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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蕊心里正记恨着闵氏,说话便夹刀夹剑的。若非闵氏不肯搭救,她早就带人照过去了,主子哪里会这般凶险?
于是她张口便将早上之事,到豆子似得说与周斯年听。
绿蕊攥着手,头低下去声音嗡嗡的:“主子跟奴婢说了,半个时辰递信回来。奴婢等了许久不见人来,觉着不对劲就去了夫人帐子求救。夫人不准奴婢进去,奴婢只能来求淑妃娘娘救命……”
眼角余光瞥着周斯年的脸色,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眨了眨眼就闭了嘴。
“你先在这里伺候着,”周斯年闭了闭眼,将心口涌动的戾气压下去,“若再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报!”
说罢,他阴着脸大步离去。
*****
背后之人手段粗糙得经不起查证,周斯年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查到了源头。
看这结果,周斯年怒不可竭,又是萧媛!
周斯年现在也搞不懂自己年少时候到底是不是眼瞎,为什么会看上萧媛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任性,嚣张,不可理喻。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夏暁。她是觉得要去和亲了,他就拿他没办法?
周斯年呵地一声冷笑,他不愿跟女子计较,但不管男人女子,总该要为自己的肆无忌惮承担后果。
……
另一边萧媛正在等消息,坐立难安。
夏暁没死,被她那个贱民姐姐给救回来了。萧媛不知道怎么办,额头突突地跳。她其实很明白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早已不是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长公主殿下,若是淑妃真要找她麻烦,她避都没法子避!
越是想,心里就越委屈。
若非夏氏不要脸迷惑了周斯年,她又何苦冒险做这些?
这般等着,便真等来了面色森然的夏花。
公主营帐的护卫根本不敢拦夏花,这位是当今圣上盛宠的淑妃,见了她就立即退至两边。夏花便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堂而皇之地进了萧媛的营帐。
然后在萧媛愤怒的是视线中,施施然便走至上首座位坐下。身边两侧站的,是萧衍特意给她的懂武的宫人。
几人面色不善,凶戾之意不言而喻。
夏花更是咧开红唇直言不讳:“萧媛,本还想放你一码的,没想到你这么爱作死,又犯到本宫头上……”
萧媛的脸那一刻,变得极其难看。
……
须臾之后,夏花一行人扬长而去。
萧媛里子面子都丢了,跌坐在地上浑身直抖。她没想到,夏花竟然大胆灌了她绝子汤。苦涩的味道还留在嘴里,萧媛双眼怒成一片血色。
可正在发怒,圣旨便到了。
和亲一事板上钉钉,萧衍命她一月后与喀什王子定亲,三月后随喀什王子回国。
将所有宫人赶出帐外,萧媛一把将圣旨扔到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这算什么?萧衍这么急着拿她换利益?明明上午萧衍才只露了点意思,这下午就笃定了她,让人去死也没这么快的!若说没人捣鬼萧媛不信,但即便捣了鬼,她也没处伸冤。
双重的打击,逼得她如困兽,直恨不得冲去杀了那个淑妃那个贱人!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不仅如此,周斯年还特意命人去搜罗有特殊技能的美人,准备送去给齐佐。七王子未来后院热闹非凡,此事暂且不提。
却说周斯年去夏花营帐接人,对方打定了主意不放人,态度十分强硬。想起太医嘱咐过不要移动,他便暂时把胸口的戾气压下去。
这回了营帐,闵氏却在他的营帐里等。
看见周斯年的面色不善,闵氏错开了眼睛,淡淡道:“回来了?”
“夏暁的肚子没事吧?”淑妃那边闹得动静那般大,闵氏也听说了。心里懊悔自己争一时之气差点丢了孙女,但当着周斯年的面儿,她却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怎么不把人接回来?”
“母亲您觉得呢?”
周斯年的声音透着一股凉气儿,毫不掩饰怒意:“因为我不同意您娶继室,所以你迁怒夏暁?”他母亲何时变成这样蛮横?
