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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地死死按住电梯里的开门按钮,迫不及待地焦虑等待着门重新打开。
但偏偏事与愿违,电梯反而开始缓缓上升了。
秦梦绵的一颗心,顿时被吊到了嗓子眼。
她不会知道,就在自己被推进电梯里之后,外面的季彦彬为了躲闪一触即发,以迅猛之势而来的锋利刀尖的威胁,不自觉地后撤了好几步,最后被逼到了电梯边上。
季彦彬被他狠狠抵在了电梯门边上的按钮盘上,他的背部吃痛,同时也触发了按钮盘上所有的数字按钮,所以电梯已带着秦梦绵自动地一层层往上推送。
尽管季彦彬比那个男人高出了好多,但他的身上却因为难以抑制的愤怒,有一种无比亢奋的力量,他死死按着他的时候,季彦彬挣扎片刻,竟也没办法轻而易举地挣脱。
男人的匕首一晃,眼看着又要向他的脸上刺去,季彦彬双手紧紧攥握住他的手腕,本能地抵御那锋利的刀锋。
负隅顽抗撑了一会儿,季彦彬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渐渐耗尽,却也根本夺不下他手里的匕首,而眼前的男人目露凶光,一副不依不饶的愤然模样。
“你到底是谁,冷静点,有话好好说,伤了我你是要被判刑的。”季彦彬扫视了四周一圈,保安在大厦门口,离得太远,根本无法求救,他也只好一边死撑着努力用言语缓和男人的情绪,一边想趁着他稍有分心,悄然摸索着开始掏手机。
“那又怎么样,你这个畜生,害得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恬恬去世,要不是你,她本来还有活着的可能的,都是因为你们,你们这些衣冠禽兽,为富不仁,只顾自己,混蛋……就算我死也没关系,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季彦彬的话完全刺激到了这个男人,说话之际,他突然间就猛地一施力,狠狠地朝他刺去……
电梯重新下降下去的时候,秦梦绵觉得她的那颗心七上八下,比电梯内电子屏幕上的数字还要跳得快,焦虑像是席卷而来的尘霾,窒息般地把她包围。
“叮……”终于,抵到一楼的电梯提示音响起,煎熬焦急的时间总算过去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刚出现一个缝,秦梦绵就呼喊着冲了出去:“小彦哥……”
只见秦梦绵在电梯里报警的警察们已经及时赶到了,也成功夺过了男人手中的匕首,制服了他,把他死死按压在了地上。
不过季彦彬也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他的周身还在不断地淌着鲜血。
“小彦哥……”秦梦绵迫不及待地朝季彦彬跑过去的时候,救护车里的医护人员已经赶到了,他们动作迅速敏捷地把季彦彬安置在了担架上,然后便火速推进了车里。
“医生,等等我,我是他朋友,我要陪他一起去。”秦梦绵几乎是本能地就跟了上去,随同他们一块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里,担架上的那个男人已被戴上了呼吸机,他的腹部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医护人员的止血带,已经换了好几个,每一个被换下的,无疑不是鲜血淋淋。
秦梦绵看得触目惊心,心如刀绞一般,涌上无尽的心疼。
“小彦哥,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你要撑住……”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来到他身边,鼻头酸涩得很,却仍然强颜欢笑地用轻柔的声音在鼓励着他。
此时失血过多的季彦彬嘴唇发白,虚弱得说不出话,看到她靠近,季彦彬的精神稍微振了振,脸上浮现一丝惨白的笑意。
他的意识愈见模糊,眼睛忽睁忽闭,他的手指轻轻地动了动,想要伸出手抓点什么,却很快就因为支撑不住,悄然闭上了眼。
秦梦绵下意识地伸手握紧了他的手,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默为他祈祷着。
小彦哥,你会没事的,小彦哥,挺住……
这样的场景,何其相似。
秦梦绵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年的那会儿,那个让她彻底安心,想要全然把自己交付给他的那一刻。
那个晚上,在那条狭隘而又充斥人群的嘈杂小巷里,她的姨父被围在人群中,她看到有人举着明晃晃的菜刀扬起,这个时候,他却马上捂住了她的眼睛,牢牢地抱着她躲在角落里。
“不要怕,没事的。”地上全是血迹,她的眼睛,却是他手上鲜血的印记。
为了救她,在刚才的搏斗中,他已经不知道被哪个讨高利贷的人砍伤了。
转而,周遭不知何时卷起了火焰,浑身是血的季彦彬拉着她,奋力奔跑,努力逃离那片烟雾缭绕的狼籍……
手术室的灯迅速亮起来,秦梦绵再一次,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推进了手术室,生死未卜。
秦梦绵焦虑不安地站在门口,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她包里的手机此刻正不断地振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梦绵魂不守舍地倚墙站着,一颗心高高悬着,无法落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那个身穿制服的警员走到她身边,她才稍稍从恍惚中回了神。
“秦梦绵小姐是吧,我是王达,堇裕区公安局第一大队的干警。”那个高胖的男人一看到她就亮明了身份,“秦小姐,你是今晚的报警人,也了解凶案发生的过程,所以希望你能跟我去局里一趟,按照规定,我们要为你做一份笔录。”
眼前的男人秦梦绵自然不觉得很陌生,可不就是那天晚上查她身份证的警察嘛。
“必须要现在吗,可是他还在手术,我……”现在的秦梦绵一门心思都扑在季彦彬的安危伤情伤,自然无暇想要去理会其他。
“秦小姐,我知道你很担心他的状况,但医生说手术要进行至少四个小时,我们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一个小时之内,我会把你送回来的,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王达公事公办,好言相劝。
“那……好吧。”秦梦绵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手术室,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无独有偶,冤家路窄。
就在秦梦绵跟着王达走进局里的时候,偏偏这么阴差阳错,柏桦却也正好带着一个女子从里面出来。
秦梦绵不经意地一抬头,就看到那个女子了,衣着打扮,身形体态,好像就是那天在小区公寓楼下看到的那个女人。
对上她也是一番打量的眼光,秦梦绵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微微低了低头。
“柏副队,送汪小姐回去了啊。”王达一看到他们出来,下意识地就和柏桦打招呼道。
“嗯。”柏桦低声答应之时,一眼就看到了王达身边的秦梦绵,微有诧异地忙不迭地关切问道,“你怎么来这里,出什么事了?”
