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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的上流社会成为人们争论话题的帕西诺公爵夫人已经有三日没有露面了,女人们想那个得意的女人一定是在计划下一次猎场的装扮,而男人们,他们无比迫切的渴望那一日的到来。
帕西诺公爵夫人的风头暂时被冲散了一些,因为卡拉克斯伯爵同奥德耶公爵小姐离婚了,而紧接着,公爵小姐将要嫁给巴黎有名的花花公子了。
“是那个盖斯东·加瑞尔啊!”
人们谈论着,有的人认为公爵小姐是一个荡妇,不管贵族们私底下圈养了多少情人,但明面上,夫妻总是以和睦的样子出现,离婚,将两个家族分解掉,可是没人能够宽恕的。但一些接受过新式思想的小姐们则在心里认同她,因为她们同自己的母亲是那么的不一样,她们需要的是爱情。
“爱情这个词毁了多少好小姐啊!”贵族夫人们聚在一起谈论着,她们当然要谈论一番了,毕竟,那可是奥德耶公爵夫人。
“啊,真不知道是一桩婚事还是丑事呢?”
女人们笑着说道,用羽毛扇掩住那些好事者的笑容,仆人们谨小慎微的上着茶点,做着自己的事情。
而在巴黎市中心给外国官员居住的房子内,玛格丽特并不如人们猜想的一样,是有意不出去,而是因为她怀孕了。
玛格丽特早有这个猜想,直到她旧病发作,私下里她问了医生,的确是怀孕了没错。
医生想要把这个喜讯直接告诉公爵先生,但玛格丽特说她想自己说这个事情,并且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医生并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所以,玛格丽特在第三天依旧没有想好该怎么办。
“他喜欢孩子,你知道的。”玛格丽特心里有这样一个声音说道。
“是的,我当然知道,但它来的不是时候。”
玛格丽特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一个孩子,本来就不是计划之内的。如果现在怀孕,她就有了更多的软肋。
孩子会拖垮她,她会变得软弱。
玛格丽特心里忧心忡忡的,所以病情一直没有太大的好转,好在这是旧疾,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帕西诺公爵并不是每天都能陪着她,毕竟,这里是法国,而不是他的国家。他们来这里也不是游玩,不过,他总是尽力抽出时间关心自己的妻子。
有时候,不是因为感情结合的夫妻,反倒不存在隐瞒这个问题,只是现在,事情似乎有了转变。
因为舍不得,所以才会犹豫不决。
就如同玛格丽特正在瞒着他一样,帕西诺公爵也是。
盖斯东·加瑞尔将会迎娶那位公爵小姐的事情,帕西诺用了点手段压了下来。仆人们谁都不敢多嘴,在这种地方工作,逼近嘴巴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好些了吗?”
玛格丽特正在思考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响起。她抬头望过去,午后的阳光,男人顺着阳光走进来,就像是金色的一样,平和又温暖。
“我觉得好些了。”玛格丽特说,下意识舔了下嘴唇。
帕西诺当即换了一个方向,给玛格丽特端了一杯水过来。
“生病了要多喝点水。”
“恩。”
玛格丽特接过水杯,慢慢的喝着。
他们不是那种会甜腻腻的喂水喝的夫妻,有时候太过相敬如宾,总是令新来的仆人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还要吗?”
玛格丽特摇摇头,帕西诺接过水杯,暂时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在床沿那里,给玛格丽特拉了拉被子。
他看着玛格丽特,然后抬起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我没事。”
玛格丽特欲要拿下对方的手,但被后者轻轻地握住。
“怎么了?”她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声。
男人却没说话。
玛格丽特对此并不陌生。
这位公爵先生有时候的确会这样,像是老公爵夫人还在的那会儿一样,有时候,他会无意识的抓着对方的手,什么也不说,但通常这样,总是预示着他心里有事。
这是一个有些沉静和内敛的人。
一般人无法挑动他的情绪,像是愤怒这些,他总是沉着理智,可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却也有着像小孩子一样无知的柔软。
“你知道了是吗?”玛格丽特咬了下嘴唇,她就该知道,没有事情能够瞒过他的。
帕西诺沉默着,沉默代表着承认。
“你想怎么做?”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问道。
“我伤害到你了是吗?”玛格丽特轻声问,然后,她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公爵先生不好烟酒,身上有一股清爽的味道,他轻轻地拥抱着自己,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明白。”
“我说过,你会成为你自己的。”
他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一字一句都透着理性,不存在逼迫,而玛格丽特,则是轻声低喃了一句。
“对不起……”
医生再一次被请来,他原以为自己会受到公爵先生的褒奖,等来的却是一阵平静的威胁和一大笔的封口费。
帕西诺公爵望着那位估计还在心里嘟囔的医生离开,朝着玛格丽特的卧室走去,他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离开了。
不管理智再怎么清醒,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帕西诺公爵来到书房,这儿的布置十分华丽,同他喜欢的样子不太一样,但好在书籍齐全。平日里,他会在这里处理一些公务,但是现在,他想要喝一杯。
公爵先生不是一个喜好烟酒的人,但酒精似乎是他此刻最迫切需要的。
他喝了两杯,然后放任自己昏昏沉沉的陷入睡眠中。
梦里面,阳光明媚,庭院里是藤蔓和野蔷薇,石子铺成的小路,一个穿着海军服装歪戴着帽子的男孩儿正站在外边,手里还牵着一个似乎刚刚学会走路的女孩儿,两个人似乎正在进行一场对话。
帕西诺公爵心里一动,他向那两个孩子走去。
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机敏的望向他,然后,男人有些愣神,因为那有些相似的样貌,分明是幼年的他,只是,他从不曾露出这种警惕的表情,那是保护着才该有的眼神。
“您是谁?”那孩子问道,同时把有些好奇的女孩儿往怀里带了带。
帕西诺从那偷瞄自己的女孩儿脸上,看到了仿佛缩小版的爱人。
“你们是……”他头一次因为震惊而有些说不出话来。
也许是他衣冠楚楚的实在不像是一个狡猾的坏人,男孩儿打量了他一会儿,这才说:“我是加里,这是玛琪。”
“加里·帕西诺。”
“您怎么知道?”
