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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君城承认道:“和你失去消息的这几年,我一直在训练一批年轻、有热血、有激情的年轻人,为毫无生机的桃花寨注入新血,他们是我对抗朝廷的主力军,也是桃花寨的希望,他们是新生力量,是我最后的武器。”洛君城毫无保留的向左思思吐露他的秘密,不可被人知的秘密,一旦有人得知,它将再也不神秘。
“中年茶博士也是你的人。”左思思低低开口,想要知道的更多,便问得越仔细,“想必那少年也是你的人,连琵琶女也是。”
“什么都瞒不过你。”洛君城感慨万千,略有所思,“我在皇城打探到你的消息,生怕听错了,只好安排他们做我的眼线。”
“不是打探的消息不实,是你不愿相信我会自荐枕席,嫁给杀父仇人。”左思思淡淡道。
洛君城看着她,想问个究竟:“不错,思思,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嫁给南宫烨。那日,在街角看到南宫烨拉着你在大街上,东游西逛,吃着冰糖葫芦,我恨不得那不是你。”
左思思凄婉道:“只有嫁给南宫烨,我才有机会杀了他。可是,你不该光明正大的将宅院建在晋王府对面。”
洛君城阴惨惨道:“难道我该躲在深山老林里,永不出世。”
左思思侧过脸,望着杏子林间地婆娑光影,沉默良久终于开口:“越接近晋王府,越危险。”
洛君城骇笑,目光如霜,反问道:“思思,你觉得我会害怕危险么?一个从小见惯了大风大浪,恶狼滔天的海子会惧怕海浪么?”
左思思回首,神色平静,直陈心意:“你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爹爹已离我而去,而我自小跟你一起长大,感情深厚。我不想看到身边的亲人都离我远去,抛下我一人,苟且偷生。”
洛君城目光回暖,悄然走近左思思,哑然而笑:“思思,你不会孤单的,我会长命百岁,甘愿孤寂一辈子。”
左思思踮起脚尖,右手三指轻轻覆在洛君城的薄唇上,娓娓道来:“谁都不愿孤独,你若孤独,我死不瞑目。”
洛君城忽觉唇上暖意,瘦削手指移上白皙素手,转而握住左思思三指,按向自己胸膛,信誓旦旦:“我的心,日月可鉴。”
左思思温柔凝视,徐徐笑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洛君城恍然而笑,深湛目光似要穿透左思思的灵魂,语声透着沙哑:“我只怕来不及让你明白我的素心,自你嫁入晋王府,顺理成章地成为晋王妃,我心如死灰。”
左思思侧着看他,洛君城敛了笑容,一派真诚,“思思,你疑我?”左思思一怔之下,悠悠摆在洛君城颌下的缀玉长缨,划过眼际,一下下掠过她的鬓边,牵出一片发丝,她伸手手指轻轻绕着缀玉长缨,微微一笑,淡淡道:“我疑你,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她仰面,气息间有芳草清香,洛君城望定她,但见一双璀璨眸子夺人眼目,他缓缓笑道:“你总是愿意相信人。”
左思思默然半晌,再无言语。
逼仄气息弥漫在阳光普照的简陋木屋,左思思心中却有着深深浅浅的怅惘,她深信晋王,晋王却负了她,远走高飞,弃她于水生火热中不顾,她胆寒,可无可奈何。她终究高估了自己,错信晋王不是薄情之人。一日夫妻百日恩,也不过是文人笔下温暖的感想。
在晋王府时,听厌了深宫里绮艳逸闻,只言片语里流传着晋王和淑妃的种种,从不曾令她惊诧。
可是,在汤池中,她亲眼目睹淑妃的情痴和疯狂,领教了高贵皇妃的残忍私刑,她心有余悸,无法坚信皇家也会有真情。
说到晋王,她又能如何。晋王远在千里之外,领着他的将士,跟卫国太子浴血奋战,势必要杀出一条血路,才能平息皇城的惊惶。
