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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夭自得那名中年男子提点,离开皇宫,一心寻找与灵魂契合的身体,同宗政无忧再续前缘,这一找,就找了五年,意外死亡的女子并不在少数,只不过始终没有找到契合她灵魂的躯体。日复一日,心中的那点带着期盼的火焰逐渐熄灭,她开始犹豫,她到底是继续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下去,还是回到无忧身边,默默的陪伴他?她从不怕辛苦,怕只怕,长此以往,既找不到合适的身体,也不能陪他到老。
这日,她游荡在黑夜里,忽然觉得似是有什么在遥远的方向召唤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中激荡,她便顺着那个方向一直走,越走那种召唤感越是强烈,直到她到了一个边城,那种感觉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疑惑的皱眉,在城里四处探察,走到当地知府宋大人家的时候,得知这里刚刚死了一个丫鬟,她忙去看了,只见后院一处高墙下的地面躺着一个摔破头的胖胖的丫头,丫头身上扑着一名穿绿衣裳不似下人的瘦弱女子,因这名胖丫头的意外死去而垂着头伤心哭泣不止,不远处站了一名红衣女子,二八年华,容貌俏丽,此刻正抄着手,蔑视的盯着绿衣女子,笑道:“真是个爱哭鬼,只不过死了个丫鬟,也值得你哭的这么凶。”
绿衣女子闻声抬头,眼光哀怨道:“妹妹你为什么要害紫丫?紫丫那么善良……”
“诶诶诶,你说清楚啊,谁害她了?是她自己笨,没事翻墙上去,站不稳掉了下来,捧死活该!你别想推到我头上,害我被爹爹骂。哼!”红衣女子杏眼圆睁,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指着绿衣女子发出警告。
绿衣女子虽叫她妹妹,但似是有些怕红衣女子,身子缩了缩,手指绞着一方帕子,目光懦弱躲闪,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再言语。
这时,从前院过来一对中年夫妇,正朝这边走过来,红衣女子目光一转,立刻在那胖丫头身边蹲下,拿出一方帕子干抹了抹眼角,对绿衣女子大声埋怨道:“姐姐呀,紫丫虽然笨,但好歹也伺候了你好些年,你怎么忍心骗她爬墙,害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呢?你忘了父亲常教导我们做人的道理了吗?”
绿衣女子清眉紧蹙,声音软弱无力道:“我,我没……”
红衣女子瞥了眼中年夫妇过来的方向,柳眉一扬,打断道:“什么?你又让我替你瞒着爹娘?姐姐呀,你每次做错事都让我帮你隐瞒,万一……啊!爹、娘。”她装作刚看到父母的模样,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
绿衣女子惊得抬头,见快步行来的知府宋大人面容严肃,眼光沉沉,她跪在原地,结巴的叫了声:“爹,二娘。”
宋大人盯着她,没说话,宋夫人拿眼角瞄了眼丈夫,劝道:“大人息怒,环儿年纪轻,难免犯错……”
宋大人截口道:“她都二十了,年纪还轻吗?你别总护着她,长此以往,难保她将来不会闯下大祸!这次好不容易才又定下一门亲事,倘若叫苏家知道这事,谁还会要她?来人,把大小姐锁到柴房里去好好反省,没有本官吩咐,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否则,家法处置。”
绿衣女子脸色顿时发白,颤抖着一双唇,想辩解却又说不出来话,被两个下人带去了柴房。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待宋大人甩袖离去后,宋夫人吩咐人处理胖丫鬟的后事。
漫夭带着希望尝试着进入胖丫鬟的身体,可是她的意识却不能支配这具躯体,那么之前的召唤又是来自何处?
漫夭在这府中四处游荡,从下人们的口中得知这个宋大人是个清廉好官,只是他在处理自己的家事上却比较糊涂,看不清真相。之前那个绿衣女子宋环是宋大人原配妻子生下的女儿,而原配妻子死得早,他便又娶了一房,第二任妻子又生了一女儿,便是红衣女子宋睛。这宋靖自小便嫉妒别人说宋环长得比她美,于是,总在背地里欺负陷害宋环,让她有口难言,而宋环自小没了娘,后娘表面疼她,其实对她并不是很好,她被欺负惯了又无处诉说,日子一久,便养成了懦弱怕事的个性。
漫夭来到柴房,见宋环坐在地上哭泣,而宋睛也在,此刻正幸灾乐祸的说着:“姐姐,我刚才特地帮你打听了爹爹为你定的那门亲事,你知道你未来的夫婿苏二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不知道啊?那我告诉你,他啊,长得像个癞蛤蟆,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赌坊,听说呀,他脾气暴躁,谁要一句话没说好惹了他,就会被打个半死的。姐姐,就你这性格,等过了门,肯定是三天一顿打,唉,妹妹我好同情你啊!”
宋环抬起楚楚可怜的清丽脸庞,不相信道:“不会的,爹爹不会让我嫁给那样的人。”
宋晴笑道:“爹爹也是没办法,先前许了两门亲,还没等你过门,人家马公子和秦公子不是突然发病就是出事死了,外面的人都说你命硬克夫,没人敢要你,你以为你还能嫁个什么样的人?”
“我,我……那我不嫁了。”
“不嫁?哈哈,你想老死闺中啊?我要是你,干脆死了算了,省得活着给爹爹丢脸。哼!”宋睛说完昂着头走了,留下宋环哭得更是伤心。
漫夭摇了摇头,无法安慰别人,便转身欲离去,而身后仿佛有一股吸引力扯住了她,她奇怪的回过头,竟然看见宋环解下腰带,上吊自杀了。漫夭一怔,莫非之前召唤她的竟是宋环的躯体么?
