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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复仇计划-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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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的花瓣在风中翻飞,崔伯言的身影越来越近。恍惚中他同七八年前那个慌乱羞涩的青衫少年融为一体。
  我定了定神,看他在离我一丈远的距离站住了,神色里满是踟蹰,似乎想再走过来些,却毕竟不敢。
  “娘娘!”崔伯言迟疑片刻,终于叫道,“你……你瘦多了。”
  我心中莫名开始暴躁起来。这简直是废话。本公主和陈文昊朝夕相处,便如同与虎谋皮,与狼共舞,每日里殚精竭虑,必要时还得使出装病的苦肉计来,却还有个王婉瑜和崔卓清处处同本宫唱反调,本宫刻意在颠覆,她们便努力修复……这过的简直不是正常人的日子,能不瘦吗?
  “是……是我无能。”崔伯言轻声说道。
  本公主感到十分之诧异。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说是崔家长房长孙,除了身份清贵外,于朝中事务没有半点发言权,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楚少铭贪生怕死,不愿来见娘娘。我……我无能,请他不动。”崔伯言慢慢讲道,“你受苦了。”
  我这才醒悟过来,原来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无能,是因为楚少铭娶了陈幼瑛的缘故啊。可他以为他是谁?本宫决定了的事情,便是楚少铭也没办法更改,他凭什么?
  “娘娘,你莫要难过。”崔伯言继续讲道,“楚少铭心中并非没有娘娘,他……”
  “够了!”我颤声说道,“你一口一个娘娘,便该知道,本宫现在是陈文昊的女人。虽然眼下还没有位分,但他曾经应承过本宫,早晚要立本宫为皇后。楚少铭……他……我曾自请做他婢女,他都不肯……他若念及半分旧情,也不至于……”
  事起仓促,本公主原先没有做好要哭的准备,然而此情此景,也只得微微红了眼睛。
  “竟有此事?”崔伯言惊道,“我……我不信!先前我曾寻他理论,他那神情,分明是十分在乎娘娘……”
  我“哇”的一声,终于哭出声来。
  崔伯言忙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来,作势要与本公主拭泪,堪堪将及本公主,却又猛然醒悟过来,转将帕子递给浅薇。
  “莫用他的帕子!”我忙着制止浅薇,从自己袖中取出帕子来。
  崔伯言吓了一大跳,沉默半晌,涩然说道:“是。都是我的错,若是我早些开口和离,事情也不会弄到如此田地。但是你说皇上曾应承封你为后,此事万万不可轻信,也莫要与别人说起,免得惹来无谓的麻烦……”
  “为什么不可轻信?他明明答应我的!”我大声说道。
  崔伯言解释道:“只因……只因皇后有太后娘娘撑腰,也因朝中……”
  崔伯言的话却没能够说下去。因为他的好友杜子陵已经赶到了。
  “伯言兄,琴弦已经换好了,大家都等着你的精妙演奏呢!”杜子陵兴冲冲地奔来,“哟,我来的不巧,赶上伯言兄邂逅佳人了!哈哈,他日婚宴之上,我可定要多讨几杯酒喝!”
  杜子陵一向便是这么大大咧咧,待到再走近了几步,看清楚我的模样,他便僵住了:“竟然……是你!”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他自然也清楚,才子于曲水流觞宴上邂逅佳人,以此时之风气,已无大碍,然而私会宫妃的罪名,却不是一般人担当得起的。
  然而杜子陵却也没有拿本公主当正经的宫妃看待。
  “竟然是你!”杜子陵愣了一愣,压低了声音,嘴上却半点不肯饶人,“你将伯言兄害的还不够吗?你……”
  我才不去管杜子陵,只是问崔伯言:“听闻你要娶妻?可有中意的姑娘?”
  崔伯言连忙摇头:“没有!都是没影的事!”
