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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采苹用力咬了咬嘴唇:“不,我不想打掉孩子。反正我迟早是要嫁到侯府的,迟一些早一些也没太大的区别。”
大姐一直无所出,纪泽也没什么妾室通房,至今没有子嗣。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男婴,就是纪泽的长子。她嫁到侯府之后,凭着儿子也能很快立足。
不,不能打掉这个孩子!
许瑾瑜提醒道:“顾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如果留下这个孩子,将来少不了要听些闲话。”
就算顾采苹用最快的速度嫁到侯府,孩子也会在七个多月之后就出生。婚前失贞的事想遮也遮不住了。
许瑾瑜说的“听些闲话”,实在是委婉含蓄。这种事传开来,对女子的名誉损伤极大。
顾采苹不是傻子,这些事不可能不清楚。
不过,权衡过后,顾采苹还是坚持这个选择:“是,我已经想好了。如果真的有了身孕,我要留下孩子。”
许瑾瑜没有再劝,只意味深长地说道:“顾姐姐,今天只有你我两个人,说过的话也只你我知道。你既是做了这样的决定,将来可别怨恨任何人。”
请你记着,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将来绝不能埋怨我!
。。。。。。
许瑾瑜的言外之意,顾采苹几乎立刻就听懂了。
顾采苹擦了眼泪,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许妹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不管将来怎么样,都与人无尤。更不会迁怒到你的身上。”
有这样的保证就好。
以顾采苹的性子,将来不迁怒她是不可能的。不过,现在说清楚明白了,将来在口舌上也不会落话柄。
顾采苹一门心思想作死,她又何必苦苦拦着?
许瑾瑜微微一笑:“顾姐姐想清楚了就好。你先将此事告诉你娘,暗中请大夫来诊脉,确定有了身孕,再暗中告诉世子和我姨母,将婚期提前,一定要在孕相没显露之前嫁到侯府。”
顾采苹一听说要告诉顾夫人,立刻就怂了,嗫嚅了半天才说道:“我娘肯定很生气,我不敢。。。。。。”
连投怀送抱的事都敢了,肚中揣个娃又有什么不敢的?
许瑾瑜心中哂然,面上却是一副体贴关切的表情:“你娘一向最疼你。知道这事一时愤怒是难免的,不过,总不会弃你不顾。而且,这种事情必须得由你爹娘出面,侯府也必须得给你一个交代。”
有道理!
顾采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许瑾瑜又说道:“还有,你娘若是问起你打算怎么办,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一直哭就行了。”
有些话不用说的太直接,免得惹来顾夫人的震怒。表现的可怜一点就行了。以顾夫人的世故,岂能想不到“解决”的法子?
顾采苹一脸感激:“许妹妹,多谢你了。幸好有你给我出主意,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第一百三十二章情敌
许瑾瑜笑了一笑,提醒道:“我们两个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免得大家伙起疑心。等我们都走了,你再和顾夫人说也不迟。”
顾采蘋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应下了。
顾采蘋重新洗了脸,略略收拾了一番,确定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了,才和许瑾瑜回了正厅。
顾夫人嗔怪道:“采蘋,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扔下叶秋云她们三个,也不知和许瑾瑜嘀咕半天都说了什么。
顾采蘋忙打起精神陪笑:“刚才许妹妹指点我绣艺,我听的入神,问了不少问题。许妹妹耐心一一作答,一不小心待的久了些,让大家久等了,都是我的不是。”
“些许小事,顾妹妹不必介怀。”率先张口的,竟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叶秋云,一双妙目流转,向许瑾瑜看了过来:“顾妹妹对许小姐的绣艺赞不绝口,不知许小姐可否让我等一开眼界?”
声音轻柔悦耳,却隐隐带了一丝挑衅和敌意。
两人只见了第一面,这份敌意是从何而来?
许瑾瑜不动声色的笑了一笑:“叶小姐太过高估我了。我自小对女红感兴趣,也拜师学了几年,说起刺绣,比娇养在闺阁里的女子确实强上一些。不过,和那些精于绣艺的绣娘比就差远了。”
叶秋云似笑非笑的扬着唇角:“许小姐何必如何自谦。若不是你的绣艺格外出众,顾妹妹又岂会向你讨教了半天?”
