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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少阴、少阳、厥阴。处方:苏梗12,藿香10,槟榔10,厚朴10,木香10,木通10,连翘10,黄柏10,知母10,薏米仁30,半夏10,茯苓15,吴芋10,苏勺10,丹皮10,红花10,土别虫10。日一剂水煎早晚分服,蛇血性凉,可做药引。”
几个人看得稀里糊涂。黑猫也不求甚解,直接问:“那同样的药方可不可以用在叶裘身上?您医治过的那个妇人后来怎么样了?”
诸葛先生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这药方似乎对症,半月之后那妇人已大好,行走入常,即便在暖日也可着单衣,并未再发作。那妇人欢喜而去,我还开了个食补的方子给她让她时常服用。没想到,一年之后,还是严冬时节,我的一个徒弟在村外采药时发现了水沟中一具鲜尸,全身赤裸发青,似是冻死,他认出这就是一年前来求医的那个妇人。”
“我和村子里其他几位长辈研究过,认为这妇人是病症重新发作,而且似乎比原来更为猛烈。我的凉药食补方,降下了体内的温度,却无法抵消她的感受。她回来找我,还没进村就已热不可当,只得钻进河沟。身体机能上是冻极而死,但从她的感觉来说,可能临死都是身如火灼,她的大脑骗了她。所以我才说,这更像是一种神经疾病。”
“如果是神经疾病,为什么我妹妹的痛感不止是自己感到,还会影响到别人?又为什么会有表面症状?”泽穹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没有亲自诊脉,我不敢给她开药方。就算诊了,也不能轻易冒这个险,那妇人就是被我耽误了,一错不可二错。但你讲过家乡神婆的事情,倒是给了我些启发。那个神秘的火族,每代只能遴选出一部分继承了不畏火特性的子孙,剩下的都是‘正常人’,听上去很像是一种遗传病,变异基因只在少部分血亲中延续。如果我可以看到变异种,应该能更肯定。”
“你是说,我妹妹得的可能是遗传病?”
“你们家族中可曾有过类似病例?”
“据我所知没有。如果有,我的家人也不可能这样慌张,族人都以为我家生了个怪胎。”泽穹道。
“不出我所料。我只是想,如果那神婆的家族有这种变异基因,其他人也可能会有。你妹妹的症状,可能就是类似的基因突变的结果,她的后代,也许就是第二个黟圻族。”诸葛先生踌躇片刻,看着泽穹说:“你是她的胞兄,也要小心,小心。”
53。 水到渠成
从诸葛先生处也得不到更多信息,几个人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大屋。
“没一个好鸟!说吧,又找我干什么?”黄婆婆骂归骂,看见一群年轻人还是挺开心,摆上两盘刚削好的菱角荸荠。泽穹谢过,客客气气的把经过讲了一遍。
“他们认为,达藏寺也许是个咒阵……”韩木总结道。
“那你认为呢?”黄婆婆反问。
“水到渠成,阵发自然。”韩木道。
黄婆婆解释道:“韩木和罗慧刚开始跟我学八卦时,也都吵着要学怎么布阵,我就先告诉他们这句话,背熟了弄明白了才能开始学。阵不阵的,利用的都是天时地利人和,并不是你想造一个就造一个。祖宗们只是恰好参透了这其中相生相克的道理,才能解河图,创八卦。从来没能有谁凭空弄出一个阵来克人克鬼。学阵法的,是借用自然的力量,而非创造出这股力量。明白了吗?”
泽穹似懂非懂,苏卿鱼和黑猫听了一天说教,早就腻了,随便点点头。
“懂个屁!”黄婆婆笑着弹了苏卿鱼一个大脑瓜子:“你看那窗外的鸟儿,黄冠白爪,方圆百里,只在诸葛村附近能找到,成百上千。我可并没有造个阵来引它们。引它们的是本地特有的小虫,对这种鸟儿来说,不但味美至极,而且一天不吃就会死掉,其他什么也替代不了。而这小虫呢,又是在这百年药气中生长而成,换了另外一个地方,即便是一模一样的虫子,特质也有所不同。所以这虫子换了地方,也会死掉。是虫子为了鸟儿而生,还是鸟儿被虫子引来?是药气为了虫子而成,还是虫子被药气引来?”
