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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传来那妇人的声音,她按照约定时间来取租金了。
“来了,在楼上呢。”
毛小鱼答应了一声便和刘氏下去了。
“夫人,您来了。这是我娘。”毛小鱼介绍道。
夫人笑呵呵道,“夫人您真是有福气,生了毛姑娘这么乖巧的孩子。”
“您过奖了。”刘氏谦虚道,然后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夫人,这是租金,您点点。”
“不用点了,就这点银子,再说你们也不是那种人。”
“您还是点点吧。”
在刘氏和毛小鱼的坚持下,妇人将钱倒了出来,点了点,“刚刚好。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夫人您慢走。”
等那妇人走后,毛小鱼和刘氏锁了门,便去街上找布庄了。
而这妇人出来门,绕了一圈便从碧海书阁的后门进去了。
“你来了。”夏敉站在走廊里,看着走廊边上盛开的迎春花。
妇人笑,“是。刚从隔壁过来。”
夏敉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了那妇人,“你做的不错,多出来的二百两是给你的奖励。”
“谢公子,公子真是大方,毛姑娘也真是有福气,遇见你这么个默默为她付出的人。”
“房契。这些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
“哦,是是是。”妇人答应着从腰间拿出来了房契,递给了夏敉。
夏敉接过房契,“以后记得每个月去取租金,不然小鱼儿会怀疑的。”
“奴家知道。”
“那便去吧。记得这事不要与任何人讲。”夏敉送客道,他实在是闻不惯这妇人身上浓浓的脂粉味。
“那奴家回去了。”
妇人拿着钱袋笑呵呵的离开了。
“主子,既是帮毛姑娘,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呢?”走来的华朋问夏敉。
夏敉淡笑,“你是不知道那丫头的脾气,她若是知道我为她买下了这铺子,她是宁愿不开店铺,也不受我这个人情的。即便是受了,那她也是日日惦记着怎么还我人情,那索性还不如让她不知道。”
华朋点头,看着他家主子,主子似乎只要一提起毛姑娘就忍不住的笑意满满呢,这是得有多爱?
这妇人是这镇子上的首富的小妾没错,那铺子是她买下打算做生意的也不假,那首富说这妇人养小白眼也是真的。
但是,这小妾不受宠,又没有孩子,为了防老,便买了这铺子,是为了赚钱,她家老爷怕她红杏出墙,死活不要她开,于是她只好将这铺子给转手卖掉。
华朋看见要转卖后,便叫人问了一下夏敉的意思,夏敉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让华朋高价买下来。
只是华朋不明白,主子口中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得的是房子,还是毛小鱼……
鉴于毛小鱼的脾气,于是他们便叫那妇人配合着演了这出戏,瞒过毛小鱼,好让她安心的开店铺。
包括阁楼上的床也是夏敉叫华朋买好的。
“主子对小鱼姑娘真是在乎的紧。”华朋感慨道。
夏敉笑的更深了,“这世间就这么一个她,叫我如何不在乎。现在想来,我要是没来这镇子,那天没出去,我便遇不到她了。果然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而我仿佛一直等的就是她。”
“京城女子都道主子无情,她们不知,主子不是无情,而是对她们无情罢了。”华朋淡淡道。
☆、第三章 哪有那么金贵
毛小鱼和刘氏在街上货比三家后,找了一个价格稍微便宜一些,老板又老实的布庄。
毛小鱼和刘氏挑了四匹布,一匹纱,一些彩线,结了账以后,刘氏与这老板说明了来意。
老板抚了抚他的山羊胡,“夫人的意思就是来我这店里买了布匹的人,我可以推荐到你店里去做衣服,然后你给我给介绍费?”
“正是此意。不知您意下如何?”刘氏含笑看着布庄老板。
老板抚山羊胡的手顿了顿,“夫人这条件瞧着倒是对我有利,但是,若我给夫人介绍去的人不满意夫人做出来的衣服,那人回头不是又要找我麻烦了?这……”
布庄老板心里对刘氏提出的,给他分他介绍来的人做衣服钱的百分之五的条件很心动,但是却又拿不稳刘氏能不能做出顾客满意的衣服,所以有些犹豫不决。
毛小鱼明白,此时就是要排除他的后顾之忧,毛小有装作懵懂的样子,“那有什么?谁要是到时不满意,我们赔偿谁就可以了,绝不会闹到您这里来的。”
这般的话,倒是把他自己取开了,只赚不赔,倒也不错,布庄老板心里暗喜,嘴上却犹犹豫豫的,“这……小姑娘说的……”
毛小鱼对刘氏微微点头,刘氏会意,依旧淡笑道,“虽是小女乱说的,但是……这倒也不失是个好法子。您看怎么样?”
“夫人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依您的意思了。那到时我给夫人介绍几单生意,夫人可要用心做了。”布庄老板抚着山羊胡笑呵呵道。
刘氏见谈成,也是笑意盈盈,“那是自然。”
出了门没走几步,毛小鱼就开始对刘氏碎碎念,“果然生意人一个比一个精,之前还觉得老实呢,竟也是个老滑头。不过布确实是比别家便宜些……”
刘氏听着她的碎碎念,也就笑笑,心里道,还说人家精,她年纪小小就把人家的心理摸了个透,她就不精吗?真不愧是她爹的女儿,做生意的机灵劲儿就跟了她爹了。
毛小鱼将怀里的两匹布往上拢了拢,“娘,你做一件衣服大概要几天?”
