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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北凝那一声充满信任的“哥哥”,彻底激发出被他压制在心底的罪恶感,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叩叩——
诊室的门被人敲响,今天的病人很少,这是今天的第一个。
方南昇收敛起复杂的情绪,用力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冲着门喊了声:“请进。”
然而,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人却让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砸在桌子上。
“能谈一谈吗?”翟墨远面无表情地看了方南昇一眼,将门关上,走进来,在方南昇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方南昇脸色微微一变,眼里闪过一抹慌张与难堪。
翟墨远这架势,分明是兴师问罪,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吗?
“当然。”方南昇故作镇定,笑了笑道:“有什么事吗?”
翟墨远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将手里的文件袋丢到方南昇面前,不紧不慢说道:“医院近期要派一批医生去M国交流学习,为期五年,我已经跟欧阳医生打过招呼,给你争取了一个名额,这是资料和机票,你看一下,今晚出发吧。”
方南昇心里一惊,“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翟墨远冷峻的脸上绽放一抹冰冷的笑容,“你心里清楚,不是吗?”
看到方南昇脸上勉强扯出来的笑容一点点龟裂,翟墨远脸上的笑容又冷了几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又道:“让你远离,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你如果不是北凝的哥哥……”
隐含的威胁,方南昇听懂了。
如果他不是方北凝的哥哥,以翟墨远的权势,有千万种办法让他生死不能。
翟墨远果真是知道了。
也对,那天的事,其实安排得并没有那么缜密,只要稍稍一查,漏洞百出。
那,妹妹也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她这个哥哥曾对她生出那种肮脏的心思,她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他这个人也很肮脏吧?
“你、你知道了,那么……她也知道了吗?”方南昇垂下头,绝望而沮丧。
“北凝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适合知道这些。”翟墨远提到‘北凝’二字,眉眼明显变得温和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轻缓,不再那么凌厉与咄咄逼人。
方南昇不敢相信地抬头看了翟墨远一眼,确定他没有说谎后,又低下头,声音很小地说了声:“谢谢。”
翟墨远没有回应他的感谢,只是起身朝门口走过去,他的手刚放到门把上,似乎想起了什么,顿了下,没有回头地说道:“你如果真的爱她,就站在远处看着她好,你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机会了,既然决定了要走,就走的干脆一点。”
看着被关上的门板,方南昇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走得干脆一点。
所以,他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真正的爱,是希望她好,是吗?
方南昇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道理他都懂,可是做起来,好难,真的好难。
诊室里那么安静,空气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方南昇肩膀轻轻耸动,不多久,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
远离,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翟墨远做得对,他若继续留在这里,终有一天,他会给她带来麻烦。
再见了,我畸形的爱。
对不起,差点伤害你。
*
计划失败了。
方南昇居然临时退缩,宫姝气得要死,生气的同时,她心里也有几分慌促。
她的电脑被人攻破,里面的录像没有了。
被她收买的两个人联系不上了。
就连方南昇的手机号,也从关机变成了空号。
而方北凝和墨远哥哥那边一连几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不过,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有她爸妈在,墨远哥哥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至于方北凝,乡下来的穷丫头,掀不起什么风浪。
这也是当初,她敢把事情放到翟家进行的原因。
一旦成功,方北凝在翟家的房间、在童千梦的生日宴上,与亲生哥哥做出那样肮脏的事,必定被翟家所有人厌恶,到时候,看墨远哥哥还会不会要那种女人。
就算失败,也没人能拿她怎么样,宫家与翟家的关系,更不会因为一个穷丫头而破裂。
这么想着,宫姝的心稍稍安定了一点,又平安无事地过了几天,她的心终于放下来。
就在她很快将这件事忘掉的时候,她忽然接到翟墨远的电话。
说要请她吃饭。
宫姝受宠若惊,这是头一次,墨远哥哥主动请她吃饭。
吃饭的时间约在第二天晚上七点,她从前一天就开始挑选衣服,做头发,做美容,第二天,她穿着精心挑选的粉色裙装,化了精致的裸妆,以自己最美的姿态去赴约。
到了约定的酒店包厢,服务生一推开门,她就看见站在窗户前,那抹挺拔伟岸的、让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抹身影一转身,宫姝明显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变得格外响亮。
翟墨远从来就有这样的魅力,让她看一眼,便难以自持。
飘飘然走进去,走到他跟前,宫姝的眼神痴迷而惊艳,轻轻地唤了一声:“墨远哥哥。”
翟墨远冲她淡淡一笑,抬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不复以往的冷漠,轻缓中带着几分宠溺,“姝姝,好久不见,愿意陪我喝一杯吗?”
曾几何时,他这般温柔地对待过她?
