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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宫中独一无二的一款女子,圆明园内,她与皇帝远远的,隔着郁郁葱葱的树木,那暧昧的一两眼纠缠,叫她看到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情谊。
第一次入宫,她不过是九嫔之一,这一次她可是四妃之首啊!起点要高得多。一切都向好的地方发展,唯一让她心下犹疑的,便是这并没有死去的昭贵妃,错了,现在已经是昭慧皇贵妃了。
上一世,至她死去,也没出过一个皇贵妃。
“贤妃在想什么?本宫唤了几声也不答应!”
贤妃并不慌张:“昭慧皇贵妃娘娘容颜美甚,让臣妾一时看愣住了。”
“好巧的嘴,”纪菀笑起来,对左手边扶着她的和望舒道:“瞧瞧,贤妃可比你的嘴更甜,也更会逗本宫开心。”
和望舒立刻板着脸对小太监道:“还不去拿罐蜜糖来……”
转头又对纪菀道:“容奴才将嘴上抹了蜜糖,再跟娘娘讲话。”
“狭促鬼!”
贤妃手心已经起了汗,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她和奴才做比较,她好久好久没有受过这样的折辱了。
“昭慧皇贵妃娘娘!”
纪菀已经要踏出宫门了,闻言转头看她:“何事唤本宫?”
一众妃嫔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半声的议论,连圆场都不敢打……这样的气氛叫贤妃觉得奇怪,宫里的局势和上辈子几乎完全不相同,这时候受宠的应该是失了孩子的容妃,可是她竟然被贬为容贵人了。
贤妃还记得上辈子被容妃打压,口口声声教她学规矩的日子,连受的折辱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的容贵人呢?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哪有丝毫嚣张跋扈。
贤妃在宫外,自然探寻不到宫内的消息,关于巫蛊之祸也只听到一星半点,母亲提点她不要和风头正盛的贵妃别苗头,静待日后。只是说贵妃在巫蛊之祸中得了个福女的称号,但皇帝、太后是什么人,贤妃想着,什么祥瑞、福女的,他们迟早容不了她的。
哪里又晓得各种内情。
此时看昭慧皇贵妃如此嚣张,不过是娓娓道来:“臣妾是陛下亲封的贤妃、祖母是大长公主、父亲乃当场大元帅,不论如何,也不当与一个奴才做比较。”
贤妃如同死沉沉的宫中那唯一一抹亮色的光彩,如此耿直而无畏,风骨可以说是绝佳了。
可是……
和望舒尖着嗓子细声细气的道:“贤妃娘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皇贵妃不过是随意说说而已,您偏要对号入座!跟我们皇贵妃娘娘有什么干系。至于您的血脉,谁又说不尊贵了呢……”
“多嘴!行啦,天色已经不早了,众位妹妹随本宫走吧,”纪菀睇了一眼贤妃:“知道的说本宫随性不拘小节,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欺负新来的妹妹呢!”
一个唱白脸,一个□□脸,绝了!!!
饶是贤妃经历过两世的人,大风大浪见过不少,脾性也算是练出来了,也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更让她无语的是,刚刚还仿若木头人一般不会说话,不能动的妃嫔们像突然活了过来,开始说吉利话………
“娘娘是什么样的人,谁敢揣测?!”
“要是误了大家的好日子,看谁心里好受。”
……低位嫔妃也就不说了,同为妃位的,怎么也是骨头都硬不起来的,讲道理,从前那些能呛得皇后横眉怒焰的泼辣货些呢?!
………等等,这个皇宫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贤妃也算小小闹了个没脸,跟在昭慧皇贵妃左侧,一齐进了景仁宫。料想这一会见了昨夜缠绵的皇帝,必要暗中给皇贵妃两分颜色,心里头正琢磨着怎样说话才不露痕迹的皇帝勾来。就见到一生明黄色的良人如同旋风一般,稳稳托住了正要拜下去的皇贵妃。
皇贵妃却不吃这套,横了他一眼:“陛下还要不要规矩了!臣妾还未给皇后娘娘行礼呢!”
