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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十一道:“不许胡说;这地方平常连个人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冤鬼。”不好呵斥碧青;狠狠瞪了月华娘子一眼:“再胡说八道;就把你自己丢在这儿。”
月华娘子哆嗦了一下;立马闭上了嘴;慕容鸿大概也知道碧青的意思了;开口道:“公子此话不妥,若是没人来过;宝藏怎会藏在这里;既藏了宝藏;至少得有人把金银珠宝运进来;而为了避免藏宝地泄漏;这些运宝之人恐怕不会留下活口。”
慕容鸿话音刚落,就听头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声音;像是婴儿啼哭;就算碧青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慕容鸿也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叫声?怎这般难听。”
孟十一的脸色也有些变;何进道:“这是秃子怪;专门吃死人肉的;南境湿热;人死了,撂不了多会儿就会发臭长满蛆虫;秃子怪闻见味儿就会飞过来;叫声像婴儿哭;夜里听着尤其耍患热挥型鹤庸郑幌氡馗浇欢ㄓ兴朗!�
“啊……”月华娘子尖叫一声:“你;你别说了;人家怕……”捂着耳朵跑到了孟十一旁边儿;即便孟十一对月华娘子再不好;她还是选择跟着孟十一;大概觉得孟十一这人不惧鬼神。
可还没到孟十一跟前就栽了一跤;摔在了旁边的草丛里;接着就是更尖利的叫声:“这,这里有个死人。”
月华娘子也顾不上装柔弱了;七手八脚爬起来一把抓住过来的侍卫:“这里有死人;死人;我刚才就是给他的脚绊倒的,真的。”
众人低头;果见浓密的荒草里伸出一只脚;因天色有些暗;谁也没主意;孟十一叫侍卫把人拉出来;碧青只看了一眼;就扭过脸去;捂着胸口一个劲儿翻心;衣裳还得出是慕容鸿的侍卫;可那脸上身上已经爬满蛆虫;想到月华娘子刚才是摔在那上面;碧青就不禁离她远了些。
孟十一皱紧了眉头:“真是晦气。”
军师道:“公子,咱们恐是入了迷障;再这么走下去,也无济于事;且天快黑了;不如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一早再做打算。”
孟十一看了慕容鸿一眼:“慕容兄意下如何?”
慕容鸿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侍卫道:“看;前头不远有个岩洞;地势颇高,晚上下雨也不怕”侍卫说的岩洞真的很大;不知有多少年了;岩洞大的离谱;且四通八达;林立的石笋奇形怪状;看着有些恐怖诡异之感。
故此,也没人想往岩洞里头探个究竟;就在外头宽大的地方;点了火;火一着可以看见地上悉悉索索的虫子;顷刻就不知爬到哪儿去了。
月华娘子忽的抓住碧青:“有东西咬我;就;就在我脚上。”碧青就着火光看过去;就见月华娘子的脚上挂着一只青黑色的蝎子。
碧青汗都下来来;即使不知道这只蝎子的种类;可碧青直觉这肯定是一只剧毒的蝎子;这会儿碧青也不敢叫人;怕一有动静惊动了这只毒蝎;再跑过来咬自己一口;就得不偿失了。
手下意识往旁边儿摸;摸到了一块石头;毫不犹豫对着月华娘子拍了下来;正拍在月华娘子的脚背上,月华娘子叫的异常惨烈;缓过来不依不饶的道:“你想把我拍残了啊。”
碧青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许鹏道:“残了总比没命强;这是岭南最毒的蝎子;让它咬上一口;估摸你这会儿也没命埋怨了。”
月华娘子哼一声:“偏老娘倒霉;蝎子都照着我咬。”见孟十一看过来;悻悻然闭上嘴。
碧青正把自己的裙子下摆挨近火边儿烤;即使没下雨;在山里走了一天;裙子下摆也都湿透了;事实上,她都能闻见自己身上一阵阵的嗖臭味儿;不止她,所有人都如此;这种湿漉漉的天气,在山里钻来钻去;又是雨水,又是汗;不嗖才怪。
不 过,大家都臭也就没有谁嫌弃谁之说了;岭南的瘴疠之气说白了,就是饮水跟食物;因为多雨湿热;极容易滋生细菌;尤其饮水;一旦喝了不洁的水;自然会生病; 北方人乍一到南境;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本来就容易水土不服;再喝了细菌超标的水;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大郎出征的时候;自己一再嘱咐他,必须注意兵士的 饮水;只要这一关把住;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来的时候十万大军,回朝却只剩下了三万;对付一个南蛮孟氏便折损了七万大军;说起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多士兵都死于腹泻;然后说什么南境瘴疠之气横行;若真如此厉害;南境的老百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提起大军,就不禁想起蛮牛;什么时候才能夫妻重逢呢;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远隔山岳;叫人不得不叹息造化弄人。
