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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根发还想说什么,张金焕暗中扯他,提醒:“爹,这个不重要,领导们要来视察可怎么办?”
张根发猛地打了个寒战。
怎么办?
原本是要让领导来视察的,现在可好都烧光了。
谁来负责?
怎么解决?
那边老百姓们都抱怨、吵吵着,埋怨那些除四害小分队没脑子,居然弄起火来。这时候不小心就是要人命的,把粮食都烧了吃什么?尤其是一队被烧了麦子和别的粮食,就不肯罢休。
吴美英几个喊着,“谁点起来的火,赶紧站出来!”
“就是,不要以为不承认就没事儿了,好几百亩地给烧了,怎么能这么算了?”
张金乐冲出来喊道:“你们不要污蔑除四害司令部,麦收是重要,除四害依然重要,要不是我们除四害,你们哪里……”
“滚蛋!不是你们这些混蛋点了火,也不能烧了粮食!”
老农们辛辛苦苦种一年,竟然被他们一把火给烧了,这简直是挖人祖坟的深仇大恨。
除四害小分队的人喊道:“谁说是我们干的?你看见了?我们……”
“不是你们还有旁人?我们累得要死谁还有空点着火把跑地里去,不就是你们,成群结队的耗子一样膈应人。”
三队四队的大人们反而都拉着脸,一言不发,谁都清楚不小心引起火的肯定是除四害小分队,那都是他们的人。他们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小分队里跟着抓老奸儿,起火肯定也有责任。
他们想着反正除四害有工分,就不靠这点粮食了,两百亩麦子好说也就是三万斤麦子,人家那些亩产三千斤的十亩地就有了。他们有工分就好,管他烧不烧的呢。
队员们揪着张金乐赵喜东几个打老奸儿引火烧掉麦子不放,一定要送去镇上要个说法。而张金乐几个自然不承认,他们已经商量好咬死不认,谁也不能说是他们点的。
张金焕混淆视听,“我们除四害,也是为了全民全党的事业,是为了我们村。我们要是不除四害,咱们村完不成任务,都是有人拖后腿。”
“放屁,以前你这么说我们还觉得对,现在你放屁,人家周明愈那一瓦缸苍蝇蚊子还不够你们数的?”
村民们纷纷指责除四害小分队,“你们除四害没有错,不该这个时候,把麦子点了这不是要命?交公粮怎么办?口粮怎么办?”
“我们还不是为了村里?算任务是为了村里,烧了怎么就赖我们?”
“你们说什么为了村里,明明就是为了你们记工分,为了这个工分来的容易?别说的那么好听!”
“还不是你们嫌我们闹腾,把我们赶出去不许在村里抓,我们才去麦地里的,分明就是你们害得烧了麦子。”张金乐几个死活不肯认错,非要赖别人。
听他们点火烧了麦子不但不认错,反而还无理取闹,居然赖别人逼着他们烧的,有些人就火了。
忙活大半夜帮忙救火,不但不落好,还被反诬,谁能忍?
一番吵闹,两拨人难免有冲突,后来还是周诚志吆喝一声才停了手。
村里的治保主任张德发匆忙冲出来,他是张根发的堂兄,镇上认命的民兵队长,在村里就是治保主任,负责治安对付闹事的。
“都有话好好说,不能打架,收麦子重要除四害也重要,现在起了火谁也不想看到,还是想想办法怎么收拾吧。”
周明国喊道:“怎么收拾,都烧成灰了还收拾什么?”
其他人纷纷附和。
三队四队的人看一队二队那些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指责除四害小分队,他们就不乐意了,埋怨道:“烧的是我们的麦子,我们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干么那么着急?”
各生产队本来就是自负盈亏的,别人不能干涉。
!!!
一队二队看他们居然这样混账,都冷笑道:“好了,我们不管,你们自己管去吧。”
有人就扛着家什儿走了。
张根发喊道:“先别走,别走,开会,开会!”
他得商量一下怎么善后,试验田是不是另外栽,要是发动全村,一早上应该也能栽出来。只是领导来了,看到满地灰烬怎么解释?
要不就直接说是烧荒?麦子已经收走了,这是麦茬!
他刚喊开会呢,一队二队的人就呼啦散了,谁听他放屁呢,臭不可闻的。
周诚志才懒得和他们费口舌,反正没烧到他们二队的。不过他也没回去补觉,而是安排可靠稳重的老人们去看地,免得再有那坏蛋给祸害庄稼。
三队四队的人见别人都走了,他们也说回去,天亮了还得继续抓老奸儿呢。
赵喜东几个原本吓得心惊胆战,现在看样子从大队长到各家各户,这是要息事宁人不追究,说不定有人还寻思烧了好不用累死累活去收割打场了呢。
他们都松了口气。
他们也刚要散,这时候一个男人冷冷道:“大队长,庄稼这么不明不白地烧了可不行,有人不在意,可我们在意,我们除四害积极,麦收也不落后,凭什么跟着遭殃倒霉?”
☆、第25章 第一批粮
说话的人是周培基他爹周玉忠,他们一族是四队的骨干,虽然农活没有周明愈家拿手,但是小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他们一般不出头,在周家庄也自成一派,有他们自己的圈子和势力。
这几天他们家的孩子没有跟着除四害的,所以起了火没有他们的责任,自然要问责。
有人不满,“你们什么意思,这是要找茬吗?咱们除四害小分队都是一个整体……”
“那也不能把我们的口粮都烧了,公粮怎么办?口粮怎么办?家里已经揭不开锅,总不能饿死吧。”
周玉忠的几个兄弟立刻帮腔。
谁也不让谁,结果三队四队的人反而打了起来,张德发虽然是治保主任,他治得了一个,却制不住一群人。
最后张根发大喊一声,“都别吵,别急,我们除四害得工分,是肯定有用的,工分就是口粮!”
