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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的确。”玛格丽特诚心诚意地说,甚至在脑海里猜想,那个人是不是也是……
只是,不等她继续想下去,马儿已经打了一个响鼻,看上去被困在这个地方,让这匹黑色的骏马有些不耐烦了。
“耐心点,亲爱的。”男人走过去安抚他的马。他骚弄了一下黑马的耳背,又摸了摸它的脖颈,黑马奇异的安顺了下来。
“我想,我可能要早点修好我的马车了。”
“我知道在前面有一家旅店,我想那里的老板娘总是能帮助您的。”
“那太好了。”男人笑道,接着,他再一次摘下礼帽致歉。
“我想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是安德鲁·罗塞。”
玛格丽特依言也介绍了自己。
“玛格丽特·戈蒂埃。”
“您是个裁缝吗?”男人问道,他眼神看向了玛格丽特的那些手稿。
这几乎是第一个人问玛格丽特是一个裁缝,而不是像别人一样,她对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巴黎的一名交际花。
“是的,我是一名裁缝。”玛格丽特说,咬字有点重。
“这实在是太了不起了。”男人说,“我深知一位裁缝的重要性。”
“的确,我看得出来。”玛格丽特微笑。
男人愣了一下,玛格丽特用眼神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穿着,说,“您的衣服十分讲究,剪裁非常漂亮,我甚至迫切的想要认识为您制作衣服的人。”
“您是个行家。”男人笑着说,“若有机会,我想布莱纳先生会很乐意同您认识,他对此十分痴迷。”
罗塞先生将那匹骏马放行,他甚至不用牵着,那匹叫做奥德里奇的黑马甩着尾巴悠闲的跟在他们身后。
“您为何称呼它为奥德里奇?”玛格丽特有些好奇。
罗塞先生看向她,淡淡地笑了一下:“您不觉得它就是一个英明的统治者,我要去哪儿可都少不了它,它统治者我。”
玛格丽特笑了一下,他们一边走一边谈论着,罗塞先生是个风趣的人,他喜欢到处去走,所以知道诸多见闻,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萨宾娜舅母的旅店门口。
阿尔芒出来后,玛格丽特将事情对他讲了,这位年轻人很快就找了一位会修理车轮的大叔。
“您就歇着吧,一会儿我给您把马车弄回来。”当大叔知道罗塞先生有一辆不借助马匹就能走动的马车后,他的眼睛就开始有些亮晶晶了,好像是迫不及待的要见一见,并且亲自尝试一下。
“那就麻烦您了。”安德鲁·罗塞也不推辞了。
阿尔芒正想让这位先生进旅店歇歇脚,但后者却问他。
“请问您这儿最有名的赌坊在哪儿呢?”
阿尔芒有些怔愣,他看着面前穿着得体,说话举止文雅的先生,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问他赌坊在哪儿。
☆、第51章 |1。1
“先生,您要知道那种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萨宾娜舅母从楼梯上下来不赞同地说道。