碧青正想着,忽听何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劝你还是别想耍什么心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如果让孟十一知道你是王大郎的媳妇儿;你自己知道后果。”
碧青略扫了周围一眼;怪不得何进敢威胁自己呢;孟十一不知带着人去哪儿了;慕容鸿跟许鹏正用带过来的那个破陶盆子在外头接水;月华娘子远远坐在洞口边儿上;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看;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生怕在有个蝎子毒虫什么的;火边儿上就剩下自己跟何进。
碧 青侧头看着他低声道:“何进,到了这时候你还威胁我;你自己的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有本事你就捅出来;你说的是;我是大郎的媳妇儿;也就是将军夫人;至 少比起你这个背叛者,有用的多;更何况,你不是忘了;我的算学可是当世无双;你以为那些算题真是二皇子解出来的不成;你若是捅破了我的身份;孟十一对我只 会更加礼遇;毕竟宝藏还没找到;后头还不知有多少难关;需要我出手呢;可你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累赘;何进,你这胳膊上的伤还没好,就忘了疼了吗。”
何进脸色一滞;咬了咬牙,忽的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拜你所赐,在下如今有国不能归;有家不能回;到了这种地步;还会怕死不成;我早他娘活腻了;死了重新投生;没准爷能做个王侯。”
碧青嗤一声:“有道是今生修来世;你自己想想,你这辈子干过多少缺德事儿;你这样的人到了地下,不下油锅都是万幸;来生想投生王侯;做梦吧;王侯将相都是积了大德的;你这样的投生成人都是优待你了;猪狗随便挑一个吧。”
你……何进气的脸色黑沉;拳头握的咯咯直响;碧青却不怕:“怎么?想打我啊;男人打女人可是连猪狗都不如了。”
何进怒到极致忽的笑了一声,只不过笑的阴沉非常:“你说的不错;我这辈子是没干过几件好事;死在这儿蛮荒的南境,也是活该;可有你这个冀州府的活菩萨垫背;爷这辈子也值了;。”
碧青脸色一变;这卑鄙的小人果然想跟自己同归于尽;做他的春秋大梦;姑奶奶有丈夫,有儿子;有爹娘,有亲人;好日子在后头呢;谁跟你同归于尽。见慕容鸿跟许鹏进来;何进才靠到一边儿闭着眼休息。
孟十一也带着人回来了;估摸是不死心,出去找路去了,捉了几只野兔子;这次倒没让碧青动手。
碧青的法子侍卫早就学会了;收拾了裹上蕉叶泥巴丢进火里;就不管了;碧青上头烧着水;下头扒拉着火里的泥疙瘩;等水开了;端下来晾着;尽量还是喝些烧开的水;至少能降低得病的机率。
对于鬼打墙,碧青是不信的;这个世上哪来的鬼;倒是人比鬼更可怕;碧青正想着,忽听外头侍卫道:“奇怪刚才那几只秃子怪还没完没了的叫唤呢;怎么这会儿飞走了;我还想一会儿捉一只过来解解馋呢。”
月华娘子忙道:“呸,那东西吃人肉的;你们也敢吃。”
两个侍卫嘿嘿笑道:“说不得人肉才香;你瞧那些秃子怪,知道这儿有人肉都舍不得走呢。”正说着,忽听孟十一道:“闭嘴。”
何进也睁开眼道:“秃子怪不把死人吃光是不会走的;如果走了,必然是来了更凶猛的野兽。”何进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虎啸;洞里众人脸色都变了。
“一般老虎天黑就不出来了;若是出来肯定是饿虎,或者闻到了肉味儿;快把火烧大些。”孟十一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惨叫;刚要往里跑的侍卫被老虎咬住腿拽了出去;咔嚓咔嚓几下就把侍卫咬死了;黑暗中像一个破人偶一样丢在一边儿,老虎却不着急吃,而是继续往岩洞逼近。
孟十一喝令侍卫:“给我出去砍死它。”
即便孟十一威慑力再大;这会儿也不管用了;侍卫眼睁睁看着同伴被老虎咬死,谁敢上前啊;再说,砍死老虎?这不笑话吗;老虎皮糙肉厚;一刀下去,不一定砍死老虎;自己却必死无疑。嘴里应着,却一步不往外迈;这时候命比什么都重要。
孟十一恨声道:“回头再收拾你们。”看向何进:“何副将;你在南境五年;这山里恐怕你比我们都熟悉;可有法子?”
