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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蓄意挑事,比如谁说了句我的领子脏了,我的袖子脏了,也会被攻击污蔑领袖拉出去挨批。
虽然乡下小学停课,家长都是让回家干活儿的,但是也有不少孩子被发动起来闹腾。只是农村信息滞后,城里孩子去年6月就开始的,他们今年春天才开始。
有那些不爱学习调皮捣蛋的学生,这下可有了用武之地,那些批评体罚过他们的老师,统统都被他们拉出去斗。
一开始老师还反击斥责他们,结果很快就有孩子的家长等去撑腰,在农村社员们发挥了城里工人的作用。
他们组成贫协,专门参加革命!
这时候先锋大队小学的几个老师就感觉他们特别幸福,先锋大队的社员们太善良太温和了!
他们虽然也组织各种活动,但就是让老师同学们敞开心扉谈心,提意见,却没有谩骂、揪斗的事情发生,不过是为了应付任务而已。
从去年开始先锋大队小学已经扩招为四个年级,虽然只多了一个班,学生数量却是以前的两倍。他们虽然算范木匠小学的分校,但是很多规矩却是先锋大队自己定的。比如说虽然现在规定小学也要停课闹,但是他们只是停课加劳动加听家世课,却没有斗老师的环节。
反正只要是先锋大队的学生,不管是在本村还是去公社的,都要请假回来劳动不要去跟着闹腾,甚至自己村还隔三差五的上一天课呢。
谁要是折腾,扣他家里工分!
老农民们毕竟不懂,也不过是被一些心怀不轨的分子挑拨罢了,真要是有比他们强硬的人约束着,他们又老老实实地种地去。
他们也都是有考量的,虽然上头说只管闹,可要是再闹起来,难道又像前些年那样,再来三年困难期?
那还要不要活了?
还想饿死一次?
所以,大部分社员没有那个心思跟着闹腾,现在日子越来越好,闹腾啥?
闹腾的也就是那些喜欢钻空子的,比如张根发这些。
可惜,张根发现在有那个心,却又没有那个力气。而且这些年,他已经被洗脑洗得,嘴上骂着周诚志,可如果出去开会,人家谁说先锋大队不好,他还得梗着脖子跟人家争执。
这一次当张金乐鼓动他夺/权的时候,他翻了一个白眼,“你爹我现在还是大队书记,你说我夺谁的权?”
这不是扯淡嘛!
就算那些犟驴再怎么嚣张,可他们也没敢抢他的书记,他还是书记呢。
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他还是很骄傲的。
今天张根发正从县里回来开会回来,他昨天去的,因为有重要的事情就住了一晚上,今日一早才回村。他也没回家而是直接往莫茹家去,走到门口正好听见莫茹在跟孩子说夺谁的权呢。
他立刻躲在院门外竖起耳朵偷听,生怕错过一个字,要是她敢说夺自己的权,绝对不轻饶他们!
听了半天,也没听到莫茹说夺他的权,反而是和孩子开玩笑呢,他便拍拍门。
里面传来大黄龙精虎猛的汪汪声。
莫茹走出来,“谁啊?”
见是张根发,她立刻警惕起来,“书记,你找明愈?他在种子站呢。”
周明愈和那群研究所的师生们在一起,那可是如鱼得水志同道合,现在每天都泡在那里学习研究呢。
张根发看着莫茹那一头浓密的秀发,就觉得军帽下面的光头发痒,总羡慕人家头发多,却故意板着脸,“我不找明愈,我找你。”
莫茹瞥了他一眼,找我,你皮痒了是吧。
张根发赶紧道:“我是来告诉你个消息的,咱们区委也被夺权了,傅书记被抓起来了。”却也难掩他的幸灾乐祸。
“什么?”莫茹吓了一跳,“傅书记还能被抓起来?”
傅书记的大伯可是高进县的党委创始人,也是为解放高进县而牺牲的!!!
给他抓起来,谁给的胆子啊?
☆、第263章 打倒
张根发暗暗得意; 哼; 老子偏不全告诉你; “行啦; 我就是说一声。”
他背着手; 迈着步子; 哼着《社员都是向阳花》的曲子走了。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莫茹差点没忍住放狗咬他; 不过看在他来送信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她回头对周七七道:“闺女; 你骑车去种子站找你爸,告诉他有急事让他回来和妈妈去一趟县里。”
“好嘞!”周七七转身把窗外的那辆女式永久给推出来——这是周明愈和莫茹今年去县里领的大奖。
过了一会儿,周明愈和女儿骑车回来; 他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莫茹就将傅书记被抓的事儿告诉他,“咱们先去县里打探一下; 回头再去区里问问看。”
现在他们俩的贫农劳模的身份; 比有些干部好使; 因为他俩是红旗公社贫协代表,是夺/权派的。
按照周明愈给她科普的; 地方政府被夺了权; 成立新的革委会以后; 县级地方政府就是军队、工宣队、贫协三结合说了算。
而学校也是工宣队入驻组织成立校/□□委员会,负责管理学校事宜
根本没有学生一毛钱事儿!
两人叮嘱一下孩子; 让他们去奶奶家吃饭; 俩孩子都大了很懂事; 现在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粘人。
两人赶紧换了军装; 爱上军帽、红袖章,周明愈驮着莫茹一路去了县里。
一进城两人很是惊讶。
现在街上也到处都是学生和工人组织,有点喊着口号游/行,喊什么“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你要革命你就跟着走,你要不革命,就滚他妈的蛋”,唱完大喊“谁要不革命,就罢他娘的官,就滚他妈的蛋!”