哎哟喂!这样太恃宠而骄了罢。这样的性子,皇帝能一时宠爱,迟早厌烦了她………没准此时心里已经不舒服了。
贤妃静待着,却发现皇帝完全没有不快,一脸温柔小意的拉着她坐下:“皇后大度,哪里会怪罪你这个。”
上首的皇后娘娘:“……”
好气哦!
可是皇帝金口玉言,她能怎么办呢?
贤妃着实愣了一瞬,惊讶于皇帝居然为了行礼这样的小事,连皇后的脸面也不给了,可不像她的做派。心下思量,不露痕迹的飞了个媚眼给皇帝……哪知道昨日红被翻滚,口口声声说着情话的男人端坐在上方,仿佛根本没有接到这个眼色,正派得犹如摇头晃脑的老学究,除了表露出对皇后的尊重,对皇贵妃爱重之外,对待其余妃嫔,像是接待大臣一般,秉承着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态度,任何媚眼都视而不见。
想想从前请个安争奇斗艳,唇枪舌战……而现在其乐融融,呸!都是什么鬼。
仿佛是进了个假后宫!好在除此在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发生,而这一日晚上皇帝让人长春宫告知一声,今晚就宿在此处了。贤妃跳了一下午的心,这才平稳了下来。
皇帝眉眼含情,对待她的态度与往日无异,两人一同吟诗作对,又谈及贤妃的新诗作,聊了许久还意犹未尽。
晚膳皇帝兴趣缺缺,汪瑾见他这两日膳食都用得少,不有得有些着急:“陛下,要不奴才去永和宫瞧一瞧?”
“别,”皇帝轻叹了一声,“也不早了,万一没准备,又劳动皇贵妃下厨。你去御膳房让他们用皇贵妃给的臊子,弄一碗面端上来。”
汪瑾下去了。
贤妃:“……?”
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好似御膳房的菜肴难以下咽一般,而皇贵妃的手艺能有御膳房好?骗人的吧!
皇帝吃了面条,胃里头暖暖的,舒了一口气道:“听说今日在永和宫,皇贵妃说你了!”
贤妃知道,各宫遍布皇帝的眼线,永和宫发生了什么,皇帝下一刻也就知道了,她完全没必要跟他说自己委屈,反而要表现得大度一点,皇帝自然怜惜她。
毕竟这位皇帝啊,总是更为怜惜弱者……但又不一味爱弱者,他喜欢有风骨、有才学、出生高贵的女子小心翼翼的依附他。她是根据他的爱好长成的女子,怎么会不牵动他的心呢,贤妃极为隐秘的笑了。
“大约是臣妾刚入宫,还不晓得规矩,所以惹皇贵妃娘娘生气了。”
………会被皇帝温柔的抱在怀里,叹息说着他的苦衷,叫她忍一忍也就好了,许诺她别的,或者嘴上不说,那心里就更为怜惜她了。
昭慧皇贵妃啊!本宫毕竟是活了两世的人了啊,还是你棋差一招……
“你知道就好!”
贤妃忍不住微微长大了眼睛:“……”
喂!
“有了这次教训,以后记在心里,别惹皇贵妃生气。”
喂!
你一定是个假皇帝吧!!!
作者有话要说: 贤妃:阖宫上下,除了我,其他人拿的一定都是假剧本!!!
BE和贤妃当然并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毕竟贤妃娘娘显然只是出来搞笑的。
☆、第76章 贵妃×太监14
贤妃知晓哪些人能用; 哪些人不能用,不过进宫一两个月的时间; 便将长春宫的宫人们不露痕迹的筛选了一遍; 算是里里外外都有了自己的人。也渐渐从宫人口中知道了巫蛊之祸中昭慧皇贵妃到底起了些什么作用。
她不由得疑心这个昭慧皇贵妃有问题,甚至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莫不是也是个重生的?
