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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觉得大炼钢铁结束,大家也能好好歇歇,养精蓄锐准备来年春天的春耕春种,毕竟秋种没完成任务,春天任务就会加倍繁重。
谁知道张根发等大队书记回大队以后开始起新幺蛾子——全村再掀大炼钢铁的**,踊跃支持大/跃进!响应三面红旗的号召!
“全体先锋大队的社员们,咱们先锋大队是先进大队,一定不能落后,一定要紧跟三面红旗的步伐,好好地炼钢铁!一定要超额完成任务!”
“我们一定要……”
他拿着铁皮喇叭再村里喊得撕心裂肺,最狂热的社员都开始骂他神经病。
在钢铁厂炼钢铁那是必须的,是任务,你回村来折腾个屁啊?
家里没有土高炉、没有焦粉没有铁矿,你搁啥炼?难不成要把全村的屋子都扒了?
三队四队还被他督促着应付任务一样在场里修一座土高炉,要求三米。
“书记,咱们没有那条件,找不到那么多砖啊。”
“书记,二队和一队还没修呢,蔑视□□蔑视大炼钢铁!”
“把周诚志那个老犟驴撸了。”
“就是!”
张根发带人找到周诚志,发现二队居然忙着杀猪!
我日你娘的!
俺们忙着响应大炼钢铁完成攻坚任务,你们竟然想回来杀猪犒劳自己,你们怎么那么会享受呢!
“周诚志,大炼钢铁任务还没有最终完成,谁也不能松懈最后一口气,你们怎么能在这里搞资本主义享乐呢?这是要不得的,是右/倾主义,是要被批/斗的!”
上个月在钢铁厂可没少开展反□□整/风运动,插红旗拔白旗等,没想到周诚志一回村就开始得意忘形,简直是隐藏在社会主义中的资产阶级!
必须被打倒!
周诚志都懒得理睬他,被逼急了就一句“我们二队哪年没有完成公社收购生猪任务?公社也没说不允许社员自己杀猪吃肉,一年吃三次猪肉就叫享受?一个社员一个月半斤到一斤肉票,怎么轮我们一个生产队也能吃上三头猪吧。”
“就是啊,今天冬至节,我们要吃猪肉白菜饺子!”
“累死累活一年,又是种地又是炼钢铁的,自己养的猪凭什么不能吃?”
“没有不让你们吃,你们先炼钢铁!”张根发气得脸都歪了。
“书记,县委炼钢铁总指挥下令,钢铁厂团长和政委亲自执行钢铁厂战士们撤回各大队休整,难道你理解不了上级的命令?”周明愈笑微微的,“休整是咋个意思,我们社员都懂,书记你可不能装不懂啊。”
☆、第146章 惊险
既然领导都说休整;那自然是回来休息;什么也不干;怎么还能让大家回来继续炼铁呢
连普通社员都懂的道理;他一个大队书记会不懂
所以很多人都嘘他;没人附和他要炼钢铁。
张根发面目狰狞;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在钢铁厂的时候;他在运输连就管不到挖矿和冶炼;现在回来他居然还管不到他们!
自己这个大队长还有什么意思
可惜二队的队员们根本不会管他的情绪;不高兴自己一边不高兴去;别耽误俺们吃肉啊!
看着张根发气呼呼地离去;二队队屋杀猪的社员们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还有人编了顺口溜喊:“大队书记最赖皮,打了老奸拿耗子,试验田泡了汤儿,抬起蹄子又炼钢……”
周诚志听见骂道:“胡咧咧什么,都把嘴闭上,唧唧歪歪不想吃肉了?”
众人立刻嘻嘻哈哈转移话题。
要说以前他们还挺害怕张根发的,但是自从今年除四害、麦收、办食堂、炼钢铁以后,他们就越来越不怕。
甚至总觉得张根发越来越可笑,总是拿他们二队没办法,更让他们不害怕。
“杀猪、杀猪!”众人热热闹闹地吆喝着。
今日既是冬至节,又是钢铁厂放男人们回来团聚的日子,全队社员都盼望着吃顿水饺改善生活。
这阵子吃地瓜吃的胃里烧得慌。
周诚志越发黑瘦,不过精神还好,他一锤定音,“再买头猪杀了包餶餷吃!”