  有了杜子陵的打断,本公主先前要和崔伯言深谈的话题,显然无法继续,但本公主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崔伯言被杜子陵连拖带拽,扯出桃花林外。紧接着,便有悦耳的琴曲传来。本公主沿着桃林中的小径,向更深处走去,但那缥缈的琴声却始终萦绕在耳边,不知道为何,我竟从其中听出了几分哀而不伤的意味。
  纵使不通琴曲,我也熟知这旋律的掌故。只因这首曲子是崔伯言昔年曾在甘露寺中反复弹奏的,他曾几次三番喋喋不休,说这曲子便是我们的定情之曲,名曰《凤求凰》。
  只是当年司马相如以此曲情挑卓文君,其后三心二意,卓文君做《白头吟》,作势决绝。所谓的才子佳人,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本公主和崔伯言的相识,源于欺骗,终于欺骗。所谓的海誓山盟,不离不弃,只不过是精心策划的谎言。
  

☆、曲水流觞宴(二)

  曲水流觞宴是大周朝的第一次盛会,因此颇得各大达官显贵捧场。
  有的人家只得一位两位才俊有资格参加,却携族中从弟足有十数人一同前来,便是不能列席其中,也要凑在外围,美其名曰见见世面;还有的人家,根本就不在帖子邀请范围内,却仗着王婉瑜好说话,拐弯抹角地求到面前,给家中小辈这么一个历练的机会。
  横竖朝廷委任官员多从名门世家、名士高人相互举荐而来,焉知今朝的曲水流觞宴,不会变成他日的上品官吏同学会呢?更何况是当朝皇后娘娘亲手主持,更加不同凡响。是以挖空心思,削减脑袋也要往里面钻。
  而京中贵女们的心思就更加简单了。尚未婚配的女儿家抛头露面的机会有限,更兼都知道曲水流觞宴上人才济济,是相看夫婿的好时机,焉有不动心的?而已经出嫁了的贵妇人,有那不甘寂寞的,便多半会寻这个机会寻找可心可意的人儿,秋波暗送,成就一段风流韵事。
  但本公主却有些兴致缺缺。
  只因本公主经历的一众男人们,无不是出类拔萃的,便是陈文昊,纵然风流了些,然容貌才华心性仍多有称道之处,本宫见惯了乔木,自然对眼下这群强差人意的小树苗不感兴趣。正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本公主天性不喜遮遮掩掩,是以帷帽周围只得浅浅一方丝纱,容貌若隐若现,却看呆了一众初出茅庐的青涩士子的眼。
  一个白衣青年突然间奔到我面前,涨红着脸递过一枝桃花,要我收下。
  “在下姑苏钱益之,请教夫人芳名?”他吞吞吐吐地说道,言行举止却全然是初哥模样。
  我心中很为他惋惜,因他长相颇为白净,轮廓亦数清秀,若是本宫还是炙手可热的明镜公主,说不定会避开驸马和楚少铭,同他眉来眼去一番。然而此刻,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却不能害人害己,自误误人了。
  我正要自报家门,暗示他皇上的女人不是好惹的,好将此事小事化了,正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便有下人匆匆寻来,向我禀报道:”娘娘,安乐侯萧非凡和昌平侯打起来了!”