“阿弥陀佛,因为果生,果为因成,循环往复,无有尽头。”泽穹道。
“不错!果然大和尚悟得快些。你当知道,你妹妹和达藏寺,甚至你和达藏寺,都是小虫和药气,鸟儿和小虫的关系。相生相克,有来有去,说不清是谁引了谁,闹不明谁在前谁在后,又怎么能肯定达藏寺就是为了你妹妹而生的咒阵呢?莫不如说:水到渠成,阵发自然。”
众人沉默半晌,苏卿鱼问道:“那我们呢?我们这些人,天南海北,凑在一起,谁在前,谁在后,谁为谁而生,谁为谁吸引?”
“你还是不明白。这世间环环相扣,哪能用次序解释?便如金木水火土五行,巽離坤兌乾坎艮八卦,一旦被吸到了这个锁链中,我们就一个穿一个,相互吸引,相互克制,逃不开啊。”
苏卿鱼嘴硬:“我明白!我姑姑说过,人和人之间都有红线,越扯越远,相互牵绊。”
“傻丫头,那是你姑姑明白,你明白个屁,八哥学话吧?”黄婆婆拾起一枚菱角,塞进苏卿鱼嘴里:“你婆婆我辛辛苦苦剥的,甜不甜?”
“切,婆婆您洗手了没?”
“死丫头!就剩一张嘴了!吃东西都堵不住你!”
“黄婆婆,你这么喜欢‘小鱼儿’,不如把她也收了当徒弟得了,出师了直接派到达藏寺去,省得我们请您大驾了。”黑猫起哄。虽然才认识几天,大伙儿都看出这老太婆和苏卿鱼似乎真是有缘份,俩人没大没小,说得来。
“就她?笨成这样,老太婆我入土之前是别想把她教出师喽!”黄婆婆和苏卿鱼你一言我一语,笑骂了几句,大家笑成一团。只有泽穹,心中担心妹妹的出路,仍是眉头紧锁。
“我看你这样担心也不是办法,管它是不是咒阵,让韩木和你们去看看好了,他跟我学过,也跟药房那老不死的学过,总算是还有点本事,说不定能找出答案。”
泽穹先谢过黄婆婆,韩木也没说什么,看不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不过要等三天才能走。”黄婆婆补充道:“这事我说了算,三天之内你们谁也不许出诸葛村。”黄婆婆板起脸来,几个小辈倒是都不敢反驳。就连苏卿鱼也没敢问为什么。
几个人又回到罗慧的小院。罗慧虽然腿脚不方便,还是精心操持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一道一道认真解释给他们听:水红白菜,取白菜翠绿叶子带一点点白帮的地方,手撕成细条,用高汤烫过;京华火腿取最里面的一层肉,切成碎丁,清水泡过,加高汤熬成鲜汁,浇在白菜上,清新可口,鲜嫩无比。
鱼釀豆腐,当地特产红肉鲜鱼去皮去骨,一根小刺不留,细细打成鱼茸,加一点点绍兴女儿红、精盐、白醋调味,豆腐切成小方块,中间挖空,挖出的豆腐和鱼泥一起绞出胶性,再放回吹弹可破的空心豆腐块,上锅蒸熟,浇高汤,晶莹可人,从外面就能隐隐看到豆腐薄层中的红色鱼肉心,入口即化。
南瓜鸭煲,金黄色的小南瓜,挖出南瓜肉和鸭肉同烧,配枸杞、芡实,出锅再放入南瓜壳里,带着那么一股乡野的清香,肥而不腻。
笋尖蹄筋,牛蹄筋在锅底码好,加沸水大火煮上五分钟,只加姜片,没有调料,煮好后立刻关火焖上半天,出锅晾透,细细切成薄片,笋尖削皮烫过,也切成等大薄片,用红油、调味酒、葱白、蒜泥、果醋、酱油、麻椒、桂粉拌成凉菜,一韧一脆,相得益彰。
罗慧只介绍了四个菜,众人已经忍不住,偷偷尝上一小口,便大呼好吃。于是放开面子,群狼乱舞,眼看已经杯盘狼藉,这才衬出泽穹静坐不动的身影多么孤单可怜。
罗慧惊呼:“糟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准备素菜!”果然,就连青菜也用高汤卤过,这叫大和尚如何下筷?