少帝此时派遣晋王前往战场,实是无奈之举。少帝软弱,但胸怀大志,立誓要保住南朝的太平景象,他手中良将不多,倚重大丞相司马恭如,对司马恭如恨之入骨,也不敢当面挑明。
淑妃是少帝最宠爱的妃子,六宫佳丽三千,少帝只取一瓢,到底是痴情人,司马恭如和司马子萱都是少帝心头之人。少帝在他二人之间徘徊,稍有差地,便万劫不复。
六宫与前朝都要少帝精心打理,就像梳女人的丝发,将一个个结疏开了,心中的千千结便也疏开了,这样才能举步向前。
第31章 慕容靖
更新时间2013…11…30 20:59:28 字数:2158
大丞相司马恭如权势滔天,功高震主,凌驾于文武百官之上,上朝时常与言官分庭抗礼,惹得少帝左右为难,夹在中间,差点便坐了傀儡皇帝。若是丞相之女司马子萱诞下麟儿,小皇子出生啼哭之日,无疑是少帝退位之日,司马恭如堂而皇之的挟幼主以令天下。
淑妃得宠多年,风光无限,却未开枝散叶,膝下无一男半女,宫里流言满天飞。司马恭如一日比一日着急,只怕等到少帝羽翼丰满那日,他便死无葬身之地。
两朝重臣已被权利之心锁住,淑妃肚子久不见动静,大丞相司马恭如借着六宫主位多有空虚,向太皇太后进谗言,进献了一位胡人美姬,终日在宫中大跳艳舞,迷得少帝魂不守舍。
淑妃一怒,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搬出太皇太后,硬生生的将水灵灵的大美女,送进太皇太后的偏殿,侍奉她老人家。
少帝迁就淑妃,毫无怨言,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宫中整日歌舞不断。少帝纵声酒色,掏空了身子,服食大量的药石续命,这贵重药丸每日必是淑妃亲自服侍少帝食用,用过才安心。
少帝沉溺于宫中美人,司马恭如逐渐放松了对少帝的防备,趁着司马恭如放松的片刻,少帝这才得到喘息的机会。少帝的一口气憋在心里好苦,不能对人倾诉,所有的负担、自责、懦弱都在暗夜里被点亮,他常常彻夜难眠,但想不出万全之策。
去寻找虎符,好比大海捞针,南宫衍知,少帝也知,但箭已上弦,不容他们再犹疑。
少帝凄苦,常对着月亮饮酒,这轮月亮就像是边关的月亮,孤月引人愁。
晋王立在窗前,凝视着圆圆的月亮,止不住长吁短叹,虽说已派了探子进宫打听左思思的消息,可佳人不在眼前,怎能心安。
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左思思虽生活在海上,有个寨主老爹,可宫里勾心斗角,步步惊心的日子她怎会习惯。宫中妃子用起心计来,有时抵得上千军万马,左思思还如此稚嫩,叫他如何放手?
小将军慕容靖敲门,南宫烨应了声:“进来。”
慕容靖推开半掩着的木门,一迈进去,便见桌上茶水凉透,南宫烨站在窗前,仰望着圆月。
慕容靖和南宫烨认识多年,第一次见到愁思满面的南宫烨,倒吓了一跳,如不是出了天大的事儿,南宫烨这张冰雕似的脸怎会变色。
慕容靖悄然走近南宫烨,柔声道:“王爷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南宫烨并未回头,只是望着窗外出神,仿佛那一抹倩影就在窗外,他苦涩一笑:“连你也看出来了。”
慕容靖面色一变,语气泛酸:“许是小将见惯了冰雕脸,辨不出众人脸色转变。”
南宫烨侧过身子,凝住清瘦的慕容靖,他细细端详慕容靖,只见慕容靖眉目如画,吹多了风沙,肤色不似皇城女子白皙,柔和的脸上,却略带刚毅、不屈、倔强。南宫烨的目光缓缓一下,掠过他身上的铠甲,顿在他长满老茧的瘦削手指上,原本纤细的手,握久了长剑,使惯了长枪,手也不似皇城女子那般丰润。望着眼前和自己差一个头的慕容靖,他叹声道:“慕容靖,你长年留守边关,可曾后悔过?”