还有人拿着武器互相打斗,有不少受伤的,还有一些人追着另外几个打。
上个月他们刚来过县里拜访两家,那时候县城里还安静得很,虽然已经夺/权,也有学生、工人们闹腾,但是并没有出现冲进机关大院打砸的事情。
怎么才短短几天,就变了样?
他们不想浪费时间,直奔机关家属大院去,他们有些担心傅家和邱家。他们两家是干部家属,是没有资格参加造/反派组织的,只有被夺的份儿。
路上几个拿着棍子的工人指着他们,“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周明愈蹙眉,大声道:“红旗公社贫协的!”
他和莫茹作为贫农劳模,从贫协一成立被纳入革委会的时候,两人就积极争取做了贫协代表。为了便于开展工作,保护自己人,周明愈和莫茹这一次没有低调躲避,而是冲在前头,做了贫协的代表。
现在周明愈是红旗公社的一个贫协组长,上头有贫协主任等干部。
在城市里军队、工宣队、政府机关人员三结合,在乡下公社没有军队和工宣队,基本就是贫协做主,原来的公社政府却被拿下。
当然,只要不管谁掌权,还是需要实干人员,不管工宣队还是贫协会员们,他们也管理不了整个公社,还是要原本的干部们出力。
只是干部们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被贫协压在头上工作而已。
红旗公社因为有先锋大队坐镇,所以柳红旗、相玉亭等人并没有受多少委屈,原本宋子杰还想鼓动各大队的造/反份子们把两人给掀下去他当贫协主任。
结果却被先锋大队为首的贫农们给摁住,贫协主任还是选了相玉亭。
因为相玉亭家里祖辈都是下中农,他当主任,柳红旗当副主任,两人又掉了个儿却还是搭档,并没有被揪斗。
现在贫协在县里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工人们成立的两派,在城内一边武斗夺取阵地,一边还要拉拢本县的贫协组织来支持自己。
等尘埃落定,县城就是一部分机关干部,工宣队、贫协三结合的形势,还用不上驻军坐镇。不过,工人的两派组织却需要得到军队的支持才能赢。
各地夺/权都是如此,军队支持谁,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当然也不排除军队支持的和文/革小组选定的组织不是同一个,到时候内部发生矛盾,直到军部大佬被拿下原定组织上位为止。
所以,一听他们是贫协的,那些工人立刻就态度和气起来。
到了近前一看,居然是俩劳模,那些工人们更加热情起来。
劳模的名气在本县乃至地区可是很大的,三年饥荒、蝗灾,如果不是他们,当地不知道得死多少人呢。
“两位劳模同志,这是去哪里啊?”
周明愈淡淡道:“跟你们主任开会啊。”反正他到底干什么也没必要跟他们报备。
“他们在县政府呢,两位请!”
还有人开道,让两位劳模赶紧过去,别耽误贫协代表开会,不要误伤劳模等等。
两人到了家属大院,发现门卫已经换成了民兵和工人,禁止闲杂人等随意出入。
这会儿已经晌后,太阳火辣辣地挂在天上,烤得人能掉层皮。
家属大院的路上到处都扔着碎瓷片、被打烂的家具等,墙上也贴着各种各样的大Z报,还有大标语,什么“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打倒资产阶级当权派XXX!”“打烂腐朽的机关宝座!”
还有几个小孩子在那里做游戏,唱什么“《M/主席语录》发给咱,捧在手里心中甜,好象到了北京城,M主席就在咱身边……”唱完以后再喊口号,“敬祝伟大的M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两人先去找傅臻,却发现她家里锁着门,哥哥嫂子也都不在。
两人赶紧去邱家,却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不只是他们家,其他家也差不多。
院子里堆满被烧坏的家具残骸、衣物等。
墙上刷着大标语“打倒资产阶级太太小姐们!”“向资产阶级当权派夺/权!”“敌人不投降,就让他灭亡!”
才短短的几天,这里就大变样,被打得破破烂烂的,连院子里的一棵玉兰树、几棵牡丹等都被连根砍烂,边上也贴上大标语“打烂资产阶级的花花草草!”
莫茹看得很生气,真是无知愚蠢,牡丹花、玉兰花从来都是国产的,哪里就成了资产阶级的花花草草?
周明愈支下自行车,从篓子里把莫茹早放好的肉菜拿出来,两人上前敲门,邻居们虽然没有出来却也开门悄悄地探头探脑。
很快有人来应门,是傅蓉,她面色憔悴,两眼布满了红血丝,看到周明愈和莫茹,她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这种时候一般人都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哪里会上凑啊。
原本傅臻说要偷偷把亮亮和二哥家的孩子都送到莫茹家去的,免得留在城里被连累挨打,结果她二嫂一个劲地说风凉话。
这几天陈红梅没少说周明愈和莫茹的坏话,说什么“那俩人一看就是有好处就凑上来,一坏事就躲远远的,以后都不会再来啦!”“我就说他们不打秋风不来咱们家吧,现在咱们一有事,人家就躲远远的了……”
傅臻和她不对付,吵了几次,陈红梅就借口家里容不下她带着孩子回来娘家。
说实在的傅蓉也不是没动摇过的,觉得二嫂可能说的也对。
现在看到俩人主动上门,傅蓉一下子激动起来,为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羞愧,直接眼眶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屋里邱母听见动静,问道:“谁啊?”
傅蓉赶紧擦擦眼泪,请他们进去。
两人进了屋,把东西递给傅蓉,跟邱母问好。
邱母被气病了,歪在床上,见他们过来,眼睛顿时一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