“哦,柏副队不要紧张啦,我是带秦小姐来录笔录的,她是今晚事发的目击人。”不等秦梦绵开口,王达就已经情急着开口解释了。
“哦,我知道了,那你带她进去录吧。”柏桦点了点头,交代了一声,却见秦梦绵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就跟着王达转身走了,下意识地就没头没尾地补充说了一句,“我先送她去机场,马上就回来。”
走在前面的秦梦绵和王达自然都听到了,他们都莫名地愣了一愣。
不过贼精贼精的王达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句话,或许是说给身边的这个女人听的。
啧啧,看来他们的柏副队这次,莫不是惹上什么“风流债”了。
王达心里忍不住一阵窃笑,转眼一看秦梦绵一脸忧虑,神色黯淡的样子,赶紧收起了小心思,公事公办地把她带进了不远处的问询室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旧梦重温
A市机场,人来人往,太多的人拉着行李行色匆匆,告别或者重逢。
柏桦开车把汪宜菲送来这里,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快要进安检入口了,柏桦悄无声息地把行李交到了她的手里,才开口想要说什么。
却没想到,还是被汪宜菲抢先了一步。
“柏桦,谢谢你送我过来,谢谢你这些天来的陪伴,总之……谢谢。”汪宜菲凝神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郑重其事地道谢。
汪宜菲这般骄傲独立的女子,向来懒于交际,朋友人际圈子并不广泛,真正交好的友人就更寥寥可数了,她的家庭一夕之间突生变故,家人无一幸存,饶是她再坚强,也毕竟是个受伤脆弱的女人。
家人的丧事葬礼,要不是有柏桦呼朋引伴,上上下下替她周全打点,汪宜菲觉得自己要是真独自面对这些事,恐怕一定会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不管怎样,柏桦依然还是顾念旧情的,就算自己曾经伤害了他,他也仍然以德报怨,热心地施予援手。
汪宜菲一直都知道,柏桦是一个可靠的男人,或许过去,确实是她不懂珍惜。
“不用客气,就算只是身为朋友,我也不希望你过得太糟糕。”柏桦倒是一脸坦然,低声直率地回答。
“柏桦,现在我们之间,真的只能是朋友了,对吗?”汪宜菲想了想,略心虚地问。
人在经历大的变劫之后就会变得敏感脆弱,怯懦无助地想要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一块浮木,汪宜菲还在心里抱着那么些许的奢望,觉得或许还能抓住眼前这个人专属的温存。
“是,会是好朋友。”柏桦答得干脆,毫不犹豫地答应,脸上并无什么波澜,低声安慰,“你这次回英国好好把学业完成吧,不要胡思乱想了,一切都会过去的。”
果然,她失败了,从指缝溜走的石沙,又怎么可能还抓得回来?
“就知道是这样,过去的,就真的不能重来了。”汪宜菲自嘲地笑了笑,转而直截了当地反问,“好,我不会胡思乱想,那你干脆告诉我,刚才在你单位门口碰到的那个女人,是你喜欢的人?”
“她……”提到秦梦绵,柏桦脸上微有起伏,微微思忖了一会儿,他才很认真地回应了一句,“应该是,很想交往的人吧。”
或许,还是让柏桦觉得有点心动的人。
相亲能一眼就遇到心仪对象的概率有多大呢,柏桦听过周遭同事无数的抱怨,也亲生经历过,真的觉得概率微乎其微,小之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吧。
只是往往惊喜,却在你从不曾抱以希望的时刻悄然降临。
这两年来,在父母苦口婆心的劝告和不厌其烦地苦心安排下,柏桦见了不少女子,高的矮的,环肥燕瘦,银行、国企、公务员……各种职业各种样貌的都有,到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唯独温婉善良、小家碧玉的秦梦绵,入了他的眼,让他觉得有惊喜和期待,有那么点与众不同。
看到柏桦在想到她的时候沉稳的脸上不设防闪过的几丝波澜和光芒,汪宜菲就什么都明白了。
“好吧,我懂了,那……Good Lucky。”汪宜菲再度笑了,算是大度地祝福了一句。
“谢谢。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祝愿一切安好。时间也差不多了,进去吧。”柏桦看了看手表,低声道别。
“好,再见。”汪宜菲拉起行李,挥手道别,走出没几步,她却又重新回过头去,冲着柏桦义正言辞地又补充了一句,“柏桦,案子的事我并没有妥协,我会继续找人调查的。等毕业论文提前完成,我会再回来的。”
是的,她一定会尽快回来,查清楚真相,不会让她的家人死得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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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桦再次回到局里的时候,笔录已经结束了,秦梦绵正好刚走出门口。
“录好了,要回去了吗?”两人迎面碰上,柏桦停下脚步,低声问她。
“嗯。”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