全队都吃水饺的话,起码要几十斤肉才行,买肉不划算,还是自己杀猪好。
已经临近年底,队里不少人家的猪已经超过130斤,这一次买了周诚志家的,但是没用上一次张翠花家的价格,而是比市价略高两分钱。
周诚志说的是现在到年底基本就可以卖猪,不浪费,不用加价买。如果是其他社员,加点也可以,但他是队长,自然不肯占这个便宜。
一说要杀猪,全队男女老少都喜气洋洋的。
不但要杀猪,还得磨面,男女老少齐上阵。
二队杀猪,其他三队立刻跟上,都不甘落后也跟着杀猪。
三队四队的猪没有那么大的,张根发心里不爽,不许杀两头,让他们两个队合起来杀一头一队半扇猪即可。
至于干部,谁家工分在哪个队,就去哪个队吃肉!
他的工分在二队,所以不怕没肉吃。
虽然不让二队杀猪,但是真要杀他自然也不客气,该吃还是要吃,而且要多吃的。
单蝶琴老公周培功姐夫在公社屠宰组上班,他去帮过几次忙,看着就学会怎么杀猪,所以村里杀猪基本都是他领着几个青年动手。
杀猪、放猪血,秃噜猪、褪毛、肢解,肉、骨头、下水、皮,一样样的要收拾得干净利索。
村里人都说周培功就是个闷葫芦,天天让老婆管得没脾气,白瞎一个大个子,但是他干活儿是把好手,尤其杀猪,收拾得非常干净。
特别是猪肠子等下水,别人拾掇以后臭烘烘的,他却能收拾得干干净净,都说特别好吃。
他每次都把猪肠子翻来覆去地用粗盐一遍遍搓洗,洗干净以后再把剁碎的姜塞进小肠里,然后把小肠都塞进大肠,做成特制的猪肠子,煮熟以后格外好吃。
周明愈找了周诚志几个老头子商量,“大爷,这么多肉,一顿餶餷吃不完,剩下的要不做成腊肠囤起来?”
周诚仁吧嗒着烟袋锅子,瞅着他,“小五子,你又哪里学来的方方儿?”
周明愈笑道:“钢铁厂那么多人,各家都有拿手的菜,我学了好几个呢。”
周诚义道:“做腊肠要有肠衣,你哪里买?总不能用猪肠子吧。”
周明愈道:“大爷,这个可不是难事,没有肠衣,咱们有包袱啊,那些破包袱剪剪拼拼,一条条的就能卷腊肠了啊。”
老头子们笑起来,指着他道:“你这个孩子,一说吃就有心眼子。”
周诚志道:“反正不舍的一顿吃完,剩下的不是冻着就是做干肉,就腊肠做点尝尝。”
周明愈高兴道:“那现在就弄了啊,以后再杀猪还能做腊肉呢,腊肉也可好吃了,放好几年都不坏呢。”
周诚仁几个都看他,这小子去趟钢铁厂学的更馋了,真是愁人。
见老头子们都答应,周明愈少不得继续撒娇卖萌,“队长,什么时候我们个人能买点肉啊?”
周诚义笑道:“都在食堂吃饭,你买了肉干什么?”