刘氏想了想那图纸,“赶着做的话,怕一件也要两天。”
毛小鱼点了点头,说的粗俗一点,也就几块布往一起一缝,她设计的都是可以自由收腰的,不挑人,只是绣东西可能要慢一些。像那襦裙,也就是一块布打些褶子,缝起来也就好了,比现代的衣服容易多了。
刘氏若是知道毛小鱼此时心里想的,定会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这衣服看似简单,做起来也很是麻烦的。
“那就先做几件,等小毛和小涵去书院的事情干搞定后,逢集我们便去镇子上,带上小钰和小鹤,我边照顾他们,边看店,您就在店里阁楼上做衣服。”毛小鱼对刘氏说着她的打算。
刘氏点头道,“是啊。小毛和小涵去的书院是住宿制的,十日一休,只有休息才能回来。到时逢集的时候,我们家门就可以锁了。”
两人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碧海书阁门口,夏敉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就等她们来了。
“刘姨,先进屋歇歇吧。”夏敉说着接过刘姨抱着的布匹,递给了一旁站着的华朋。
刘氏摇摇头,“不了,他们四个孩子在家里,我还有些不放心小鹤,想早些回去。就不进去了。”
刘氏说话间,夏敉已经接过了毛小鱼怀里的布匹,“刘姨,马车已经准备了,现在就起程?”
刘氏道,“嗯。就走吧。”
华朋已将布匹放在了马车内,又过来接过夏敉手里的,也放入了马车内。
华朋扶着刘氏上了马车。
“你呀,以后有这种粗活,就给我说,我支几个人跟着你去。胳膊抱酸了吧。”夏敉微微责怪,语气却是心疼无比。
毛小鱼笑道,“我哪有那么金贵。你太小看我了。”
夏敉笑,揉了揉她的头,她频频给他惊喜,他怎会小看她,“快上去吧。我有事,就不陪你回去了。”
“哦。”
夏敉觉得自己肯定是产生幻觉了,怎么就觉得毛小鱼的这声‘哦’里边有些不舍呢?
华朋看着夏敉温柔地揉着毛小鱼的头,感慨道,果真是疼到骨子里去了,他还从没见主子对那个姑娘这般呢。
夏敉看着马车渐渐远去,这才转身向阁内走去,边走边问,“二哥当真要南下?”
“是,据风阁来报,今天傍晚就会途径这里。”华朋跟在夏敉身后低声禀告。
“叫人给我注意着,到时禀告我。”
“是。”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一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嘴巴的蓝衣男子站在镇子出口的空荡荡的路中央。
冷风吹的他的衣袍翻飞,墨发纷飞,那背影就看的出来身姿不凡。
一对铁骑迎面朝他飞奔而来,扬起一路的尘土。
领头的玄衣男子面容冷峻,发丝飞扬,看起来似乎有些疲倦。他看见蓝衣男子时,在仅有三米处勒紧了缰绳。
马前蹄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蓝衣男子嘴唇轻启,“二哥,你当真想好了?”
“嗯。”玄衣男子脸更冷了几分。
“二哥,我只问你一句,值吗?”
“值。”
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
“即便牺牲千百人的性命,只为一个她?即便身负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即便失去那个位置?”
“是。”玄衣男子冷冷道,“你这是要拦我?”
蓝衣男子抿唇,侧身让开了路,“二哥。请。不论何时,我都站在你这边,就像你一直站在我这一边一样。”
玄衣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扬鞭绝尘而去。
蓝衣男子看着那一骑铁骑绝尘而去,眼中情绪复杂不已,若是他,他怕也会同二哥一样的选择,哪怕万劫不复,失去所有,众人唾弃,也要换一次渺茫的希望。
所以直到多年后,他二哥再一次癫狂之后,他可以理解他,他明白他二哥有多绝望,多不知所措。
蓝衣男子长叹一口气后,足尖轻点,消失在了原地,如同刚才站在那里的人是幻影一般消失不见。
三天后,夏敉到毛家去接毛小毛和贾涵,带他们去书院。
毛小鱼前一天就收到了消息,这天一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就等夏敉来了。
由于书院在镇子和清水县途中的凤凰山下,因此他们匆匆吃了早饭后,便起程了。
之所以会选择将书院建在这里,是想着告诉众学子,山窝窝里也能飞出个金凤凰。
马车上,毛小鱼絮絮叨叨个不停。
“小毛,小涵,你们去了要好好听夫子授课知不知道?”
“知道。”
“吃饭吃饱,睡觉要盖好被子,不能着凉了。”
“记住了,阿姐。”
“还要和同窗之间刚搞好关系,明不明白?”毛小鱼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有些紧张了,在现代,校园暴力可是十分恐怖的,不知这里有没有……
“明白。”贾钰和毛小毛异口同声道,两人认认真真地听着他们阿姐的交代。
“但是,阿姐让你们搞好关系可不是让你们凡事都忍气吞声。作为男子汉,该出手时就要出手,决不能被人欺负!”毛小鱼怕他们被人欺负,但是又怕他们欺负别人,便又补充道,“但是,你们也不可以先动手去欺负别人,明白吗?”
夏敉在一旁含笑看着毛小鱼絮絮叨叨的样子,觉得好是可爱。
“可是阿姐,我之前的夫子教授过我,君子动口不动手。”贾涵忽闪着黑黑的眼睛看着毛小鱼。
夏敉忍住笑看着毛小鱼,看她如何说。
“那你们夫子有没有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过。”
毛小鱼一拍小桌道,“这不就对了。我们不去欺负别人,但别人要是欺负我们,我们便礼尚往来!”
“知道了,阿姐。”
贾涵和毛小毛点头道。
夏敉见毛小鱼愁眉不展,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他们又不是去上战场,瞧你这担心的。”
“这两孩子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能不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