“我想我的朋友会在那儿。”罗塞先生说。
萨宾娜舅母来到阿尔芒身边,她拧了拧眉毛:“哦,在那种地方。”这位年长的女士似乎对赌坊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痛恨感,连玛格丽特都有些吃惊。
“我带您过去吧。”阿尔芒说,赶在萨宾娜舅母说教之前,男人点了点头并且感谢了阿尔芒的好心。
过了一会儿,他们回来了,显然罗塞先生没有找到他的朋友。
“也许明天。”罗塞先生说,似乎并不沮丧。
马车修好了,罗塞先生决定暂时住在萨宾娜舅母的旅店。
他谈吐良好,看上去就是有修养的人,而萨宾娜舅母喜欢这样随和而优雅的人,她为此在晚餐的时候特意招待了这位先生,用她最拿手的洋葱汤。
“既然这样,我想我非得参加完您的婚礼再离开。”罗塞先生笑着说道,他优雅地饮了一口酒水,恭祝萨宾娜舅母和弗朗索,并且表示将会送上一份礼物。
“您来参加,让我的婚礼多一个人,多一分欢闹就够了。”萨宾娜舅母说,但罗塞先生只是微笑。
“夫人,请把它当成一份祝福的礼物,一个快活和幸福的婚礼最不嫌多的就是祝福。”
“好吧好吧,先生,您可真会说。”萨宾娜舅母笑道,罗塞先生再一次举杯。
“真是一位能喝的先生,像是俄罗斯人!”有人这样说道,罗塞先生转身,同那个有些微醺的大叔在半空中碰了碰杯子。
比起罗塞先生的好酒量,盖斯东目前还处于并未缓过来的状态,玛格丽特给他端了一些解酒的水果,他慢吞吞的吃着,像是前天因为用多了力气捡松果而累到极点的松鼠,只是,松鼠可没有漂亮的黑头发和石膏一样的白皮肤。
玛格丽特吃过饭就早些离开了,她今天画的东西隐约有些灵感,她得回去把它们都表现出来。
晚上,旅馆的房间内,在靠近窗台的地方,天鹅绒的窗帘被拉开,就在窗沿上,放着一瓶马提尼,好看的颜色,芬芳的气味儿,男人手里摇动着酒精,目光在天上的星空中流连。
罗塞先生正饮着酒水,一旁的窗户被打开了,一双皓白的手腕就出现在半空中。皎洁月色下,那手修长柔嫩,却不像贵族小姐那样苍白无力。
罗塞先生放下手中的高脚酒杯,他打量着那双手,良好的视力使得他能够清楚的看到对方指节的弧度。
那双手的主人在窗台边呆了多久,罗塞先生就也呆了多久,直到对方关上了窗户。
黑发的男人将视线收回,端起窗沿边的酒水继续先前的行为。
夏夜的风吹过,送来一阵清凉。
第二天早上,玛格丽特依旧起的很早。给萨宾娜舅母的婚纱已经有了一个雏形,但她正在考虑该配什么宝石。
“您准备出门吗?”玛格丽特下了扶梯就看到穿着三件套的罗塞先生,似乎正打算出去。
“是的,您要一起出来散散步吗?”罗塞先生邀请到。
玛格丽特想了想,说:“您是要去找您的朋友?”
“啊,又被您猜中了。”男人笑道,并且走至玛格丽特身边,冲她伸出了臂膀。
这在巴黎是一种社交习俗,但在巴黎郊外,很少有人重视这个。
玛格丽特眨了眨眼睛,然后挽住了对方的臂膀,同意了这个建议。
他们沿着街道行走着,罗塞先生的确是个绅士,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不会显得温吞。他又是个风趣的人,总有一些让人感兴趣的话题,这样的人,上帝还真是优待他们。
“您想去看看吗?”