闵氏有些被戳到心坎的羞恼,转头怒目而视:“周斯年,你的教养呢?谁教你这般与母亲说话!”
“儿子不管你今日做何想法,”周斯年眸子里静得耍さ纳碛氨坏苹鹄鲆坏莱こさ暮谟埃担按耸蔽揖桶鸦傲淘谡舛还苣阍偃绾危也辉溉⑺脖鹣氚醋盼胰ⅲ∧盖啄阋惨谎!�
闵氏抬手抓起一茶盏便往他身上猛地掷过去,杯盏应声而碎。
“反了,反了,周斯年你个不孝子!”
什么态度?竟然这样跟自己母亲说话!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知道你护着夏氏!”
闵氏气得胸口阵阵起伏,指着周斯年的鼻梁抖个不停,“跟你说了多少次,我们周家丢不起那人!扶正妾室绝无可能!你要为了个妾,这样忤逆你的母亲吗?”
周斯年避而不谈,直说:“我自有主张,母亲您还是莫操心了。”
这意思就是要扶正?
姓夏的这女人眼看着就是第二个萧媛!闵氏气得四下看,又抓了离手边最近的杯子砸向了周斯年。
杯盏砸得闷声一响,闵氏一愣,硬忍着别过脸去。
周斯年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硬道:“天色不早了,母亲不若回自己帐篷休息吧。”
他不是没子嗣,博艺永宴是嫡是庶,全在一念之间。周斯年不觉得两孩子哪里比旁人家子嗣差,何况夏暁还年轻,他往后多得是子嗣对得起列祖列宗,“我决定之事谁也更改不了,母亲你不必怨怪他人。”
“还有,往后我院子里的事,不用劳烦您插手。”
周斯年的逐客之意挂在脸上,闵氏捂着胸口剧烈地喘了一下,差点厥过去。
往日一看到她这般情态,周斯年定会立即认错顺了她意思。可今日周斯年却只立在一边,冷淡地看着她。
闵氏碰了一鼻子灰,这下真把夏暁恨上了。
她人一走,周斯年仍旧余怒未消。
不可否认,他一直以为母亲是通情达理之人。心想只要他不娶继室的态度强硬,日久见人心,母亲总会看到夏暁的好。现如今看来,他太想当然。
周斯年半眯着眼眸,决定尽早挑明……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周斯年没料到淑妃竟不准备将夏暁还给他?接连去了几趟; 都被拦在帐外不让进。硬闯了一次; 才动手就将萧衍的御前侍卫给招来了。
夏花真如她所说,请了萧衍作主。
“淑妃娘娘这是何意?”
为了照顾夏暁; 夏花又设下另一帐; 将她移过去静养。周斯年立在座下; 营帐内没有夏暁的身影。几次三番铩羽而归; 他难掩暴躁; “本侯多谢你及时施以援手,本侯的女人; 本侯自可亲自照看。”
“侯爷要怎么照看?”
夏花撇着茶末,低头轻吹了一下; “继续当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她抬眸似笑非笑; “你们周家的门槛可真高; 叫未来的皇子公主的嫡亲姨母当个妾,当真是高不可攀。也是,一门双爵位呢; 长宁侯你觉得呢?”
这句话委实太重; 淑妃这是把他周家架在火上烤。
一双眸子骤然眯起,他不悦:“淑妃娘娘,你意欲何为?”
夏花却不理他; 径自点点头道: “你们国公府家大业大的,国公夫人庶务繁忙顾不上暁儿也是应当。”她笑了笑; 满是讽刺之意:“就是不知国公夫人忙些什么; 竟连听一听旁人求救都没功夫……”
自己母亲; 周斯年即便心中恼怒了她,旁人的指谪依旧听不得。
“母亲所做之事,为人子无从指责,”周斯年很暴躁,“淑妃娘娘,本侯只问你,何时将夏暁归还?”