。。。。。。简直是故意找茬的节奏!
顾采蘋听出些许不对劲,忙笑着打圆场:“叶姐姐,许妹妹确实擅长刺绣,尤其是双面绣。更是令人惊叹。”
“许小姐竟会双面绣?”叶秋云挑了挑秀眉:“既是如此,我今日更是要亲眼见上一见了。”
这话听着就有些刺耳了。人家会双面绣怎么了,非要给她看吗?难道不给她看就是名不副实不成?
直到此刻,许瑾瑜也可以确定了。这个叶秋云果然是看她不顺眼,故意来挑刺。
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开罪过她了?
难道是因为陈元昭曾救过自己,叶秋云拈酸吃醋。所以故意针对她?
许瑾瑜心念电闪。脸上漾起一抹微笑:“既然叶小姐一再坚持,那我就献丑了。”边说边取出随身带的帕子:“这块帕子是我闲来无事绣着玩的,请叶小姐评点指教。”
叶秋云身边的丫鬟走过来。接过帕子,送到叶秋云的手中。
这块帕子正面绣的是兰草,另一面绣的是蝴蝶。两面的图案截然不同,却各自栩栩如生。即使是对女红一窍不通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一幅少见的珍品。
这么精美的双面绣,在市面上至少值百两银子。而许瑾瑜。竟然绣成了帕子随身带着。。。。。。
叶秋云下意识的抬头看了许瑾瑜一眼。
那张美丽又温婉动人的脸庞,浮着淡淡的浅笑,眼眸清澈明亮:“叶小姐看了帕子,觉得如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有人主动来挑衅,她也绝不会姑息或白白受气。
“百闻不如一见,许小姐的绣艺果然十分出众。”叶秋云笑着赞了一句。顿了顿又笑道:“许小姐绣艺如此精妙,却没有绣品流传出来。委实有些可惜了。”
正经的闺阁千金,又不是靠绣艺为生的绣娘,怎么可能有绣品流传到市面上?叶秋云这么说,分明是暗暗贬低许家。
许瑾瑜眸光微闪,淡淡应道:“叶小姐谬赞了。我只是平日绣着解闷打发时间罢了,又不需靠着绣艺谋生。自是不会有绣品流传出来。”
叶秋云被噎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
纪妤平日迟钝,今天倒是灵光了一回,立刻接过话茬:“是啊,闺阁里的女儿家何等娇贵。亲手绣的绣品最多就是送给交好的姐妹,怎么可能流传到别人手里。叶小姐说这些话可不太妥当。”
叶秋云笑的有些勉强:“是我一时失言了,还请许小姐别放在心上。”
许瑾瑜扯了扯唇角:“叶小姐都说了是一时失言,我又怎么会见怪。”柔中带刺,绵里藏针!
叶秋云有些笑不出来了。
她有两个兄长两个弟弟,她是叶家最小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女儿,自小被捧在掌心娇生惯养。嫡亲的姑母是当朝皇后,只冲着这一层,已足以令她在一众京城闺秀中风光无限独占鳌头。谁见了她不是小心奉承讨好?没想到,这个家世低微的许瑾瑜竟敢这样对她!
再想到自小恋慕却对自己不假辞色的表哥,竟会主动跳进水池救许瑾瑜,叶秋云心里更是燃起了一股嫉火。
这个许瑾瑜,凭什么如此轻松就得了表哥的另眼相看?
