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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计较这个。
陈文昊见本宫盯住他看,不觉有些得意,卖弄道:“怎么?看傻了?朕在漠北大营里足足晒了一年多,比崔伯言合你心意吧?”顿了顿又说:“你这女人倒也奇怪。世人皆以白为美,偏你口味独特。”
原来是这样。本公主自然明白,自楚少铭凯旋回京之后,圣眷甚隆,倚重他拱卫京师,本宫也舍不得放他走,于是这镇守漠北大营的重任,便由陈文昊主动请缨得了去。
两年里小仗大仗打了十几起,昭灵皇帝也压制他不得,于是不得不晋为大将军,横竖陈家党忠心得很,他原本是有实无名,如今却是更加名正言顺而已。
更为可气的是,陈文昊期间两次探亲,于造人大计也没有拉下,不过盘桓了十数日,他的妻妾便有了身孕。如今陈文昊最小的那个女儿,便是郑蓉锦所出。
“还会白回来的。”我听见自己叹息一般地喃喃说道。
陈文昊便怒道:“萧夕月,做人切不可贪心!朕如今是一国之君,非昔日可比,怎会再为了讨好你再做下蠢事?”这便是承认,昔日种种,却是有意讨好,想厚着脸皮做个入幕之宾了。
却又炫耀似的展示了一圈道:“朕比楚少铭,却又如何?”
他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这么一问,本宫便有几分失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楚少铭是边陲之地土生土长的,如同被前世里那些美黑灯照过了一般,黑得滋润,黑的细腻,水珠滴在他肩头,自会沿着身体一路滚落下来,质感滑腻,整个人便有一种异域风情般的狂野美感,令人朝思夜想,辗转反侧。
平心而论,崔伯言俊秀,陈文昊英挺,故而早年有“帝都双璧”的称号。然而楚少铭的帅气虽然非时下流行的常规审美,却在群英荟萃的京城重地独树一帜,引得无数少女竞为折腰,其魅力亦不容小觑。
“你有眼无珠,被那小子迷住了,朕此时问你,自然是问不出个究竟来的。”本宫正在想着该如何措辞,好哄得这位自负的文皇帝龙颜大悦,哪知道他压根都没有给我比较和思考的机会,很快打断了我的话,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停。姿势不对,重来!”我连忙喊道。
其实坦白来说,陈文昊除了自负了点,嘴巴上讨人厌了点,却是十分认真好学。本宫耐着性子,将其间的力度、节奏、方位、角度、要紧之处娓娓道来,他虽然说着麻烦啰嗦,不要不要,实则听得颇为用心,演练之时很是卖力。
不多时,本宫就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进步:尽管起承转合等细微之处犹不尽人意,然而他于此道的天赋已经崭露头角,时不时可以显示出几分和崔伯言、楚少铭不同的峥嵘气象来。于是本宫不由得惊喜莫名,暗中断定:此子成就不可限量。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看着他这般殷勤,饶是本宫先前对他厌恶非常,恨不得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而后快,此时却禁不住有几分心软起来。
本公主原本是个善心人。于是这个当口,不免想起来日后真相大白、刀剑相向之时,思及今日之事,该以何等心情面对?是否能狠下心肠?陈文昊会不会因此,恨本宫入骨?
“专心些!”本公主正在为未来的遭遇而伤感,突然感到臂上一痛,恍然回神之时,只见陈文昊抓住我的手臂,目光十分之凶狠,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本宫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他既然这么凶狠霸道,本公主自然把先前那些忧虑、愧疚之情一概给全抹了,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更加虚意逢迎起来。
本来只得六七分惬意的,如今真真假假,竟做到了十二分,喜得陈文昊眉开眼笑,意气风发,行动之间便愈发奉承,格外地投桃报李。
本公主被他伺候得愈发惬意,于是忍不住婉转出声。而正如本宫所料,陈文昊看似威猛,实则是最听不得这等声音的,这声音却如鸣金收兵的信号一般,陈文昊的喘气声越发粗重,颤抖格外明显,然后……然后就结束了。
本宫不免觉得雷声大、雨点小,颇有些虎头蛇尾、意犹未尽的感觉,然而陈文昊却浑然不觉。他也不知道柔声哄上本宫一哄,只是大喇喇躺在旁边休息。
不知道休息了多久,方回过神来,居然还有脸开口问道:“如何?是朕好,还是楚少铭好?”神情颇是洋洋自得。
本公主恨不得用什么东西糊他一脸去。然而转念一想,他今日自我感觉如此良好,以往和他的妻妾行周公之礼时,行礼的质量可想而知。
大家同为女人一场,我不由得便深深替王婉瑜悲哀,从而明白了她从不妒忌的道理。就连那蠢得厉害的郑蓉锦,本宫也深深为她不值,甚至觉得,和这样傻的女人一般计较,却是本宫有些掉价了。
陈文昊见本宫迟迟不回答,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脸色便渐渐沉了下来。
他不善于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一心以为是本宫恋着楚少铭,故而偏私于他,不悦道:“女子如丝罗,自当托付乔木而生。萧夕月,你处处得朕照拂,方得苟活于世。侍奉朕自是应有之义。如今你举止之间,处处难忘旧情,难道是想逼着朕盛怒之下,将你和你弟弟一并杀了,你才遂了意去?”