  钱益闻言,身子巨震,难以置信地望着我。我却顾不上理他,带着浅薇急急朝着来人引路的方向而去。
  昌平侯王子恭,却是王婉瑜硕果仅存的弟弟。昔年琅琊王氏封地上发生农民暴动,作为琅琊王氏旁支,王婉瑜的全家人皆被暴民杀害,剩下王婉瑜和王子恭两人,大难不死,幸得好心人收留。王婉瑜将这个弟弟疼爱得如同眼珠子一般,便是嫁入陈家后,也时常照看。王子恭不负王婉瑜的疼爱,弓马娴熟,小小年纪亦是一员勇将。
  因了这些原因,本宫对王子恭和萧非凡打架的原因也大抵心中有数。萧非凡是个混蛋自不必说,然王子恭轻易不动手,若是真个打闹起来,只怕是萧非凡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果然,刚刚赶到,便见王子恭新娶的妻子红着眼睛站在旁边,一帮人怎么劝也不肯先事梳洗。
  王子恭弓马娴熟,这场打架自然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萧非凡被他骑在身下,拿铁拳不住地往他身上狠揍,萧非凡哪里受过这般委屈,痛的鬼哭狼嚎,嘴巴里不住地乱嚷嚷。
  王子恭一边打一边吼道:“如今你便是把天王老子搬出来也没有用!任到哪里去说,都是我有理!……”
  萧非凡起初还嘴硬说他姐姐必会为他出头诸如此类,待到被打狠了,也只有眼泪鼻涕横流讨饶的份了。
  本公主冷眼旁观,见这情势,只怕是萧非凡色胆包天,顺手调戏了王子恭的夫人。眼下这情形着实尴尬,本公主欲不管时,萧非凡好歹算是本公主的人;欲要管时,又觉得过意不去。
  正在这当口,王婉瑜却也赶到了。她打老远就提着声音叫道:“住手!”慌里慌张地赶了过来。
  王子恭见到亲人,当众扑到她面前嚎啕大哭,只说要她做主。
  王婉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萧非凡,眼神好生犹豫,终于轻声说道:“此事自然要请皇上做主。”
  当天的曲水流觞宴原本声势浩大,却因为这一场闹剧,虎头蛇尾。
  宴上大家究竟写了什么诗,说了什么话,皆不在本公主的关注中。只晓得似乎崔伯言的好朋友杜子陵拔得头筹,那个姑苏钱益之屈居次席,而崔伯言,不知道是没轮到赋诗,或者是他心不在焉,总之未有新诗传世。
  王婉瑜为了皇家体面,尽力把事情压下,然而风声终于还是不胫而走。
  “朝野上下多有说要处置萧非凡的。”晚间入寝之时,陈文昊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如是说道,“夕月,你可给朕寻了一个大难题。”
  我只装作默不作声。他这般说,无非是想从本公主这里换些甜头而已,出卖自己正牌小舅子的利益,讨别的女人欢心。不知道王婉瑜见到这副情景,心中可有感触?
  陈文昊见本公主不做声,最后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朕懂你的意思。”
  可惜他真的什么也不懂。
  据说次日陈文昊亲往王婉瑜宫中,好生抚慰了她一番,温言道:“萧非凡是个糊涂人,然则被国舅爷打了一顿,如今卧病在床,也算是得了教训。此事便小事化了,如何?”
  真是个糊涂人。王婉瑜纵使对他千依百顺,但自家弟弟受到奇耻大辱,便是她肯小事化了,她弟弟想必自有血性在。纵使她弟弟知道顾全大局,京中各大世家也不会袖手旁观。尤其是和本宫结过梁子的郑家,一定会想着借此生事。
  然而,我未料到,事情竟然会以那么惨烈的方式收场。一个月后,宫外传来消息,昌平侯的夫人李氏悬梁自尽。
  独孤伤叙述这件事情的时候,目光平平:“据说李氏死时,已有身孕。”
  我想也不用想,便知道王子恭向陈文昊哭诉时大概会是何种模样:“纵然微臣愿意忍气吞声,然则夫人腹中孩儿生父不明,如何好咽下这口气去?夫人亦是个烈性的,当下不及微臣劝阻,便悬梁自尽……”
  只是世间哪有女子那般傻,肯为一个轻飘飘的调戏背上不贞的罪名,自己寻死不算,还要将自己和夫君的亲生骨肉一并扼杀,只怕是各大世家为了对付本公主的毒计罢了。
  只是萧非凡此时,却是处置不得。若是此时他被处置了,和本公主被人打脸,又有何分别?
  我于是哭啼着向陈文昊道:“宴会是她王婉瑜一手布置的,四处皆是人声,便是萧非凡不好,公然调戏李氏,又怎有机会,近她身子?若她腹中骨肉果真生父不详,也与萧非凡无关!”
  陈文昊便哄我:“朕自然知道其中必有缘故。然陇西李家痛失嫡女,朕的小舅子痛失正室,总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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