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文笙笑笑,前生最后的那几天她也是这么不畏危险地在策马疾驰中度过。
她不想同李曹聊这个话题,催马又靠近稍许,问道:“录事,呆会儿到达,如何动手?”
李曹有意放慢马速,与她并薅小�
一到了马背上,他整个人看着都与在将军府录事厅时不同,眉宇间透着一股飞扬:“如何动手?自然是直接按倒了抓人。对奸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不给他点儿厉害尝尝,还当我们纪家军好欺负。”
“那首阳先生另外几个弟子?”
“先抓人,然后我来诈一诈他,若是他承认了,再同那几个说不迟,若是不承认,只管悄悄把人带回离水再说。其他人不需理会。”
文笙闻言忍不住想笑,这还真是秀才遇见兵了。
到时另外几人一觉醒来,发现少了个大活人,只怕又是一阵惶恐。
李曹不管那些,他只担心一样,虽说他私下觉着有七八成把握不会抓错,可毕竟是猜测,万一真相就在那剩下的两三成里面,叫真正的奸细逃了那才闹心。
一路有斥候传信,到上灯时分,前面距离护灵队伍扎营的地方已经不过两三里地。
李曹收拢人马,一切都照着战场上袭营的安排来,兵士们做好准备,只等信令,他则带着十几个亲兵悄悄潜入营地,与自己人会合。
这时候营地燃起了篝火,有人在准备饭菜。
李曹在斥候的带领下轻而易举避开了大兴兵马卫布下的几处明暗哨,借着夜色遮掩进入营地,文笙快步跟在李曹身边,这种时候需得格外谨慎,稍一晃神就可能出意外。
首阳先生的灵柩停在营帐正中,不知此时是他的哪个弟子在守灵,自那边隐隐传来了琴声。
文笙一听就听出来那是古琴的声音,她想起来祖父临终时弹奏的那一曲,上善若水,不在一朝一夕一得一失。
祖父和洛邑的至亲们注定再也无法相见,今生若有机会,她一定要把古琴学好。
李曹带着亲兵辛小四弯腰进了自己人的营帐,其他的人迅速往四下散开,里面军官早得了消息,交谈声随之传出来,文笙听见里面道:“录事来了。”
“那奸细如何了?”
“录事放心,扎营的时候特意给他们准备的都是单独的帐篷,位置属下也探明白了,那边是兵马卫的人负责值夜。咱是现在动手还是等夜里?”
亲兵辛小四嗤了一声,插嘴道:“兵马卫那帮废物。”
李曹对辛小四这话未置可否,安排下去:“就吃饭的时候吧,你打发个人,趁乱去把他领过来。”
文笙跟着进了营帐,帐篷里很宽敞,因为人多,空气有些污浊,一股兽皮味儿扑鼻而来。
李曹为她介绍里面那军官:“这是齐鹏齐校尉。”
齐鹏是个大个子,站在那里虎视眈眈打量文笙,李曹又简单说了一句:“这位顾姑娘是自己人。”他不理会齐鹏闻言是什么反应,同文笙和辛小四道:“一会儿我和齐校尉对付那姓陈的,你俩躲到帐后。”
停了一会儿,远远的火头军吆喝开饭。
齐鹏打发手下人去请陈慕。
文笙和辛小四刚刚藏好,外边传来了脚步声。
齐鹏派去那人殷勤道:“陈先生,到了,小心些,别碰着头。”声音越来越近,到了帐篷门口。
第四十三章 前程
陈慕弯腰进了帐篷。
他年纪只有三十出头,面白如玉,胡须精心修剪过,看上去相貌堂堂,甚至于可以用俊雅二字来形容。
陈慕的手里还握了一支洞箫,虽然不如首阳先生的那支碧箫罕见,但也不是凡品。
他突见帐内除了那齐校尉,竟然白天才刚告别的李曹也在,微微一怔,随即收敛了脸上的诧异之色,换上笑容:“李录事,怎么你也在?莫非是你找陈某有事?”
文笙和辛小四紧挨着藏在帐后,这种时候没有谁再去顾忌她是男是女,文笙到没觉着气氛紧张,她只是有些不合时宜地想起前世看过的许多传奇和演义,在那些故事里常有刀斧手也像她这样藏着,只等主将摔杯为号。
李曹没有说话,由头至脚认真将陈慕打量了一番。
齐鹏上前一步,顿时与引陈慕前来的那个军官将他夹在了当中。
陈慕心里有些发毛,勉强笑道:“出了什么事,可是我们师兄弟有哪里做得不妥,给录事添了难为?”
“陈先生城府既深行事又谨慎,将我将军府上下千余人玩弄于股掌之上,”李曹别有深意笑了一笑,“只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刚才,有一位白公子的朋友给我们送来一幅画。白典史的儿子,陈先生不要说忘了他是谁,就是你煞费苦心指使东夷人去灭口的那白麟远。”
说了这番话,李曹才露出了深恶痛绝之色,也不听那陈慕解释,一挥手,齐鹏上去就像抓小鸡仔一样按住了他。
陈慕结结巴巴地努力辩解:“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文笙悄悄探头,这时候李曹已经背对着她向陈慕展示了那幅画卷,文笙留意观察那陈慕的表情,随着画卷渐渐打开,陈慕脸上失了血色,手也抖得厉害,虽然还在狡辩,口里却已经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这帐篷里其他的人并不知道,文笙画这幅画虽是出于臆想,一笔一划却完全模仿了白麟远那严谨而稍显呆板的画法,画上货郎还是那个货郎,只是尚未与买他货的那胖大娘遇上,袁家的马车刚刚驶上这条街,还没有来到兰花苑的门口,这几乎就是将白麟远那幅画中情景硬生生提前了半刻钟的时间。
怕什么来什么,这在擅长绘画的陈慕眼中简直就是铁证如山。
画上他和易过容的商其站在隐蔽处窃窃私语,根本就是当时的再现,不容辩驳。
陈慕做梦也想不到李曹手里拿着的铁证竟是假的,翻脸拿人只是诈他一诈。
文笙见状松了口气,不用再问,只看这反应就没有别人,是陈慕做的不会有错了。
李曹同人打交道的经验比文笙要丰富得多,早在手中画卷刚一打开就有了判断,他对奸细尤其是企图连将军府都计算在内的奸细深恶痛绝,厉声吩咐齐鹏:“看好这条东夷狗,别叫他有机会寻死!”