罗慧拿起拐杖就要奔厨房,说是要给泽穹下碗素面。韩木脸黑得可以:“谁让你做这么些菜了?待着别动,我去弄吧!”
泽穹有些不好意思,连声说自己不饿,什么都不用准备了。韩木理也不理,下厨房去了。
席间人人面色古怪,罗慧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能总被别人当个小孩子看。苏卿鱼劝到:“韩木是为了你好,你要静静养病才能好得快嘛,要不然他看着也心疼嘛。”
黑猫奇怪的看了一眼颇为冷静的苏卿鱼,没说什么,低头吃饭。韩木这么一搅,这顿饭也没有刚开始看上去那么好吃了。似乎人人都在装模作样。饭罢小谈了一会儿〃奇…_…書……*……网…QISuu。cOm〃,黑猫和泽穹说好一同去请教村里几个老前辈,韩木回药房顶班,罗慧似乎想挽留苏卿鱼,苏卿鱼却假装没看到,只说了句“早点休息”,就回到了黄婆婆的祖屋。
“这么早就回来了?要不要我带你出去逛逛?”黄婆婆还在厅堂里坐着。
苏卿鱼什么也没说,凑到黄婆婆身边,一头扎进她的怀里。黄婆婆伸手把她的小辫子解开,轻手重新编了起来:“丫头,怎么了?”
苏卿鱼头也不抬,闷闷的说:“婆婆,我好累啊。”
“小孩子家才说这种话。你看有哪个大人会像你这样?习惯了就好了。日子还是要过,要想办法过……”
“想办法不就是勉强自己吗?您不谁说要顺其自然才能水到渠成吗?现在又说这个!”苏卿鱼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跟这个孤老太婆这么亲,可以随便撒娇。
“傻孩子,我是说天理常伦不能违逆,该怎样就怎样。但如果天理让你往东,你偏偏因为自己懒惰就往西走,那就不象话了。”
“天理让我往东还是往西有谁知道,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总蒙我!”
“我当然说了算,婆婆我还能说错?你不要理会韩木那小子说什么,你们凑在一起,就是缘分,该争的还是要争。”黄婆婆话里有话,苏卿鱼把头扎得更深,嗅着她身上布衣特有的土腥味,觉得自己在这位老人家眼里,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
“韩木是个犟孩子,这么些年,总是在找得不到的东西,反而把攥在手心儿的宝贝都放过了。他命苦,我也就不说什么,劝不了,但又不甘心。你说一个人总跟自己较真儿,那走到哪儿算是个头儿呢?对罗慧也是这样……”
苏卿鱼听到罗慧这两个字,耳朵恨不能都竖了起来。
“有些事就连罗慧自己都不知道。她当初被救到诸葛村的时候,我刚刚收了韩木做徒弟。偏偏药房那老不死的,跟我争了一辈子,到老也不放手,也认了韩木当徒弟。可怜这小子日夜跟着我们两个老家伙,一会儿学这个一会儿学那个,心里又放不下他出走的姐姐,每天熬灯点烛,夜夜无眠。老家伙救了罗慧,正了骨,让韩木去药房拿他藏了多少年的秘制药——那可是老家伙用收集了多年的熊胆、红花、藏雪莲、龙筋等珍贵药材熬制成的救命良药,这么多年来他都没舍得用过。”
“但这个药有个大忌,因为都是大补的药剂,必须和性属凉的药引同服,才能克制住药性的猛烈。老家伙只是在教他药理的时候随便提过一句,韩木根本没记住,精神又不太好,迷迷糊糊的,就用了一般温水为罗慧送服了丸药。”
苏卿鱼晓得利害,抬起头来。
“你也知道,罗慧的伤好得很快,我们都以为是虚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