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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情怔愣地看着血水不断从指缝中涌出的卫风,眼眸大睁,像是傻了一般喃喃唤卫风一声道:“阿风?”
“咳——”卫风忽然咳了一声,他的手根本就无法捂住他嘴里咳出来的血,他索性不再捂着自己的嘴,而是放下手抬起眼眸来看长情。
在看到长情的刹那,卫风的身子猛地摇晃,而后往前栽倒!
“阿风!”长情惊声,同时伸出手来扶住已然站不稳的卫风。
长情看着卫风血淋淋背上插着的三支精铁箭矢,双手颤抖,瞳眸紧缩。
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之间变得冰冷,他紧缩的瞳眸渐渐覆上一层腥红色,杀意伴着寒气生起,他双脚踩着的地方渐渐覆上一层薄冰!
卫风在这时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穿过自己胸膛的精铁箭矢拔出,“叮铃”一声扔到地上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长情,急急低声道:“馍馍,不要动用你的妖力!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妖!”
长情浑身僵直。
卫风抱着长情不松手,忽然笑了起来,笑吟吟地感慨道:“啊,我终究是不舍得伤害我的馍馍师兄,什么狗屁天下大义,还是没有我的馍馍来得重要,你是吧,馍馍?”
“咳咳咳——”卫风虽然笑着,如他平日里那般吊儿郎当的笑,可他的声音却很轻,他嘴里的血,淌了长情满肩膀。
他与长情完这话时,他的意识及视线已然很是模糊,他靠着长情,转过头看向晏姝的方向,看着惊骇得面色惨白如丢了魂一般的晏姝,笑着抱歉道:“对不起了黄毛丫头,我怕是要食言了。”
与晏姝完话,卫风阖上了眼,他抱着长情的双手也从长情背上倏然垂了下来。
他终是如长情所言的那般,宁愿伤了他自己,也不会伤害他这个师兄分毫。
卫风身上不断淌下的血在他闭起眼的一瞬间如被什么东西正用力汲取一般,如注一般倾入他脚下的土地。
“崩——”温凉公子手下的古瑶琴在卫风的血汩汩往地下流时毫无征兆地崩断了,一根接一根,尽数崩断!
一个上古图案由相思情树生长着的土地下浮现出来,腥红如血,大如这相思情树未枯萎时的绿叶伞盖,而这图案的正中央,正是卫风!
卫风的血淌到地上,被这上古图案汲住,让他的血一点一点沿着这图案蜿蜒流动。
这图案与长情心口上的帝王血印很是相似,很显然,这便是西南之谷的封印!
“哎……”苍老的温凉公子此时幽幽叹了一口气,“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阁下想知道的事情,无需在下言,阁下当也知晓了……”温凉公子抬眸看向抱着卫风怔怔失神得好似一个木头人似的长情,目光温柔。
温凉公子话音才落,他整个人便开始变得透明。
只见他往后轻轻一靠,轻靠着已经枯萎的相思情树,缓缓闭起了眼,神色平静,没有不甘,更没有怨恨。
然,渐渐变得透明的不仅是温凉公子,还有长情怀里的卫风。
长情将卫风抱得紧紧的,好似如此便能留住他似的。
可最终,卫风还是在他眼前在他怀里化为了虚无,与他的血一起,融进了他脚下的封印中!
便是巨大的已经枯萎了的相思情树,也都在这顷刻之间化作了齑粉,随风洒在天地间。
本是挂在树枝上的祈愿牌哗哗往下掉,砸到长情头上身上,他都没有知觉,仍旧维持着抱着卫风的动作僵直地站着。
晏姝则是紧紧抓着沈流萤的手,抖着声音问她道:“流萤,那个混账王八蛋,死……了?”
那个才了用他剩下的这一辈子来补偿她的混账卫风,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沈流萤在晏姝眸中看到了不可置信也无法接受的悲伤。
沈流萤也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如此。
事情……怎么会变成如此?
那三支精铁箭矢,又是出自何人之手?是谁人要置她的呆货于死地!?
还不待沈流萤回过神,忽有凌冽杀意朝长情席卷而来!
题外话
看看晚上出不出得了二更,这周是个卡周,我已吐血身亡在卡路上
☆、301、高潮(五)【二更】
杀意伴着月白色身影朝发怔的长情席卷而来!
沈流萤大惊,这是——
白华!
只见他手中剑光如闪电般亮起,刹那之间,竟是向长情的肩、胸以及腰部刺出了六剑!
他的招式看起来并无任何奇特之处,可却快得出奇,快得不可思议!这六剑刺出来,他手中的一柄剑竟像是化成了六柄剑!
沈流萤虽看不出白华的身手,可她感觉得出来他的剑法,势如雷电轰击,锐不可当!
长情脚下因着卫风身上流尽的血而显出的封印腥红如血,如一个奇特的阵法,透着一股诡异的红光,仿佛将长情缚于其中!
沈流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本以为会被白华手中剑刺穿的怔怔愣愣的长情在白华的剑出手之时身形已展动,是以他完全避开了白华的剑势,却也仅仅是堪堪避过而已!
可白华的剑法却如奔腾大河,一泻千里,六招才刺过,紧跟着又是六招刺出,全然不给长情丝毫喘气的机会。
只见剑光绵密,在日光下宛如一片光幕,看不见丝毫空隙,却又如激流泄地,无孔不入!
长情武功虽得无念真人真传,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管武功或是轻功都堪称绝妙天下,可对白华的剑势,他却是每一次都将将避过而已,白华的每一次剑锋都仅与他堪堪擦身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得出剑锋上的冰寒杀意,若是他的速度慢上分毫,他必将当场毙命!
