤重的铁索链由中而断。
王十三弯腰将它解下来,给栾和玉缠上。
粗略一看,杂草堆上缩着的那个人到是与李承运本尊很像。
李承运目光有些复杂,被俘这么久,同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很多时候,他甚至不辨昼夜。
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海盗头子看来是想要救他,李承运不认识对方,也不知道此人是好心还是歹意。
可他是如此得渴望自由。
“你到底是何人,……意欲何为?”
王十三打量了一下李承运,执刀的手抬起来,刀锋离李承运脖颈不过寸许。
“别说话。”
雪亮刀锋紧贴着李承运下巴刮过,劲力恰到好处,乱蓬蓬的胡须齐根削断,落了一地。
王十三一边给李承运刮胡子,一边胡言乱语:“别乱动啊,也就是大爷我了,用这么长的刀,全仗手上有分寸,举重若轻,啧啧。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受人之托来救你,拜托我那人名叫顾文笙……”
李承运猛地一颤,王十三收刀不及,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血痕。
王十三依旧把话说完:“为了救你,我可是倾家荡产,差点儿连老命都交待了,好了,自己把头发系一下。我带你混出敌营去。”
该办的事办了,该卖的好也卖了,王十三自忖耽搁了不少时间,带着李承运自关押的地方里出来,先往自己的住处去,走到暗处,拐了个弯。去取事先准备的马。
李承运脚上的伤很重。走路有些踉跄,这么明显的破绽,不骑马绝对混不出军营去。更不用说离港口还有那么远的路。
李承运原本听王十三说“混”出敌营,还当他会带上一队人马,将自己夹杂在其中,谁料竟只有他们两个。
此时天虽然黑了。但进出军营的关卡却有重兵把守,灯火照得亮如白昼。
“这能行么?”李承运跟在王十三身后。觉着此人是不是异想天开,有些傻大胆。
王十三回头打量了一下他,露出嫌弃之色:“你敢不敢将腰塌下些,装得像个狗腿子?跟个大爷似的。生怕人家看不出破绽。”
李承运觉着自己很冤枉,习惯使然,他真不是故意的。
东夷人的军营很大。两人一路过来,没走在明亮的灯下。巡逻警戒的东夷兵离远只看王十三那脸胡子,就将他认出来。
他们对军营里住着的两支海盗不感兴趣,加上语言不通,也就懒得理会。
后方的军营毕竟不像前线那样,有个风吹草动就如临大敌。
偶有拦住喝问的,见王十三张大嘴一个字一个字地向外蹦东夷话,手上连比带划,没有通译,沟通起来实在是费劲,猜想他大约是想夜里出去找乐子,随便嘲笑两句也就放行了。
二人离着最外层的关卡越来越近。
李承运在后头跟着,不得不佩服王十三真是处变不惊,沉得住气。
最后一道关卡差不多有半里路,盘查很严,灯光又亮,一切无所遁形,李承运觉着除非王十三会仙法,否则两人肯定混不过去。
果然,王十三也似乎是心里没有底,停下来悄声道:“在这里等一等。”
李承运心里一沉。
前后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里哪是久呆的地方?更不用说,两匹马还喷着响鼻不安分,不出一刻钟,必定引得东夷兵注意。
要功亏一篑了么?
这时候由军营里另一个方向出现了一队人。
这队人也骑着马,看上去气呼呼地,奔着营门口而去,为首之人李承运见过,但他当时正是万念俱灰,不曾留意,乃是蒋海龙。
蒋海龙带着亲信来到营门口,军营外头“呼啦”聚上来近千人,被看营门的东夷兵拦住。
看到这一幕,王十三松了口气,道:“咱们过去。”
李承运一头雾水,还当这些人都是王十三的部下,欣然上前,准备混水摸鱼。
结果蒋海龙那边听到动静,众人一看王十三一马当先出现,登时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