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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没事。
他们不会出来找她的。
可是等到电话可以打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大错特错。
她……
不是故意的。
雨滴冲刷下的玻璃窗越来越模糊,她几乎要看不清外面的世界了。不知道,是玻璃模糊了,还是,她的双眼太模糊。
门有一次被丘明推开,他手上是又一个大哥大,他的脸色很不好,但是还是努力挤出了几个字:“赵军生爸爸。”
她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接过电话:“赵叔叔……”
“好,知道了。”
王美丽看着挂下电话,脸色凝重无比的丈夫:“什么事?是不是……”她再也不敢想,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刘倩说这几天老是眼皮跳,她还笑她胆小多虑,没想到……
真的出事了。
赵副军长语气沉着:“别急,我和那边军区,还是有点交情的。”但是他再度拎起话筒的手,确实有些发抖。
“老付,我是老赵,有件事,要麻烦你,我的儿子……我?我马上就赶去,是……是的。”
没多久,虎跳峡边上就聚集了许多精英的警力兵力,多辆军车开在一辆黑色军车前面,驶到了虎跳峡的前方,缓缓停下。
黑色的大门一打开,走下来的,正是两鬓有些发白的赵副军长。
他这个儿子……他沉沉叹气,望着泥石流掩盖住的草木河流,只觉得心头阴云密布。
赵军生,回来得好好教训。
“赵军生……我饿了。”李想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很负责任地告诉赵军生这个事实。但是没有得到回答。
“赵军生?赵军生?”李想心一沉,推了推赵军生,不会的,他刚刚不是还好好地对着她吼么,怎么一下子叫也叫不起了?
她一急,手上的劲不自觉大了点:“赵军生!”
听到他低低的□□,她才觉得,放下了一颗石头那么重的心。
“疼……”赵军生从来不是喊疼的人,却真地喊起疼来。
“怎么疼?在哪里?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是不是,撞在那里了?”李想这下六神无主起来。
赵军生忍耐的声音在黑暗中贴着她的皮肤传来,他凑近了李想,非常努力地说:“我想,如果你给我揉一揉,我会好很多。”
他抓着李想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甚至真的想把李想的手拉进衣服里给她揉一揉。
李想脸红耳赤,他真是……
他甚至还不要脸道:“对……就是这样,揉一揉……”
李想一不小心,就真的被他抓着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触到了他的皮肤。好热,滚烫滚烫的……
她手想缩回来,可是往下一缩,却真的……摸到了一手黏腻。
赵军生咕哝着:“就……是这样。”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想把手伸到了鼻端,黏腻但是又浓厚的血腥气,带着一点土腥味。他,果然是受伤的。
她鼻子一酸,就哭了出来。
“赵军生,你这个傻子。”真是个傻子,一点也不告诉她,就以为,自己撑着能行么?
傻死了。
她擦擦眼泪,将自己身上干净的衬衣脱下来,撕扯成布条状,撕扯完她的衣服,她又开始撕扯他身上又脏又湿的衣服,然后沾了点溶洞滴下来的水滴,擦拭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果然……透着生机勃勃,天鹅绒触感一样的皮肤下面,蕴藏着有力的肌肉,就算在黑暗中,她也能感觉到他的轮廓。
老天……
她无奈地□□着,既好奇,又害羞,害怕,头顶都已经热到冒烟,还得努力抱起又沉又重的他,让他的鼻息在她敏感的脖颈后面,他整个人依靠在她身上,她才腾出手来给他的伤口缠上布条。
傻瓜。
他的伤口似乎很大,也出了很多血,甚至还有许多小小的石头粒嵌在伤口里,她咬咬牙,用布条缠在手上,给他把石粒抠出来,她感觉到他无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本就酸涩的眼睛又一眨,落下了大颗的泪珠。
是她的错吧?
她如果……不跟来,会不会好很多?她自己给了否定的答案。不会号上很多,但是至少,如果没有她,他一个人逃生,会轻松很多,如果不是要守护她,他……不会……伤成这样……
她身上却是没有伤痕的,所以她想,他一定把她守护地很好。
她替他绑好最后一根布带,摸上他的额头,很烫……
无论如何,她都已经做好了决定,她会带着他,走出去的。
她想走开,他却在昏迷中不肯放开她的手,她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他在睡梦中,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李想低下头,听到他在说:“喜欢我吗,喜欢吗……”
她握着他紧抓着她的那只手,附在赵军生的耳边:“喜欢,我喜欢你。”
她喜欢的,那就勇敢地,去试一回。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才一点点地松开。
李想抓起他的脏衣服,翻找到他的打火机,眼里都是坚决,是啊,她要勇敢,这一回,怎么也不能退却。
“老赵,整个泥石流附近,我都叫人找过了,并没有找到什么。”
“老付……看来……”他也是笑着,但是笑容里有一丝凄凉:“只能说,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那个造孽儿子,怎么可能找不到?还以为能回来,给他好好吃一顿板子呢。
他转身,刚要打开车门,老付却一脸激动地拉住他:“老赵,别急,刚刚有报告,说看到那边有烟。”
他脚一下子就软了,撑在车门上,造孽儿子,还免不了一顿板子啊!