齐鹏一把夺下陈慕那支洞箫,看也不看扔到一旁,和部下一起动手,抹肩拢臂将陈慕五花大绑,完了犹不放心,趁陈慕挣扎张嘴的工夫,也不管他说什么,反手给了个大嘴巴,就势把他下巴拉脱了臼,抓起桌案上的抹布塞了进去。
对敌方的奸细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处置完了陈慕,齐鹏跟李曹请示:“录事,这条东夷狗是杀是剐?”
李曹想了想,既然人没有拿错,首阳先生另外几个弟子那里也无需瞒着,他交待道:“派人查查他的行李,另外好好搜一搜他身上。带几个人找个地方,我给你一个时辰,撬开他的嘴,叫他老老实实把经过说清楚,我要一份完整的口供。小四,你也跟着去!”
辛小四应了一声,和文笙自帐后走出来。
纪南棠手底下这帮亲信做事干净利落,完全不需要外人插手帮忙。文笙只是由头至尾跟着看了一场热闹。
齐鹏领命,和部下以及辛小四一起将陈慕提走。
帐篷里只剩了李曹和文笙两个,李曹深有感触,慨叹道:“多亏了有你这幅画。”
他小心地将手中的画卷收起来,打定主意以后不管谁人问起,都说这幅画是白麟远所画,如此加上陈慕的口供,就永远也翻不了案。
这件事叫他心生警惕,也深感身边缺少文笙这样的人,忍不住旧事重提:“顾姑娘,你可想好了,是否愿意来纪将军麾下做事?”
对方这样屡次邀约,文笙只得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录事,我很感激您如此看重,愿意将我引荐给纪将军,只是说心里话,我擅长的只有画画,这次事情比较特殊,才有我的用武之地,更何况就仅是绘画一道这天下间比我强的人也是数不胜数。”她笑了一笑,委婉拒绝道:“我年纪尚轻,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多学点儿东西。”
李曹点了点头,文笙的回答叫他惋惜之余又不出意料,对方这么年轻,头脑清晰,志向远大,唯一可惜的大约就是她的女儿身了。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那么顾姑娘你可愿和他们一起去京城?我可以与首阳先生的弟子们谈一谈,以将军府的名义请托他们,待到京后送你进入玄音阁学习。”
文笙心中一震,意外道:“真的可以么?”学琴可是她从前生带来的心愿。
李曹笑了:“这次的事说起来,是他们欠了咱一个人情。”
文笙大喜过望,向着李曹深施一礼:“多谢录事。”她早从云鹭等人口中听说过大梁国学玄音阁的传说,深知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若不是李曹动用将军府的关系,凭她籍籍无名一介布衣,又是女子,想进去玄音阁学习音律必定异常困难。
李曹笑着摆了下手,还待说话,帐外手下人低声禀报:“录事,首阳先生几个弟子发现那姓陈的不见,兵马卫的人陪着费文友找齐校尉来了。”
这时候文笙也听到了由远传来喧哗声。
李曹将画卷收好,恢复一脸肃然,沉声道:“叫他们进来。”
第四十四章 审讯
首阳先生的大弟子费文友是带着人过来向齐鹏求助的。
平时少个人也到罢了,首阳先生是遇刺身亡,这会儿他们正在扶灵回京的路上,前不着村后不靠店,黑沉沉的荒野中好似隐藏着未知的危险,就这么个阴沉的氛围,傍晚时候还好好的陈慕突然凭空不见,连句交待的话也没有,这叫他的几个师兄弟不由地猜测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费文友当先进了帐篷,口中道:“齐校尉……”
他直起身,才发现帐篷里的人不是齐鹏,而是将军府录事李曹,在李曹的身旁还站了个面生的黑衣少年,赶紧住了口,奇怪地问:“咦,李录事,怎么是你?”
李曹神情十分肃穆:“抱歉,白天公务紧急,没能好好送一送诸位。”
费文友颇为意外,此次师父遇刺使得将军府跟着受了不少牵连,若换了他巴不得赶紧把人都送走,谁知李曹还特意追来践行。
只是李曹的表情太严峻了,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叫费文友很快意识到他这送行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帐篷里灯光摇动,费文友没有多留意文笙,赶紧同李曹说正事:“录事来得正好,陈慕陈师弟不见了,他人不在帐篷里,我等将他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遍了,过来是想请齐校尉派人在周围搜寻一下。”
李曹打量了一下费文友,又逐一看了看他带来的人,目光锐利宛若刀锋,费文友这个把月与他接触不算少,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么有攻击性的表情,好像在掂量自己这些人里面是否藏着害群之马。
跟着费文友前来的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出不对劲儿来。
李曹这才开口:“我适才说的紧急公务便是这个。诸位,我先给你们介绍个人。”他侧转身向文笙示意,“这一位姓顾,是白典史公子的知交好友,今天正是她拿了一幅画给本录事,才令我无暇给诸位送行。”
文笙因他的介绍冲着费文友等人深施一礼。
李曹继续道:“这幅画现在就在我手里,关系首阳先生和白公子遇害的真相,诸位既然来了,便请一道来看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