沈流萤的眼睛一眨不眨,始终跟随着白华的身影,跟随着他手上的剑光,迫切地想要看出白华的招式以及出手方法。
可她看到的却只有两道身影,速度快得连他们的衣袂都无法瞧清。
当白华第九十剑刺出时,只听利刃碰撞而发出的嗡鸣声骤然响起,尖锐得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就在这尖锐声中,沈流萤终于瞧清了白华及他手中的剑。
因为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可沈流萤终于能瞧清的白华的剑,却是停在长情的右肩胛之中!
他的剑,穿透了长情的右肩胛!
长情面色苍白如纸,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心口,额上冷汗如豆,嘴角血水流溢!
他看着自己脚下的血色封印,喘息粗重。
不行,在这封印阵法之中,他根本无法使出力量,他必须从这封印之中离开,但——
沈流萤怔怔看着被白华的剑伤了的长情,惊骇万状。
然她的惊骇却不是因为白华手中的剑,亦不是被白华的剑穿透来的长情的肩胛,而是因为长情脚下的血色封印!
因为她看到的不仅仅是透着腥红之色的封印,而是从封印之中蔓延而出的血色藤蔓!
这些藤蔓缠绕着长情的双腿,并且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生长,将他的身子也缠绕住!
这些血色藤蔓就像是一道长长的锁链,将长情束缚,让他动弹不了,更离开不得!
不!那些根本就不是如锁链一般的藤蔓,而根本就是锁链!
锁住长情,将他锁在这血色封印之中!
若非如此,他怎可能避不开白华的剑!他怎可能没有还手之力!
白华神色冷冽地看着被自己所伤的长情,心有震惊,道:“无形剑,北刹楼主,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方才利刃碰撞而发出的尖锐之声,便是长情手中无形剑与白华手中利剑的交刃声,可谁人都想不到,长情连出手的机会都未来得及,便被白华伤到。
只怕是白华自己,都想不到。
只听白华又道:“你身上有伤,并非我的对手,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但我需将你带回去。”
经他方才所见,足以证明,莫长情与上古封印,必有关系。
任何与上古封印有关联的人,都必须带回天枢宫,更何况,他便是那破除封印之人,若非如此,卫风觉不会与其交手。
若非立场对立,兄弟怎会兵刃相向。
并且,从他们方才交手看得出,莫长情不管如何避开他的剑势都不会离开这封印范围,是无意,还是他根本就离不开这西南之谷的封印?
离不开封印,可见这个封印在牵制着他。
可这上古封印为何会对他有牵制作用?
莫长情与上古封印之间,究竟有何联系?又是为何要解开封印?
他……莫非是妖身!?
不对,他若是妖身的话,他为何在他身上觉察不到丝毫妖类气息?
莫长情,你的身上到底有多少谜?
长情对白华的话充耳不闻,他只是死死抓着自己心口,紧紧闭起了眼。
他肩上的血顺着白华手中的剑滴落到地,将他身下迟迟未消失的封印染得愈发腥红。
他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束缚着他禁锢着他,如芒如焰,刺入他的皮肉骨血,将他灼烧,仿佛要将他焚化成灰才罢休!
长情甚至觉得,他身体里的血液在沸腾在喧嚣,沸腾着要冲破束缚着他的这股无形之力,喧嚣着要将他体内的妖血之力释放。
阿风,天枢宫,白华——
长情紧闭的眼睑之下,眼眸渐渐变为腥红,他身上的衣裳以及他的发色亦欲发生变化,可又被那束缚着他身子的他看不见的血色锁链死死压制着,即便如此,他抓在心口上的紧抠在衣裳之中的指尖依旧覆上了一层薄冰。
‘馍馍,万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是妖!’
这是卫风消失前对长情叮嘱的话,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锁住长情体内的所有妖血之力,让他释放不得。
沈流萤眼中,由封印生长而出的血水锁链,此时将长情愈缠愈紧,可沈流萤觉得这锁链紧缠着的不仅是长情的身子,还有她的心。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偏偏就在这时,一支箭矢横到了她脖子上来,锋利的箭镞直抵在她咽喉上,同时听着一道颇为熟悉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你也要和我们一齐回去。”
是方梧桐的声音,冷冷沉沉的声音,与那夜她与沈流萤聊天时那天真的语气不同。
她手上拿着的一把精致的弩机,锋利的箭簇在机口闪着森冷的白芒,随时能夺人性命。
显然,方才射向长情但最终却是取了卫风性命的箭矢便是从这弩机中射出,并且还是三连发!速度更是快准狠!
方梧桐此时的眼神,亦是冷冷沉沉的,不再有平日里的欢脱与嬉笑。
她是天枢宫弟子,入了天枢宫门下,此生就只为守护封印而活,对于任何事情她都可以任性妄为,但在上古封印一事上,她必须绝对的冷静,并且狠心。
所以,方才她才会毫不犹豫地朝长情扣动自己手上的弩机机关,哪怕白华阻挡她,她终是毫不迟疑地射出了三支弩箭!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昕帝转世的卫风,本当和他们一样为守护封印而生的卫风,竟然宁可死也要保护一个一心只想着解开封印让天下陷入动荡的人!
好在的是师弟向来不是迟疑之人,虽没有让她杀了那莫家少主但也还是擒住了他,至于莫家少主的这个媳妇儿,不管与封印有无关联,都必须先控制住,以防那个莫家少主还有什么令人出其不意的招,有他这个媳妇在手,就算他再怎么有招也使不出来。
但,看着沈流萤因为长情受伤而怔怔失神的模样,方梧桐终是稍稍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