但是当赵副军长真的看到赵军生昏迷着,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冰冷潮湿的岩石上的时候,还是免不了眼睛发涩,他扭头拍拍满脸乌黑,身上都是烟熏味道,狼狈的李想:“赵叔叔来晚了。走吧。”
这一次被困,也算有惊无险,除了赵军生因为伤口发炎感染在医院躺了几天,李想因为身体虚弱也吊了一点盐水,还有丘明身上多了一点伤口之外,也算平安度过了。
李想爸妈根本不知情,还是赵副军长找到了他们两个人,才知道自己女儿出了这种事,也没弄清楚来龙去脉,刘倩就边哭边骂李想:“你说你这个孩子,我早说不要去玩,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不知道好歹?好端端地,下雨天干嘛不待在住的地方。”
医院里方草和丘明都在,方草本来就呆呆的,看着李想虚弱地吊着盐水,被她妈妈责骂也一句话不说,只不断地边哭边说对不起。
她回头望望自己爸妈,他们还都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她而起的吧。赵军生还在昏迷中,而丘明李想梅丽都好像约好了一样,什么都不说。
他们……不是应该讨厌她,恨她的么?为什么要替她掩饰?为什么?她才是该担负责任的那一个!
她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就站起来:“不关李想的事,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傻,我犯公主病,骗他们说我去了虎跳峡,他们才去找我的!”说到最后,哭着跑了出去。
都讨厌她好了,她才是最坏的那个!
第37章 我欲将心托明月(七)
李想想着奔出去的方草,叹了口气。
她知道方草喜欢赵军生,可是现在,她也需要开始面对,她自己对赵军生的好感,所以,她可以同情方草,但是感情,向来不能施舍。
刘倩还守在病房,其实她只是虚弱了一些,身体倒是没有什么的,只是赵军生那里。
李想拧紧了眉头。
她还是,非常喜欢的吧。
那天看到赵军生被赵伯伯抱着出去,心里手里,都是空空的。她想,陪着他呢……
赵军生,其实伤的算,很重的吧……
她看了一眼睡着的妈妈,又看了一眼还在滴的点滴,她又翻过身去。
忽然想起丘明。
他在这里坐了一会。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敢看丘明的眼睛。她总觉得,丘明的眼神,非常不一样。
那么热切地盯着她,若不是她妈也呆在这里,丘明大概就这么一直待在他这里不走了。他甚至还削了一个苹果给她吃。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包扎好了,但是李想看着,却是触目惊心,尤其紫红药水一团团的,都涂抹在他俊帅的脸上。
不过她也只是一时愣了眼,很快丘明就开口逗她,她也是笑着忘了他的伤口,然后刘倩让丘明回去,毕竟他的父母也都在医院外面等着丘明。
丘明回头看看李想,然后就起身要走。
走的时候,正好刘倩问李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李想就说想吃沙糖桔,刘倩笑骂:“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沙糖桔,你就是难养的很。”
李想又一个回头,看到丘明走了,有气没力回嘴:“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不是说你那个时候怀孩子,什么乱七八糟都能想起来要吃的。”
她从丘明的思绪里走出来。
然后一只手贴在口袋的内兜里,那里,有一只同样沾满泥浆的打火机。
她想,她要不要去看看赵军生,顺便把这个打火机还给他?
她看看点滴差不多,就叫护士来拔掉了插头,她看妈妈睡得正熟,就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把那一角掖在了她身上。
就是看一眼。
她知道赵军生在哪里的。
她穿着病号服,就这么走出了自己的病房。
赵军生在特别病房吧?
看到了,她推门进去,赵伯伯不在,王阿姨也不在,整个白惨惨的房间,只有一个赵军生,闭着眼睛,脸上,在这白惨惨的房间颜色反射下,也是白惨惨的,嘴唇,也是。
李想手里的打火机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站地离赵军生很近。就这么看着他的脸庞,很近很近地看着赵军生的脸庞。
他的眼睛闭着,看不见平时的神采,好看的眉毛也是拧地紧紧的,眉心处,一个川字,鼻子仍然,还是这么的高傲,乌黑的头发垂在了颧骨边上。
有点阴暗,但是还是这么一眼就把全部的眼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他很好看,嘴角的一缕青涩胡须,更加衬得他好看。李想就这么呆呆看着,只是没有意识般,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她想起他紧紧抱着她,背着她的时候,她总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其实……不臭,很好闻。
她笑了出来。
却听到赵军生嘶哑低沉的声音叫她讶异地想起来:“我都这样了,你还笑?”
李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脸,又红了。
她嗫嚅着:“我来,还给你这个。”
说着递出一个打火机给赵军生,上面灰扑扑的泥浆本来就龟裂,却恰好在李想手上裂开。李想的脸,也有点龟裂。
这种时候,连道具也来踩她。
赵军生本是忍着摆出一副难看的生气的扑克脸蛋的,但是见到这一幕这么恰好的场景,李想这么可爱的脸,顿时忍不住,嘴角一个微笑热情洋溢起来。
伸手一把就把李想拉地坐到了病床上。
他对着李想的脸,一双乌黑的眸子里闪着质问,甚至还有微微的撒娇:“怎么现在才来看我?”
那时是在完全黑暗的溶洞里,但是现在在这个宽敞又明亮的大病房里,李想自然撑不住,她只觉得热血汹涌澎湃,一下子涌到了脖子以下,她忙使劲推赵军生:“那个……赵叔叔呢?还有……王阿姨……”
“我爸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