巫蛊之祸在上一世贤妃也经历过; 不过那时候并没有如今骇人,而且皇帝也没事; 反倒是四皇子在巫蛊发动之时进了养心殿,莫名其妙代父亲受诅咒,死得离奇。当时皇帝怀疑太后母族在其中也起了一定的作用,皇后甚至也有嫌疑; 所以看皇后抚养的大皇子越发的不顺眼。
饶是贤妃脑子不笨; 可信息不全; 未占先机,七八个推测想出来; 又一一被她自己否定,一时间都有点疯魔了。
直到皇帝有七八日没有来她宫里; 贤妃才惊觉自己本末倒置了。她上一世懂了一个道理:甭管你是身份多高的贵女; 进了宫都是皇帝的女人,所以放下那些不得了的矜持; 哄好这个男人才是真的。
一时又对付不了昭慧皇贵妃,还不如抓紧皇帝赶紧生个孩子,不然连和她斗的资格都没有。
贤妃的变化; 当然是皇帝最先能感觉到了,既然有合心意的美人献殷勤,他当然愿意受了。
近日来,皇帝都被哄得心情愉悦。
养心殿里,皇帝:“贤妃近日越发懂事了!汪瑾……你去挑几样东西,赏给贤妃。哦,对了,上次在永和宫里见皇贵妃内殿里放了两颗夜明珠,好似不够光亮。前儿不是上供了几颗色泽更佳的吗?你全部拿去给她瞧瞧,捡两颗放在殿里,其余的收入永和宫内库,方便你们贵妃娘娘使。”
“奴才领命!”
一个是赏,一个是送……地位能一样吗?!
汪瑾一出了养心殿,便带着干儿子开皇帝的私库,捡了几样东西,差使干儿子去长春宫。
他那干儿子小山子也不是个笨的,仗着平日受干爹宠爱,多问了一句:“干爹不去?!”
“咦吁………”
汪瑾踢了他一脚:“咱家得去永和宫,紧着你的脑袋办差事,贤妃娘娘正受宠呢!恭敬着些,别给咱家找麻烦。”
汪瑾自己小心翼翼的端着一大盒夜明珠,带着献媚的笑意往永和宫去了。
小山子等干爹见不到人影了,才暗自呸了一口,嘀嘀咕咕的道:“要真这样受宠,独一份的,您老能不管不理……打量我小山子没眼呢!看不明白真佛。”
他这话说得小声,也就自己听得到。
***
纪菀这时候正带着和望舒,往慈宁宫去。也是凑巧了,刚好和汪瑾错身而过。太后娘娘不耐烦一众妃嫔去她宫里请安,莺莺燕燕的耽搁她正事情,她更爱唤哪个哪个就得来,更有主动权,所以除非有大事情,必须礼节到位,定要去太后宫里的,平日里的请安是免了的。
今日是太后宣的昭慧皇贵妃。
和望舒:“是老公主来宫里头了,直奔太后那,求太后给愉郡王的格格赐婚。”
纪菀:“格格?”
和望舒:“愉郡王府里就两位格格,妹妹生来便痴傻,姐姐聪颖伶俐。今日求恩典的,就是为贤妃引线做媒那一位,大格格。”
纪菀笑起来:“论理这位格格也是小辈,给伯伯送小妾,可不算是什么正经做派。”
愉郡王是当今圣上同父异母的兄弟,为何不亲自来给自己格格求个恩典呢?盖因当初愉郡王的同胞哥哥蛊害先皇而死,而他从前借由至亲兄长的超凡地位,没少给其他兄弟脸色看,与当今陛下更是毫无兄弟情分,留他一命不过是怕落下个‘手足相残、无容人之量’的名声。
愉郡王平日里哪敢到皇帝面前刷存在感,京城里头哪个不聪明!但凡有些前途的,敢和这样的人家结亲?好歹是皇子王孙,稍微差一点的,愉郡王夫妻又看不上,好歹如今有合适的人选,只想到太后这里求一个恩典,也给大格格提高点身份,能顺顺利利的出嫁。
愉郡王夫妻知道自己也不受人待见,因为贤妃入宫的事情,到底让老公主欠了他们家一个人情……所以才有了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