她一直喜欢表哥,苦苦等着表哥登门提亲,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皇上为楚王赐婚的圣旨。她不得不感激涕零的接了圣旨,背地里却哭了很久。
在听说陈元昭救了落水的许瑾瑜一事后,她又嫉又恨,连着半个月都没睡好。虽然一直都未见面,可许瑾瑜这个名字早已深深的刻进了她的心里。
今天,她终于亲眼见到了传闻中的许瑾瑜。
许瑾瑜果然生的美丽动人,还有这么出色的绣艺,口舌更是犀利。。。。。。
。。。。。。
叶秋云没说话,许瑾瑜也住了嘴。
气氛顿时显得微妙而尴尬起来。
顾夫人老于世故,不动声色间就扯开了话题:“听说皇后娘娘近来身体有恙,几位皇子皇子妃还有公主驸马,轮流进宫伺疾。不知叶小姐可曾入宫探望皇后娘娘?”
提起叶皇后,叶秋云高人一等的骄傲和自信顿时回来了,笑着说道:“前两日,母亲领着两位嫂子一起进宫。我如今倒是不便进宫探望姑母了。”
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许瑾瑜一眼。显然是在炫耀自己的准王妃身份。
许瑾瑜对叶秋云彻底没了好感。比起矜持不失优雅冷淡中透着犀利的纪妧,这个叶秋云可真是差的远了。
心胸狭窄,性情浅薄,目中无人!
和阴狠无情的楚王倒是挺合适的一对。
顾夫人不喜许瑾瑜,又有意捧着叶秋云,接下来的话题,基本都在叶皇后身上打转。
这样的话题。许瑾瑜当然插不上嘴。也乐得清闲自在。可惜,她想清闲,叶秋云却不肯放过她:“。。。。。。秦王妃生辰宴那一天。我正好身子不适,没能登门做客,也错过了表哥救许小姐的精彩一幕呢!”
如果语气再淡定一点,别透露出那一丝酸意就更自然了。
许瑾瑜也不解释。只羞涩的笑了一笑:“陈将军援手相救,我心中一直感激不尽。”
叶秋云看在眼里。心中既羡又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说来也是表哥的不是。既是跳进水池里救了你,总该负责登门提亲才是。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岂不是损了你的名节。”
许瑾瑜立刻正色道:“叶小姐这话可不妥当。陈将军跳水救人。是出于一片好心。我心中只有感激,万万不会生出别的念头来。想来知道内情的人,也绝不会搬弄口舌说三道四。”
搬弄口舌说三道四的叶秋云笑容一僵。
许瑾瑜又说道:“更何况。那一天落水被救的不止是我,还有顾姐姐。当时救了顾姐姐的是秦王府里的侍卫。照着叶小姐的说法。那个侍卫岂不是也要登门来提亲才算没损了顾姐姐的名节?”
叶秋云:“。。。。。。”
从提起落水一事的时候,顾采蘋的脸色就不太好看,现在就更难看了。
换在以前,顾采蘋十有*是要迁怒许瑾瑜的。不过,如今许瑾瑜是她最信任的“盟友”。要怪当然是怪无端提起此事的叶秋云。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顾采蘋神色僵硬,语气也硬邦邦的:“时候不早了,我们移步去饭厅。”
说着,率先起身,招呼许瑾瑜纪妤陈凌雪一起往外走。
被晾在一旁的叶秋云气的白了俏脸。
顾夫人心中也觉得不痛快。
说些什么不好,非要提起落水那件糟心事。这位叶三小姐,也太自以为是了,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受。还有那个许瑾瑜,忍让几句只当没听见就是了,偏偏毫不客气的讥讽了回去。害的采蘋没了颜面,又迁怒到了叶秋云身上。。。。。。
顾夫人再不痛快,也不好晾着叶秋云,挤出笑容道:“叶小姐随我一起去饭厅吧!”
叶秋云忍住拂袖离开的冲动,扯了扯唇角,算是应了。
。。。。。。
因着之前的不快,午饭的气氛自是也没好到哪儿去。
顾采蘋只吃了几口,便觉得一阵阵反胃,几乎抑制不住想吐的冲动,一张俏脸隐隐泛白。
许瑾瑜就坐在她身边,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变化,心中暗道一声不妙。悄悄扯了扯顾采蘋的衣袖。
一定要忍着!千万不能当众露出异样!
顾采蘋胃里翻涌不休,想忍也忍不住了,面色仓惶的捂住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