宫姝的心一瞬间盈满了幸福,感动地点了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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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以其道,还其身(1)
欧式长桌,欧式白色蕾丝桌布,桌子中间是热情奔放的玫瑰,点缀着白色的满天星,粉色浅亮的灯光,摇曳的红酒,轻缓的小提琴,俊美如斯的男人,男人眼里的深情,都真真实实地呈现在宫姝的眼前。
这是真的啊。
宫姝觉得自己此刻宛如身至天堂,手在桌子下悄悄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嘶!很痛,不是在做梦。
这些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所谓的幸福,大抵就是现在她的感觉。
“姝姝,你高兴吗?”翟墨远一双眸子幽幽亮亮,眼底似乎揉进了无数星子,光华逼人,又仿佛有春意袭来,让人心旷神怡。
宫姝感觉自己的魂魄已经迷失在那双眸子里,恍惚着点了点头,说道:“高兴,墨远哥哥,我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谢谢你。”
翟墨远听后唇边泛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宫姝完全沉浸在他营造的美丽泡沫里,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她只听见他用轻缓温和的声音道:“你喜欢就好,待会儿,还有一个大惊喜等着你。”
宫姝晕晕乎乎,脱口问了句:“什么惊喜?”
翟墨远神秘一笑,欠身给宫姝的高脚杯倒上红酒,然后才说:“等会儿不就知道了?来,这儿的红酒不错,多喝些。”
一连又喝了两杯红酒,宫姝的脸颊渐渐热起来,脑子也变得迷糊,所以当翟墨远再次给她倒红酒的时候,她下意识想要拒绝,可一触到翟墨远幽深的眼睛,所有拒绝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她温顺地喝了一杯又一杯,翟墨远嘴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等到宫姝终于支撑不住倒下去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在童千梦生日宴上的一幕:方北凝端起酒杯想要喝酒,翟墨远很温柔地夺了她的酒杯,换了一杯果汁……
意识消散的瞬间,分明,有什么不安的情绪从宫姝的心头一划而过。
*
痛。
浑身都痛,犹如被人将骨头拆散,然后又重新组装起来似的。
宫姝再次醒来,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身上的疼痛率先冲击着她的痛感神经。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环境,宫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昨天她和墨远哥哥吃饭,然后……她喝醉了。
可是,这是哪里?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宫姝撑着身体的痛坐起来。
入目一片狼藉,她的衣服一件件破碎地散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她所处的那张床,凌乱不堪。空气里似乎还充斥着一股奇怪的陌生的味道。
她这是……
就算未经过人事,但这不是教条森严的古代,她也不是被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的女人,身上的赤裸、散落的衣服、凌乱的床榻,意味着什么,她立刻就明白了。
她豁然抬头,看见一身清傲不羁地站在窗子边的翟墨远,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难道……
难道……
宫姝激动地双唇颤抖,原来墨远哥哥对她并不是没有那个意思的。
“你似乎很高兴?”翟墨远的视线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中拉回来,不带一点感情地看向宫姝,声音又恢复成以前的那样冷漠,“我们来看个东西,也许你会更加高兴。”
不知为何,不安的感觉如同藤蔓,爬了宫姝一身。
不理会宫姝的反应,翟墨远自顾自地打开墙上的电视。
“啊……我、我想……求你……求你……”
女人的婉转呻吟突然从电视里传出来,宫姝浑身一颤,脸色巨变,这个声音……
她缓缓转动眼珠,视线刚一落到电视屏幕上,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巨大,震惊、诧异、恐惧、不敢相信等等一系列的情绪,倏忽间从她眼睛里迸射出来。
“啊——!”她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啊!啊!这是什么!墨远哥哥,这是什么?”
“那个女人是谁?那个女人是谁?关掉!关掉!我不要看!我不要看!”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宫姝的脑子里,不可能!
她用力摇着头,不可能!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地传出来,呻吟声越来越淫靡高昂,还有男人的淫言秽语、喘息声、各种她从没听过的,但却知道代表着什么的声音,如同黑暗恶毒的魔咒,在她耳边不停地吟诵。
“姝姝。”翟墨远的声音忽然从她头顶砸下来,那么近,那么冷,像是从地狱传来一般,这是宫姝听过的,最恐怖的声音。
“你想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翟墨远继续说着。
“不!我不要!”宫姝捂着自己的耳朵,哭喊着往旁边移去,想要离翟墨远远一些,再远一些。
“哦,也没什么。”翟墨远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云淡风轻地道:“我只是把你下在北凝果汁里的药,放了一点在你喝的红酒里,怎么样?好喝吗?”
宫姝心里剧烈一颤,全身的血液猛地涌上大脑,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慌乱又恐惧地看向翟墨远俊美如昨的脸,脑海里反反复复,只剩下一个词:恶魔。
这个男人,是个恶魔……
088:以其道,还其身(2)
想让一个人绝望,就先给她希望,然后再狠狠打破。
想让一个人摔得更疼,就先将她捧上天堂,再推下地狱。
昨天的幸福,全都化成今天万箭穿心的痛,宫姝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心灰意冷。
她从小喜欢到大的男人,居然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