何进睁开眼:“若属下的左臂还在;属下拼上全力;或许可以为公子斩杀猛虎;却如今属下恐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说着目光看向月华娘子:“属下倒是听人说过;这老虎要是吃饱了,就会自行退去;如今还虎视眈眈;怕是饿着呢。”
碧 青心说,这厮真他妈不是好东西;也不知月华娘子哪儿得罪他了;何进要下这样的黑手;这明明白白就是告诉孟十一;把月华娘子丢出去;把老虎喂饱了;他们就安 全了;简直胡说八道;要是老虎肯吃;刚才那个侍卫难道还不够吃的吗;非得搭上一个月华娘子作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孟十一会不懂。
月华娘子这会儿倒聪明了起来;听见何进的话;再看他盯着自己;月华娘子立马就明白过来;也顾不上孟十一;嗷一嗓子就扑了过来;扑倒何进身上,张嘴就是一口;正咬在何进的伤臂上。
何进吃痛;也没客气;抓住月华娘子;直接就丢了出去;那只老虎张开大口咬住了月华娘子;月华娘子的尖叫声划破夜空;异常凄厉。
何进却在此时冲出去;手起刀落;老虎没来得及叫唤;虎头就滚在了地上;这是碧青头一次看见何进动武;真没想到,他如此厉害。
如 今想想;跟着大郎的几个都是在南境立过战功的;而大齐的战功就是数脑袋;斩杀的敌将越多;军功越大;大郎斩杀的最多;所以才得了那么多金子;这何进跟大郎 不相上下;自然也斩杀了不少人头;在失去一臂的境况下;还能挥刀斩虎;此人实在可怕。碧青这时候才意识到来自何进的恐惧。
月华娘子就这么死了;死状凄惨无比;而孟十一看都没看月华娘子一眼;而是对何进分外亲近的安抚道:“何副将果然有勇有谋;待寻得宝藏;招兵买马;咱们跟慕容兄一起共创大业,如何?”
何进躬身:“蒙公子不弃;属下定尽心为公子效力。”“哎!不是为我;是咱们一起;何必分什么彼此。”话说的格外亲热。
孟十一叫侍卫把虎皮剥下来;浓重的血腥味儿;弥漫开来;倒给了碧青机会;碧青道:“常听人说虎肉是人间美味儿;又是滋补圣物;不如烤一些。”
孟十一道:“姑娘瞧着收拾就好。”碧青出去;忍着恶心;找侍卫要了块老虎肉;用水洗了洗;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放在上头;用叶子接水冲上面的血;冲完拿刀在肉上斜斜划了几刀。
侍卫好奇的问:“姑娘这是做什么?”
碧青道:“刚瞧见这边儿有香茅草;搓在肉上腌一会儿;烤出来的肉才香。”
侍卫道:“姑娘倒真是懂得多;我们都不知道呢。”
碧青:“做饭是家下妇人的活计;你们男人不知道也寻常。”说着,伸手揪了一把香茅;顺手把凤茄花带了进去;在肉上搓揉,香茅遮住了凤茄花的味儿,根本就闻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