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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海龙是东海最大的海盗头子,手底下聚集了数万人,此次东夷向列登帝国借兵共同攻打大梁,他也派了不少海盗来,跟在后头烧杀抢掠,想要分一杯羹。
文笙叹了口气,这姓蒋的匪首同样是作恶多端,大梁的老百姓恨不得生啖其肉,痛饮其血。
可若不叫钟天政去找他合作,又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管怎么说,钟天政能有此安排,足见早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联络上了?”
钟天政微微皱眉:“今天形势有变,胡植他们不大方便出门。所以我才想去看一看。”
文笙见外边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听到院子里传来些微声响,知道云鹭和董涛准备好了,正在等钟天政好一起出发,将起身将钟天政送到门口,不放心地叮嘱道:“千万小心。”
钟天政回她一笑,闪身出了门。
三人走后,文笙猜测胡植他们应该是得到了吩咐,整片院落都变得异常安静。
戚琴盯着穆老继续给文笙治病,有事可做,心里就不会老是七上八下,挂念着出去探听消息的云鹭他们,只有曲俊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时跑到院子里去听动静。
三人去了很久,直到三更过后,才一齐回来。
曲俊急坏了,一见他们,迎上去连声问道:“怎么才回来?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三人身上带着凉意。在夜晚的雾气里呆得太久,连头发都变得湿漉漉的。
云鹭进屋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我们一路摸到了东夷驻军的兵营最里头,今晚他们大摆宴席,好像在犒赏三军。好多人,首领也见到了,戴了个鬼脸面具,不知道是不是鬼公子。”
戚琴打断他:“慢慢说。东夷军里。会戴着那个面具的一定就是他了,这恶贼果然在于泉!”
云鹭目光中透着些许茫然:“不好说,今天晚上在他的上首还坐了一个人。他对那人十分恭敬,怎么鬼公子也要听令于人么?”
曲俊急道:“那此人身份定非寻常,怪不得今天盘查这么严,原来是来了个大人物。这人长什么样子?”
钟天政沉声道:“这人二十来岁。我估计着很可能是晏山的子侄,到于泉接管大权来了。由今晚酒宴上的言行看。此人异常蛮横霸道,若是李承运落到他手里,我怕赎人的事情要有麻烦。”
曲俊微张着嘴,口里道:“你怎么知道的……怎么会这么倒霉?”
云鹭安慰众人:“别急。这都是猜测,今晚酒席附近灯火通明,我们没办法靠近。藏身之处离着他们颇远,影影绰绰看不甚清。最糟糕的是席上那么多人。乱哄哄的,他们说的都是东夷话,我由始至终半句也没听懂。”
曲俊闻言,向着跟在最后的董涛望去,董涛眼神闪烁了一下。
文笙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若是睡不着,你们就仔细回忆一下,把那些细枝末节都理顺清楚了,记下来,咱们明天再坐到一起把情况好好对一对。”
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心事重重地各自回去睡觉。
“阿政!”文笙唯独叫住了钟天政。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着钟天政情绪好似有点不对劲,虽然他掩饰得很好。
钟天政站住,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文笙仔细打量他:“云大哥不懂东夷话,他们其实都是陪着你去的,到底怎么样?”
钟天政神情凝重:“就我刚才说的那样,今天坐在上首的,很可能是晏山的儿子,他今天刚到,一晚上就听他不停地斥责众人,和这种不理智没脑子的人很难谈得拢,赎人的事先放放,给我点时间,待我再想想办法。”
文笙点了点头,钟天政这番话里讯息太多,她一时无暇逐字逐话去琢磨,先放到一旁,道:“你很累?”
钟天政抹了把脸:“有点儿。”
文笙道:“那你快去休息吧,天大的事,咱们明天再一起解决。”
钟天政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文笙犹自望着他消失的门口出神,钟天政何等身手,可以说不管是云鹭还是董涛,都无法和其相比,那两个都还好好的,他怎么会觉着累呢?
更何况文笙看得很清楚,他不是累,而是心情不好。
适才钟天政身上的寒意很重,这寒意来自于内里,就像是对什么起了浓重的杀机。
文笙睡意全无,她避着众人,悄悄去找董涛。
董涛被曲俊拉走,此时两人正在住处关了门,细说今晚的事。
文笙过来,曲俊登时有些讪讪的。
文笙没有说别的,只叮嘱二人:“我相信你们俩武功都很不错,小心隔墙有耳,被人偷听了去。”
曲俊原本就全神戒备,叫文笙说的,又出去转了一圈,回来道:“姑娘放心,都睡下了,外边没人。”
文笙道:“曲俊,我今晚特意叫你留下,就是不想你们两个凑在一起。”
曲俊顺着这话猜测道:“顾姑娘,你是不是担心我俩当着钟公子说得太多。”
文笙沉吟了一下:“钟公子不知道董涛你精于读唇之术,并且通晓东夷话。”
董涛难掩惊讶,忍不住道:“姑娘如何知道在下懂东夷话?”
上次明明他和曲俊谁都没有提这个,读唇术本就是奔着窥探旁人私密去的,他武功不高,知道的人自是越少越好,而他除了读唇术之外,还通晓东夷话,这一年多还专门去学了列登语,知道的就只有他的家人和曲俊了。
文笙道:“我猜的。咱们这次是奔着东夷人来的,曲俊定要带上你,我就猜你必定还有一样杀手锏,不懂东夷话,读唇术又怎么会起作用?好了,不说这个,你把今晚看到的,听到的,和你读到的,全都给我细细说一遍。”
曲俊起身:“顾姑娘,我还是出去守着吧,别叫外人来打扰。”
文笙点了点头。
董涛回忆道:“我们离开这里,就在四城、府衙到处转了转,只要有东夷驻军的地方就去看看。这些也要细说吗?”他说话果然口音极重,叫文笙听着头大。
“不用,你只说军营里,你们摸到军营的时候已经开宴了么?”