宋环的灵魂离开躯体,看到前方有一个绝美的女子,愣了一愣。
漫夭叹道:“她说的话你也信?蝼蚁尚且偷生,你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怎能如此轻贱性命?”
宋环道:“我这一世活得窝襄,又克死了马公子,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她说到马公子时目光哀切,显然是有情。原来是为情而轻生!
见她去意已决,漫夭在她擦身而过时,问道:“假如我能替你活下去,你可有什么心愿?”
宋环一愣,怔怔回头看她,“你替我活下去?我的愿望,恐怕你帮不上。”
漫夭微笑道:“不说出来,怎知我帮不上?”
宋环见她不似玩笑,想了想,方道:“我娘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了嫁给我爹,与家人断绝关系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她毕生心愿,希望爹爹有朝一日能进京城做官,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可惜,这个愿望一直未能达成。”
漫夭略略蹙眉,问道:“为何?宋大人才能不够?”
宋环摇头,“爹爹性子耿直,三年前进京述职,出宫时,爹爹说了句‘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乃万乘之尊,却要守着一个死人过日子,不成体统’这句话本是无意,但谁知竟传到皇上耳中,皇上大怒,又将爹爹贬回此处。只怕,以后再无升迁的机会。”
这件事漫夭也曾耳闻,那是五年来,唯一一个因她而被贬的官员,原来竟是宋大人!漫夭微微笑道:“这件事不难,只要我能借你的身体活过来,进了京,我自然可以为你和你娘达成心愿。”
宋环惊诧,不敢相信道:“你……你真的可以吗?”
漫夭肯定的点头,“只要宋大人真的有才能,我保证,他的才华不会被埋没。”
宋环愣愣的看着漫夭,见她神色如此笃定,心道,这个女子究竟有什么能耐,敢做出这样的承诺?宋环还在怔愣之际,柴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原来是送饭的下人见宋环吊死在柴房,吓得惊叫,不一会儿,宋大人便来了。
宋环的身体被解下,抬出了柴房,宋大人没想到女儿会上吊,他看上去很伤心。宋夫人闻此消息,赶来抱着咽了气的宋环大哭一场,宋晴在一旁干抹泪。这一晚,整个宋府乱极了。
下半夜,宋府才渐渐安静下来,宋大人默默转身,独自去了栖灵堂,宋环的魂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宋府,临走前,拜托漫夭帮忙照顾她爹爹。
漫夭应了,来到宋环的闰房,此时房中一个人都没有。漫夭灵魂进入宋环的身体,一向虚无缥缈的灵魂忽然间有了着落,整个人都有了力气。
漫夭按耐住内心的激动,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果然灵活自如,仿佛是她自己的身体一般。
她喜不自胜,心中激动万分。
番外 容齐:我的爱,永无出路
“命中注定,会有那样一个女子,让我年轻而短暂的生命找到存在的意义。然而,命运又何其残酷,给我机会遇见她,爱上她,却永远无法相守。
当我登上皇位,我以为我终于具备保护她的能力,可以给她幸福,可她却从冷宫步出,一声‘皇兄’让我的梦支离破碎。
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片灰白。我无法接受,我心心念念所爱之人,竟然是我的妹妹!
直到有一日,我从母后与胡总管的对话中得知她并非真正的容乐时,我本该欣喜若狂,可是,下一刻,我又成了她仇人之子;
当她为了我,决然饮下‘天命’忘记一切仇恨,我本可与她重新开始,却又为保她性命,不得不亲手将她送入他人怀抱……
这便是我——容齐的命运!
自尚未出生之时,便已注定我命不过二十四岁。无论世事如何轮转,我的爱——永无出路。
容齐,容棋!
请容我一局棋,以爱为筹码,命做盘,下到肝肠寸断,亦、不、悔!”
——容齐
自从容儿服下天命,失去记忆,他只能刻意压制自己的感情。每每见她,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将满腔的相思意化作单纯的兄妹情,即便是这样,她仍旧有所察觉,总有意无意的躲避着他。在她眼里,他成了一个心理变态的人,枉顾道德伦理,竟喜欢自己的妹妹。而他,有口难言。
与失忆后的她相处,尽管心有苦涩,但心中总还有些快乐。于是,和亲的日子,拖了一天又一天,最终在母亲的逼迫下,他只好定下日子,让她去临天国和亲。
她离开那日,一身大红喜袍刺痛了他的双眼,他不顾大臣反对,毅然亲送数十里地,不舍的看着她走出他的视线,离开他的生命。
回宫之后,他心情郁结,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但为了她每月定期的解药,他别无选择,只能听从母后的命令,一步一步算计着。
“皇上,那边来信了。”小旬子拿着一张字条递给年轻的帝王。
容齐接过来,展开,那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如烙铁般印入他眼眸之中。他双眉一紧,血腥气在胸中翻滚,剧烈的咳嗽。
小旬子一惊,忙递过药来,他抬手制止,慢慢平复心中的起伏。
这一纸字条的内容,是说他的爱人,终于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大婚之日,宗政无忧劫走新娘,这证明宗政无忧果真对她动了情。
一切都在计算之中,他该高兴的不是吗?可溢出嘴角的笑容怎那般悲绝而苦涩?只因一点,那一点出乎他意料之外,他的容儿,也爱上了宗政无忧。
他握着宇条的手无意识的握紧,力透纸背,指尖泛着青白颜色。
他以为做出了决定,就能承受一切。他可以不在意她的身子是否属于别人,可是,他却忘了,没有了关于他的记忆,连她的心,也不再是他的。容儿她会爱上别人,会为别的男人伤心断肠,而那个人,同他一样,有着至高无上的皇族血统,站在皇权下,遭受皇权诅咒的出色男子。爱上那个人,注定她的一生无法圆满。
爱一个人被其所伤,再迫不得已嫁给另一个男子,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