慕容靖目光炯炯有神,似在传递坚定力量,他淡淡道:“南宫烨你是要赶我走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赶走一名骁勇善战的大将,可不是明智之举。”
南宫烨笑声朗朗,语声轻柔:“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将门虎女。”
慕容靖脱口道:“那还请晋王多多保密。”
南宫烨微笑着,看着她:“每当看到你卸下盔甲,着家常服色,本王恍然知之,慕容小将军是一介女流,却有着男儿本色,让本王羞愧难当。”
慕容靖嫣然一笑,淡淡道:“晋王又何必妄自菲薄,是要边疆将士无立足之地么?”
南宫烨笑得更深,不由得叹了口气:“本王不过是一个臣子,力有所限。”
慕容靖侧首,凝住半年多未见的南宫烨,嫣然道:“王爷可是碰到了不开心的事儿?”
南宫烨心下怅惘,咽喉间似乎哽住了一口气,半天才道:“我在想王妃。”
慕容靖扬了扬眉,“唔”了一声,声音轻轻道:“晋王妃。”
南宫烨点头,默然半晌,终究开了口:“思思被留在宫里了。”
慕容靖瞪大了眼睛,声音往上扬,尖叫道:“什么?”
南宫烨只好再说一遍:“她在宫里服侍太皇太后。”
慕容靖不敢置信,瞧着晋王神色十分无奈。她一直不明白晋王为何此时会到边关来和卫国太子一较高下,原来事出有因,晋王妃囚禁在皇宫大院,逼得英勇的晋王不得不来。
南宫烨已经很久没有插手边关之事,自从少帝即位,南宫烨便交割了手中兵权,回到皇城继续当他的逍遥王爷,奈何时事不容许晋王如此清闲。
南朝自先皇时,便重文轻武,生怕重蹈覆辙,前朝的前车之鉴摆在眼前。前朝因大将军萧成手握兵权,一朝造反,还在睡梦中的前朝后主毫无防备,萧成一攻入皇宫,宫中惊惶一片,刀剑一亮,顿时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南宫烨闭了眼,神色痛苦:“她是因为本王才会受到伤害的,这对她不公平。”
慕容靖注视着窗外满园的梨花,仿佛明白了些什么,柔声道:“王妃是个坚强女子,我相信她在宫中一定会等到王爷凯旋归来。”
南宫烨神色缓和,温柔地说着:“但愿如此。”
慕容靖见南宫烨脸色变好,不似方才烦闷,立刻说:“王爷,这几日卫国太子一直派人来叫阵,我方却闭门不出,王爷不担心军心动摇么。”
南宫烨笑了笑,道:“不攻自破。”
慕容靖愁容满面:“王爷您有何良策?”
南宫烨用一根手指弹了一下慕容靖的额头,笑道:“听说卫国太子和皇后的关系不太好。”
第32章 卫国太子
更新时间2013…12…1 21:04:13 字数:2210
卫国大军营帐。
灯烛辉煌,士兵们围着篝火谈天说地,喝着粗劣的烈酒,唱着古老的思乡曲,歌声在空旷的平地上,异常响亮。
黑黑的夜空,星星很亮,很亮。
卫国太子卫琛躺在木车上,头枕着双臂,仰望满天的星子,耳边的歌声、说话声、叹息声,渐渐听不到了。
没有声音,一切静止。此刻卫琛只想好好地静一静,放下白天的疲惫不堪和算计谋略。他总算得到了心神安宁的时刻,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心愿。
卫琛亲自和南朝大军作战,不仅仅是因为有强烈的胜负欲,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想暂时逃避宫中的纷争。那无休无止的斗争,差点逼得他吐血。那阴森的笑容,是他噩梦的来源。那发狠的说话声,是他忌惮的掌权者。
闭上眼,漆黑一片,可那人的身影却更加清晰。卫琛豁然睁眼,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一头母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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