周明愈一副憨厚老实不嘴馋的样子,“不是傅医生住这里嘛,人家城里人哪里能天天吃地瓜,俺媳妇儿说买点肉以后给傅医生加餐。”
空间里炒面多的很,上一次做了一顿粉蒸肉,简直太好吃,尤其是一顿顿馏着吃,那肉上的油渗透进面里,面比肉还好吃呢。
要是他自己说想卖肉加餐,那周诚仁肯定要批评他,可人家说是给傅医生加餐,还是劳模儿的意思,周诚仁就没说什么。虽然劳模是周诚仁的儿媳妇,可周诚仁平常对儿媳妇儿挺客气的,尤其是劳模儿媳妇儿,又多了一份敬重。
周诚志道:“行了,这事儿咱们就做主,供销社价卖给你五斤后鞧肉三斤五花儿,这是傅医生和劳模儿的奖励。”
周明愈笑道:“知道,我保证不吃。”
老头子们都笑起来。
周明愈得了准信儿就去招呼人做腊肠。
他一走,周诚礼就跟周诚仁嘟囔,“二哥,你也太惯着小的了,又没分家,他的就是家里的,怎么还让他自己花钱?那媳妇儿发的奖品也都得给家里才行,怎么还能自己拿着?”
周诚仁道:“我不管这些事儿,你嫂子当家。”
周诚义就道:“我瞅着这钱估计是人家傅医生的,她不好意思说就让明愈来说,明愈小两口哪里有钱?”
周诚礼道:“听说孩子衣裳棉被的做了不少,没有钱能买到布?”
周诚志道:“劳模得的奖品。”
周诚礼却还是不乐意,“家里老的都没有衣裳穿没有被子盖的,还有好几个叔伯的要结婚,也不知道省着帮衬帮衬。”
几个老头子立刻就明白他说的是自己家和几个儿子,都没有接话。
这种家长里短的闲话,周诚仁和周诚志不屑于聊,他们顶多说说节气、种地、养牲口,了不起就是外村的一些新闻故事,反正不会说自己的家长里短。
且说周明愈喊了莫茹、周诚廉等人过来一起做腊肠。
莫茹正在医务室和傅臻几个学习医疗知识呢,虽然她不想当大夫,但是学一下常见病症常用药物还是有必要的。
听见周明愈说要做腊肠,她非常开心,对傅臻道:“傅臻咱们去看看,等你回县城的时候,可以带上一些。”
俩人一走,何仙姑和陈秀芳也不学了,都停下来歇歇,消化一下学的知识。
何仙姑搓搓脸,揉揉眼,“哎呀,上学可不是一般累人。”
陈秀芳也起来转转腰,活动活动,“是呢,婶子你歇歇,我把这一点记熟,回头你有不会的就问我。”
眼瞅着要过年,人家傅医生肯定要回去,她们得赶紧多学点。
何仙姑道:“秀芳,咱们可不能辜负妮儿的好心,一定得好好学。”
俩个半废人,原本一天赚不到五工分,现在管着医务室,一天十工分妥妥的,还有公社给的补贴呢。这么好的事儿,别人抢破头都想来,人家妮儿两口子送上门都不要拱手让给她俩。
陈秀芳也道:“俺念着好呢,好好学,多积累经验,省的到时候被人家给顶了。”
何仙姑笑道:“你放心,我在这里呢,那些人再学能有咱们经验多?不怕。”
……
莫茹和傅臻来到二队院子里,队里的老婆子、女人们都来帮忙包饺子。因为食堂地方小,就那么一个草棚子,没有屋子院子的,所以包水饺就在生产队的屋子里。
李桂云看莫茹过来,笑着问道:“妮儿,孩子呢?”
自从李桂花母女俩走了以后,李桂云自己蔫了两天,不过她不是那种会闹腾的,两天后又和以前似的,和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当然,她也和张够似的,现在对莫茹有一种复杂的感觉,就是在亲近里多了一层敬畏。
莫茹笑道:“三娘娘,我把七七放家里泥蛋儿他们看着呢。”
现在周七七大起来,要是整天呆在空间不见人而她和周明愈在外面蹦跶,人家就会好奇,所以她索性就让泥蛋儿给看着。
泥蛋儿虽然人不大,性格还是很沉稳的,现在一边看书写字一边看孩子,从来没出过意外。
周诚廉看到傅臻过来两眼就发光,虽然周明愈非常委婉的,周培基非常不屑地告诉过他,人家傅医生是城里人,是不会看上他的,但是一点都不妨碍他对傅臻的欣赏和赞美。
当然,他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让人家觉得猥琐,更不会没事也往跟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