“没有,但人都坐满了,周围灯火通明的,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我就和云大侠找了个正对着宴席的帐篷藏身,开始钟公子和我们在一起,后来他一个人悄悄离开,趁隙又往前挪了一段,他艺高人胆大,估计着想听听那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说到这里,他微张着嘴,醒悟过来:“钟公子是不是也懂东夷话?”
文笙道:“当然,要不咱们一行怎么会没带通译。”
董涛不好意思笑道:“我和曲兄猜测,顾姑娘在军中没找到信得过的,打算到这边之后,再从商贩里头随便抓个。”
文笙点了点头:“这到也是个办法。你接着讲,钟公子说席上坐了首位的,是晏山的儿子,你可听到他当着众人的面都说了些什么?”
董涛回道:“我听到的没有钟公子全,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他排场非常大,连边上的那个戴鬼脸面具的人都一直陪着小心,不敢和他呛声。”
“你详细说说。”
“开始有一段时间还没有开宴,大约有百余名东夷人分两侧跪坐,席上很安静,若是大声说话,我们藏身的地方勉强能听个差不多。首位那人衣着讲究,穿了件掐金线的深色袍子,戴鬼脸面具的人坐在他右侧。然后我就见首位那人问了对方一句什么,话说到一半,转过头来,我看清了后半句,他说:‘……鬼鬼祟祟搞这些,那杂种没脸见人还是怎么?”
第三百零八章 请假三月
“伊兰,快把这个东西摘下来,来陪我喝酒,你是我大东焱七雄之一,为什么要去理会他,被他牵着鼻子走?”
“表弟?笑话!我不会认他的,他的母亲自甘堕落,为了他一直不肯自尽,是我们家的耻辱。他流着梁人的血,是个卑贱的杂种!我只有堂兄堂弟,没有表弟,可恨他们都被那杂种害死了,你们对他言听计从,可是忘了天摩隼的深仇大恨?我堂兄若是还活着,娶了你的妹妹,咱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
“哈哈哈,这些话也只能骗骗傻子,梁国人造反刺杀皇帝,和天摩隼他们有什么关系,费那么大的力气去闯大牢杀人,对他们有没有半点好处?那杂种拿着咱们钱和人,发展自己的势力,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抓到他的把柄,叫你们大家看看那杂种有多歹毒。”
“……打胜仗不是他厉害,而是对手太蠢,梁国的皇帝老了,派来带兵的主帅只会吃喝玩乐,他那个姓李的外甥,不是号称梁国最大的纨绔吗?这样的对手,你们闭着眼睛都能打赢。梁国皇帝这次把纪南棠派来,如何?打都不打就向列登人求援,望风而逃,是嫌咱们大东焱还不够丢人现眼吧!”
“不用帮他说了,成巢的这把火不过是仗着提前知道梁国人如何调兵遣将,用的还是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我听说他还叫你们营前射箭,那信还有没有了,我要派人送回去给我父亲瞧瞧,叫他知道知道那杂种在咱们的大仇人面前可有多谄媚恶心……”
随着董涛回忆起来为首那人的话越来越多,文笙的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她问:“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戴了鬼脸面具的人和其他东夷人都是什么反应?”
董涛想了想,道:“鬼脸人说话的声音很低,我猜他一直在劝说首座上那人,其他东夷人跪坐着,低了头,没有一个吭声的,只有在首座那人斥责说成巢之战也不过如此的时候才有些骚动。”
文笙暗忖那是自然。晏山的儿子前面说那么多。都是对着隐藏在暗中没有露面那人去的,还涉及了晏山他们家的家丑。
估计是东夷那边和大梁的风俗不同,隐私也可以当着外人大肆谈论。若在大梁这边,当下属的早就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回头被灭口,东夷就算没有这等顾忌。谁也不会去主动惹火上身。
但后头他否定成巢之战,连带着抹杀了在座所有人的功劳。而且这些人一直呆在军中,最知道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纪南棠的眼皮底下,布下成巢这个局有多么难。所以有些不满的情绪再正常不过。
“鬼脸人就对着在座众人说了句话,又挥了下手,大约是叫他们都先退下去。那些东夷人纷纷起身,为首那人才道:‘这么好的夜晚伊兰你别扫兴。算了,不提他,都坐回来,喝酒!’就这么着开宴了。”
东夷将领们喝起酒来十分喧闹,大碗的肉往上送,席上杯碟很快堆积如山。
鬼脸人却十分节制,由始至终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陪着首座那人饮了几杯酒,叫董涛想趁机看看他真面目的愿望落了空。
说到这里,董涛欲言又止,看了眼守在门口的曲俊,小声道:“顾姑娘,今晚我还听到他们提到了国公爷。”
“啊。”曲俊耳尖,顾不得再盯着外头,攸地回来,急道:“国公爷怎么了,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文笙也不由地站了起来。
董涛有些尴尬:“你们别急,只是为首那人提了一句,他说都说梁国人会玩乐,结果在座的众人来白州这么久了,酒席上还是光喝酒吃肉,连个梁国的舞娘都不见,然后他就想起了国公爷,说要把国公爷从大牢里提出来,送到于泉来他见见,顺便问问国公爷在奉京时都是怎么玩的,给那些人在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