夏花眉头蹙起,呵地一声冷笑:“还你?就这么让你带回去?周斯年,你是不是还当我夏家无人可依?”她直言道,“此番若不是暁儿机灵,怕是没得机会叫长宁侯你在这里跟本宫要人!”
周斯年脸色顿时十分难看,说不出的心疼。
说到底,这些事儿都是因他而起。只是他也没料到萧媛对夏暁的杀意还不曾消掉,出了太庙就对夏暁下手。
“侯爷不觉得你该还我妹妹一个公道?”
该讨的公道已经讨了,萧媛的将来定要为她此时的行为付出代价。但这些事儿周斯年觉得没必要信誓旦旦跟夏花做保证,日后会自现。如今夏花这般越俎代庖的举动,令周斯年十分反感:“夏暁之事,本侯自有主张。”
夏花眼神犀利了起来,她很不满:“长宁侯的主张本宫怕是不会满意,不若这样,长宁侯写封放妾书吧……”
“住口!”
周斯年瞬间火起,厉声道:“淑妃娘娘,本侯敬你并非代表你可以对本侯的家事指手画脚,夏暁是我的人,她的事只有本侯能作主!”
“你且看看本宫是否能作主!”
夏花的火气被他逼出来,“珠翠,钗环,送客!”
说罢,根本不给周斯年见夏暁的机会,转身便进了内帐。侍卫们适时冲进来,个个握着兵器,请周斯年出去。
周斯年眸中的暴戾掩都掩不住,黑着脸离开。
夏花听见外间儿的响动,冷冷哼了一声,转头去了夏暁的营帐。
夏暁这几天有太医照看着,身子已经好多了。见夏花进来,笑嘻嘻地招手叫她过来坐。夏花叹气,她真是佩服她妹妹的气量,好像什么事儿都不能影响她的心态。
“哎,你说你这丫头到底像了谁?”
明明夏家都是正经人,怎么就出了夏暁这么个玩世不恭的性子?“周斯年方才来过,我给赶走了。说吧,你到底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你叫他写放妾书了?”夏暁半坐起身子,见夏花点头,靠在床柱上一脸若有所思,“他不给对吧?”
“你不是说答应你了?”
夏暁怎么一猜一个准?夏花皱眉,想不通这两人到底打得什么哑谜,“这事儿他顺水推舟不是更好?怎么反应那么大,提一句就暴怒。”
夏暁闻言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没事,花儿,还剩几日秋猎结束?”
“最多四天吧。”
“哦……”夏暁沉吟,“可以帮我拖几个月吗?我暂时不想回国公府。”
放妾书,她怀孕这个时期是不可能要到的。不说周斯年怎么想,就是周家人也不会同意的。夏暁只想明确传达一个信息过去,就是叫周家人知道,夏花一直在看着。若是闵氏要迁怒于她,最好掂量清楚。
夏花没弄懂她在想什么,但夏暁开口了,她自然是答应的。
……
周斯年回到营帐,忍不住发了一通火。
闵氏听闻他去淑妃那处又没能将夏暁接回来,砸了好些东西,气得胸口疼。
她就不解了,夏氏姐妹怎么就这么难缠?谁晓得萧媛又出幺蛾子,出了这事儿也能怪她?这个淑妃,当真好大的威风!这夏氏也是,她就不信淑妃这一番动作她会不清楚,明摆着知道。
作这一番动作,不就是故意拿捏周斯年?
果真红颜祸水!
她恨恨嗤笑,讨要放妾书?大着肚子还要什么放妾书?
闵氏气得辗转了几夜睡不好,起了一嘴的燎泡。她心想,既然这夏氏姐妹给脸不要脸,那她非叫这姐妹两竹篮打水一场空!
直到秋猎回城路上,她终于又琢磨出了一个‘兼祧’的主意来。
周斯年不是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