这便是陈文昊不能讨本公主欢心的原因了。处处以势压人,全然不如当年崔伯言尚主前后的谦卑有礼,更不如楚少铭一直以来的言听计从。
这种强势霸道的性格或许能讨包括郑蓉锦在内的许多女人喜欢,但是偏偏不是本宫的菜。
两强相争,必有一伤,如是而已,不作他想。
但是本宫纵然要强,实则在关键时候也颇能屈能伸,此时见他又拿萧非凡的性命威胁我,心中将他嘲笑了个十足十,面上却一副楚楚堪怜的样子:“陛下,我……我还要……”主动迎了上去。
陈文昊先是一愣,继而大喜,叫道:“再来!”便威风凛凛,迎了上来。
一回生,两回熟。第二次陈文昊果然持久了许多,越发圆转如意,于是宾主尽欢。
但是陈文昊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就是喜欢在做正经事的时候说一些大煞风景的闲话。
例如说此时云。。雨正浓,他便好不知趣地轻抚着本宫的头发,悄声道:“夕月,从此你便是朕的女人。从前你有的,从此只会多不会少。你要一心一意待朕,否则,朕决不轻饶!”
本宫其实颇不习惯这种作风。
因为本公主养了一支私兵的缘故,所以经费近些时日十分的紧张,原本便打算在宾主尽欢之后,在一派和谐的气氛下展开一场友好的谈判,好让陈文昊将从前的五千户封邑还给本宫。
五千户自然是了不得的大事,想来便是陈文昊也要头疼良久,答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是以本公主也做好了漫天开价、落地还钱的准备。
然而,陈文昊在此时这般轻易地开口保证,本宫若不在此时顺手推舟,将那五千户封邑的事情提上一提,只怕从此便如梦幻泡影,再无从提起;但若此时贸然提出的话,陈文昊直接拒绝的可能性极大。届时气氛尴尬,可想而知。
谈钱,是多么伤感情的事情啊!
文皇帝啊文皇帝,难道你就不能滚完床单,再和本宫讨论这些伤感情的话题吗?
可是思前想后,本宫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好想,只能先把此事在陈文昊这里挂上号再说。于是委委屈屈地开口说道:“本宫……我原本有五千户封邑,衣食无忧,结果你这么一捣乱,他们都不肯交租税了。本宫处处捉襟见肘,连头饰都要变卖了。”
陈文昊看了本公主一眼,并不以为意,微笑着道:“你又作怪。谁不知道前朝明镜公主富有四海,处处豪奢,哪里就捉襟见肘了?”
本公主忙辩道:“正是因为往日的排场大了,用钱的地方多了,丁吃卯粮,举债度日,正等着封邑的收入救急,偏又没有了。”
陈文昊便安抚道:“往后你既是朕的女人,胭脂水粉、头面衣饰,朕自会负责你开销,缺什么少什么了,只管向皇后要去。她是个善心人,不至于克扣你。至于你往日排场,如今百废待兴,朕于前朝厉行节俭,你却不好十分出格,好歹收敛收敛吧。”
他倒拒绝得爽利,尽管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应对之策,本公主依然很不开心。
而本公主既然不开心,自然不会让陈文昊好过。于是,趁他正飘飘欲仙、神魂俱醉之时,本公主便装作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其实那句话不过五个字,正是“少铭,你真好……”
于是本公主很满意地看到,陈文昊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作者有话要说:黎子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4…08…18 10:20:05
谢谢!
☆、降伏(下)
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带着席卷一切的热情奔腾而来,正待乱石穿空,惊涛拍岸,迸溅出一地的乱琼碎玉、如雪般的浪花,突然之间,便如整个消失了一般,断流了;
一款超豪华级的名车在高速路上飞奔,时速表显示足足飙过了220码,突然之间便生生地熄了火,刹车了;
一位世界级的女高音歌唱家憋足了全力,酝酿已久,正待开嗓便能唱出让整个世界颤抖的动人声乐,却突然间被掐住了喉咙……
本宫深深地相信,陈文昊此刻心中的憋屈之感,比上述各种情况只多不少,本宫亦深深地知道,像陈文昊这般骄傲自满的男人,这种事情究竟是多么大的打击。
所以陈文昊整个人一下子就蔫掉了,他如丧家之犬般从战场匆匆撤退的时候,竟没有半点存在感。
他既然让本公主不开心,本公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于是仍然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伸出手轻轻捉着他手臂:“少铭,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声音娇媚中带着几分急切,恰如其分地反映了女子在云。雨之后那种既满足又惶恐的心情。
陈文昊一言不发,将我的手狠狠打开。他全身上下只裹着半幅被子,跪坐在床前,他的脸越来越黑,眸子里更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萧夕月,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朕究竟是谁。”陈文昊终于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咬牙切齿,“你弟弟萧非凡,还有飞星殿里那些自幼侍奉你的侍女……是血流成河,抑或相安无事,只在你一念之间。”
这便是文皇帝不懂事了。倘若本宫是男人,被人误认作别人,如此羞。辱一番,必然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倒还有几分尊严,哪像他这般赖在这里,试图挽回颜面,实则是等待着继续被羞。辱的?
而继续补刀的法子,自然不会是一直装作认错人这么简单。
本公主于是猛地睁大了眼睛,只看了陈文昊一眼,便如梦初醒般“啊”的一声叫出声来,然后,一副做了错事,等待别人原谅的样子:“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可是……我没办法……我没办法……”我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流泪。
陈文昊此时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明明本宫正在态度很端正地向他承认错误,他却愈发恼怒起来。也许只因为,本宫这一番虚与委蛇的心意暴露出来,实则更是伤了他的自尊心?
他似是胸中积郁难平,先是狠狠地在床铺上锤了一拳,停顿片刻后又扑上来扼住本公主的脖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忘了他!忘了他!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