四队队长周玉贵问道:“大队长,那工分哪里出?用什么算?麦子都烧了还怎么分?”人家一队二队也不可能有那么多口粮分给他们。
张根发随机应变,“别怕,党和人民不会放弃我们的,别的很多地方大丰收,一亩地三千斤,还有很多地方四千斤七千斤呢。这么多粮食,一定会给我们拨救济粮的,到时候来了粮食用工分领。”
村民们一听,这不错,这样还挺好,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一下子缓和下来了,大家又有说有笑起来。
周培基看得直冷笑,回去的路上悄声跟他爹道:“爹,我看晚上咱们赶紧去把那些麦子用镰刀掠掠头吧。”
等这些人分,不定得饿死呢。
周玉忠沉着脸低着嗓子:“家去商量。”
按照周培基等人的观察,三队四队还剩下一半麦子,但是看张根发的样子估计还得折腾试验田,那这一半不是爆在地里也是烂在地里,所以他们决定去替天收麦子。
天大亮以后二队和一队的人也疯了,疯狂地收麦子。
三队四队的人也疯了,有人去继续挖栽试验田,有人去抓老奸儿——因为大队长说了救济粮用工分换,当然要更疯狂地抓才行。
全村都疯了。
更疯的是张根发,他又领着张金焕从三队要了两匹马套车,赶着车往镇上跑,想去说一声让干部们明天再下来视察,今天村里烧荒不适合参观。
他知道周家庄起火的事儿是瞒不住的,镇上这会儿不知道等晌午也会听说的。他就是要在镇上派人下来蹲点视察之前先去汇报。
他把起火说成是烧荒,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说什么虽然烧了几亩地,但是一点都不多。
“这点损失,俺们还是承担得起的,毕竟有亩产三千斤嘛。”
原本他还寻思可能要花费一点嘴皮子才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谁知道镇上大领导都不在。
办公室只有一个书记员,还是不管事的,只把这事儿给记录一下拉倒。
他好好打听了一下,原来干部们都去县里了,因为望仙镇放了一颗粮食卫星——亩产五千六百八十九斤,县委组织了各镇的镇长书记一起去参观。
所以暂时不会去周家庄的,排也得排一段时间,毕竟还有其他镇呢,人家亩产比三千斤多。
张根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非常恼怒,他娘的,这些人肯定是抄袭了他的想法。
不过也暂时安全,干部们不会去周家庄视察,他还有足够短时间弥补,人家五千斤,那他就八千斤,一万斤!
把村里所有的麦子都栽过去!
他这么“天才”的点子一出,自然又要回去祸害村民,当然能祸害的也只有三队四队,其他人是不会听他摆活的。
……
且说莫茹在起火那天也去烧毁的麦地里观察了一下,她惊喜地发现麦地的灰烬里藏了一层麦粒,不但没有烧焦反而熟了。
!!!
当然不能浪费。
她空间的收物功能如今已经用得非常娴熟,烧光的土地上干干净净,全是草木灰和烧熟的麦粒,没有扎脚的“暗器”。
所以她直接把脚洗干净,然后脱了鞋子赤脚在地里走,所过之处,那些麦粒便被她收进空间里。
因为空间和意念相连,她只收麦粒不收灰土,所以麦粒依然干干净净。有人看见她在那里走都很好奇,不过她是傻子也没人关心她干嘛,并不当回事。
要说土里有现成的麦粒,三队四队的人为什么不去收?因为地里还有成熟的麦子等待收割,他们都不积极,更何况土坷垃里的。
除非是她的空间金手指,要用手从土坷垃草木灰里抠麦粒,那些人是不会去做的。
毕竟现在□□时代还没有来临。
没人管,莫茹收得顺畅无比。
后来她发现自己收麦子的范围都大了一些,还以为自己是能隔空取静物了呢,结果发现并不是,而是因为地上的麦粒连堆,她碰到麦粒,收的时候就把所有挨着的麦粒都收进去。
一天下来她就收了很大一堆烧熟的麦粒,烧焦化成灰的已经被自动剔除当做草木灰而没有被空间接纳所以收进来的都是麦粒。
她悄悄告诉周明愈,给周明愈心疼坏了,生怕她一天在那里干走再累出个好歹来。就好像那一大堆麦粒是他媳妇一粒一粒捡起来一样受累,可心疼坏了,晚上就管他娘多要了个鸡蛋给媳妇补补。
她收东西的时候费脑子和体力。
一连几天,莫茹捧着个大肚子,和傻子一样——在村民眼里她就是傻子,在那片灰烬之地走来走去,还有人说傻子虽然傻,也知道火烧了庄稼是灾难之事,在那里超度那些庄稼呢……
说什么的都有。
终于,莫茹将那一片地走了个遍,累得双腿都麻木了。
最后,辛苦终究有回报,她收到了小山一样的一大堆熟麦子。
她晚上偷偷跟周明愈嘀咕,按照他的估计,得有一万四五千斤。这么多熟小麦粒在她空间里,散发着香喷喷的麦香。
“媳妇儿,你辛苦了。”周明愈轻轻地给她按摩小腿,“看,都走肿了。”
莫茹怕痒,嘻嘻笑着,“其实一点都不辛苦,有宝宝陪着我呢,它都知道粮食珍贵,一粒也不可以浪费呢。”
她又和周明愈商量这些麦子要怎么吃。
周明愈道:“总吃麦粒不好消化,到时候可以上磨碾一下,把麸皮磨出来吃面粉。”
麸皮也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