在玛格丽特看着赌坊的门口有些出神的时候,罗塞先生问道。
玛格丽特的确对这个时代的赌坊有些好奇,上点档次的赌坊总有一些有钱人在这里找乐子,而他们当中最多的就是男人。
玛格丽特依旧没有放弃要给男人设计衣服的这个想法,尽管现在她正被打压着,但总有一天她会做到的。
“我的确想。”玛格丽特诚实地说,并不以此为耻。
能够出入赌坊的只有两种人,男人,以及他们的情妇。
“但是,”她抬眼看着对方,平静地说,“我是一个裁缝,不是任何人的情妇,我想,下一次,我可以单独过来。”
“我想我得道歉,我并未有任何看轻您的意思。”男人说。
“我看得出来,您想进去瞧瞧。”
“的确。”玛格丽特说,她抿了下颊边的发丝,“这儿能瞧见很多不同类型,不同阶层的男性穿着。”
“那您更得去瞧瞧了。”男人笑道,在玛格丽特微愣的时候,他示意玛格丽特跟着他过去。
“现在我有个好办法。”罗塞先生说,玛格丽特有些狐疑地跟着对方。
他们到了一家成衣店,罗塞先生直接买了一件男士服装,接着,他让玛格丽特去换上,并且塞了足够的钱给店家。
店家并不关心客人们买他的成衣做什么,只要它们能变成法郎就是最棒的,至于传个乐子,如果有法郎,他宁愿自己在脑海里慢慢消化这些好奇。
十分钟后,从成衣铺出来的就是两个男人了。
年长的男人高大一些,皮肤是漂亮的深颜色,眉眼柔和,刚毅的下颚因为这个缘故而不显得吓人,反而带着说不出的迷人腔调。
旁边更为瘦削的年轻人有双乌黑的眼睛,肌肤瓷白,戴着一顶礼貌,面色平静的样子看上去倒像是有钱人家的年轻少爷。
玛格丽特有些感谢自己不够丰满的身子。
这年头贵族家的少爷也不乏瘦弱白嫩的,如果只粗略看一眼,倒是不太能看出来。
“现在您穿着这身行头我可就没办法对您履行绅士的职责了。”罗塞先生说,然后他带着玛格丽特进了赌坊。
赌坊的环境说不上糟糕,但空气流通性确实不怎么好,雪茄的味道到处都是,还有不时地传来的喊叫声。
一些包厢里分明更为文明一些。
罗塞先生径自走过那些吵闹的桌子,向着其中靠右的一间包厢里走去。他甚至没有敲门,只是在门外边驻足聆听了十秒钟就推开了门。
玛格丽特想要阻止对方,但罗塞先生已经笔直的站在了门口,连带着她也想暴露在日光中的穴居者一样有些不安。
包厢里的环境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雅致。
里面坐着四个人,从穿戴上就可以看出是一些讲究的人,其中一个叼着雪茄的男人手里还拿着扑克牌,在罗塞先生推门进入的时候,他抬眼看向了对方。
“我想,我的朋友可能已经有些疲乏了,也许大家会乐意让我来代替他。”罗塞先生微笑着说道,同时,目光看向了与这包厢格格不入的男人。
略显肥胖的身子,白白的皮肤,一头有些卷曲的头发,和不符合胖子的有些锐利的眼神。
玛格丽特想起这个人是谁了,就是在火车站时的那个男人。
胖男人的身上有着酒气,但并未醉倒,他似乎并不吃惊罗塞先生的出现,只是干脆的扔了手里的牌准备离开。
“等等。”
罗塞先生没有移动身子,只是笑着伸手拦住了男人。
“我亲爱的朋友,在外边您也该玩够了。”
那位白胖的男人狠狠地皱了下眉头,就在玛格丽特以为对方会停下脚步的时候,他却侧过了身子,然后径自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先生……”玛格丽特压低了声音喊道。
胖男人看了玛格丽特一眼,那双棕色的眼睛有些冰冷,几乎让人有些发怵。
玛格丽特被震慑了一下,尔后,在对方离开后,她才舒了口气。
“您打搅了我们的乐子。”那个叼着雪茄的男人说道,手里的牌放下来了,而就在此刻,从门外刷刷刷的又进来了几个人,一个个都体型健壮。
“为什么您认为是打搅呢?我十分乐意陪大家一起玩。”罗塞先生慢悠悠地说道。
“很好,您说那个胖子是您的朋友,先生,我得提醒您他欠了我们多少钱。”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说道。
罗塞先生微微一笑:“那正好,我正想为我的朋友做些什么。”
有侍者进来,为罗塞尔先生拉了椅子。
当侍者想要为玛格丽特拉椅子的时候,罗塞尔先生按住了椅背。
“我喜欢独自玩。”
“好的,先生。”侍者欠了欠身子然后离开了。
在赌坊中,落座代表你将会开始游戏,或者,作为情妇,像花瓶和藤蔓一样,在众人面前紧贴着情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