公爵先生没有回答他,而是把视线挪到那个小女孩儿身上,“那么你呢?”
“玛格丽特。”女孩儿软软的嗓音像是绵软的蜜糖一样,那双乌黑的眼睛就那么好奇的瞧着他。
“不……”
“我们得走了。”男孩儿快速地说道,然后拉着那个小女孩儿跑开了,向着那栋有野蔷薇的房子跑去。
帕西诺公爵有些怔愣的看着那房子,随着孩子们的敲门,门开了,而他们甜蜜的喊着妈妈的那个女子,又让他猛地惊醒了过来。
依旧是书房里,不存在和自己还有玛格丽特相似的孩子,没有房子和野蔷薇,只是书房,空了的酒杯提醒着他一切事实。
帕西诺公爵按了按眉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
但,那是一个好梦,因为只有这样,他们之间就只有彼此,而没有别人。
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他放下手,望了一眼窗外,想着那可能已经去了天堂的孩子,突然之间,心就那么的难受。
他毕竟只是个普通人,所谓的三年之约,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己贪婪的借口。
公爵先生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在确保自己已经整理好心情后,他起身离开了书房,走向了玛格丽特的卧室。
他敲了敲门,然后进去。
望着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子,有那么一刻,他开始怨恨了她,怨恨她如此轻易的就割舍了他们之间的孩子。但那种情绪很快离去,因为说到底,他终究太爱她,明白她,就如同了解自己。
“你恨我吗?”黑发的女子轻声问道。
男人走至床沿那里,他坐下来,眼眸低垂,在灯光的投射下,睫毛深深。
“我希望再有一次机会,我可以不对你说谎,可以请求你,至少考虑一下,别让她离开。”男人的声音了里带着一丝暗哑,他并非责怪她,与其说是责备她,不如说是,在责备自己。
他将她拴在了自己身边,有了一个那么漫长的时间,却依旧没办法诚实而自然的向她开口,这三年对她来说也许只是个时间段,但对他而言,却意味着永远,幸福又甘愿。
“我……”玛格丽特开口,右手轻柔的放置在小腹处。
☆、95|第 95 章
“我并没有那样做。”玛格丽特低声说。
帕西诺公爵猛地看向对方。
玛格丽特的手依旧放在小腹初,她抬起眼睛看着对方,“那对你太残忍了。”她说完,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样,突然沉默了下来。
“我能看看她吗?”
“哦,你当然能,毕竟,毕竟你是她的父亲。”玛格丽特显得有些笨拙了起来,她要掀开被子,但男人阻止了她。
“请允许我,玛格丽特,允许我来做吧。”公爵先生的嗓音里不自觉的带了一丝颤音,玛格丽特轻轻点点头。
男人的手轻柔的将被子掀开,然后他弯下身子,让脸颊轻轻触碰玛格丽特的肚子,隔着丝绸的睡裙。
“现在听不到声音的,毕竟,她太小了。”玛格丽特也不自觉的跟着对方的称呼。
帕西诺公爵并不是一个蠢爸爸,不会因为惊喜而哭笑,这样做,靠近玛格丽特的小腹,同一个可能连成人拳头大小都没有的胎儿如此近距离接触,看起来已经是极限了。
玛格丽特低垂着眼眸。
在孩子还未出事之前,在这一刻,她却分明感觉到了一个母亲的感觉,那源自于面前的男人。这个严谨、理性、聪明却又温柔的男人。
她抬起双手,触碰着对方的头发,最后像是怀抱着他一样,在头发上面吻了一下。
“我真抱歉。”
公爵先生起身,他亲吻对方的嘴唇。
“我想,我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我明白你的想法,我为之前的口不择言道歉。”
玛格丽特知道对方说的是那一句话,但她摇摇头:“你是对的。”
“我……”她开口说道,然后,露出一个有些释然的笑容。
“也许你不理解,但当你这样说的时候,我却并不觉得难过,我,听起来有些厚颜无耻了,但是,”她略微咬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晃晃头决定说出来。
“因为感觉到被真真切切的爱着,所以,我才是那个不好的人。”
公爵先生看着自己的爱人,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抓起对方的左右,吻了一下手背,他低声说:“但我,甘之如饴。”
玛格丽特偏过头去,声音有些闷闷的。
“你是个傻瓜。”
“恩。”
“没人比你更傻了。”她低喃道。
“恩。”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小声低说,抱紧了双膝。
玛格丽特现在还没有身为一个母亲的自觉,但没关系,公爵先生想,因为他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
当怀里的女子睡着了,帕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