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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的农官大人!”
白亦容抬眼一看,是一个少年,看着跟秋东篱有几分相似,一看就他们俩关系不浅。
秋东阳傲然地说:“你一个农夫,去了京城也是丢脸,还不如回家种田去。”
白亦容不生气,反而笑了:“这位是秋公子吧?”
秋东阳说:“算你还有点眼力,本公子是秋东阳,秋东篱的弟弟。”
白亦容说:“你说得没错,我打算去种田的,不仅在这里种田,去了京城我还是要种田,不饶你费心了。”
秋东阳没想到他居然一点都不动气,他自己反而被气到了,有些慌不择口道:“谁不知道你是断袖,以色事他人……”
这时候,秋东阳身边的一人忙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公子,你逾越了。”
秋东阳这才闭嘴,却仍然瞪着白亦容。
白亦容的心里有过一瞬间的怒气,不过随后他很快就释然了:“谣言止于智者,看来秋公子不过尔尔罢了!”
说话间,那边的马车挽具已经套上了,他抱着大黄上了车,冲着那个秋东阳摇了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神色,气得秋东阳直跳脚。
“你、你给我下来!”秋东阳怒道。
白亦容吩咐马车夫:“还不赶车,马上上路。”
马车夫应了声,看都不看秋东阳一眼,挥鞭策马离开了。
马车扔下了还在暴怒的秋东阳,快速驶出了县城。在四月初的温暖晨光中,白亦容坐着从车马行租来的马车,从翼城县出发,前往了未知的京城了。
四月中旬的清晨,殷都城刚从睡梦中苏醒,街道上渐渐的有了人声。一辆马车沐浴着晨光,缓缓地驶入了城门,走在都城的青石板街道上。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待得马车停在了一处车马行前面,车夫敲了敲马车的门:“白郎,已经到了。”
车门打开来,露出了一张稍显稚嫩的脸,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少年郎。只是,这位少年郎举止言行老成稳重得很,一点都没有少年的青涩感。
少年的身边还跟着一条黄毛大狗,车帘一掀,那只黄毛大狗就冲出来,跳到了地上,显然是这些日子在马车上闷坏了,急着出来透气。
白亦容叫了声大黄,然后跟着下了车,付完租金后,跟车夫告了别,这才四下一边观看着一边走。
路过一个包子摊,他还买了几个馒头填肚子。
今天,他得先去吏部报到,然后才能确定自己的职责范围。对于皇上赐他农官一事,朝廷里也是颇多人在争执。甚至有人认为白亦容不过是用奇淫技巧博得圣上的关注,根本就不是个人才。
永和皇帝做事向来自有一套主张,所以顶着众臣施加的压力,他硬是将白亦容封为农官。
农官一职,在太…祖时期曾经出现过,只是后来被废掉。现如今,永和皇帝再次拾捡起来,颇有关注民生的意思。
至于农官是几品,众臣久争不下,永和皇帝很是不耐,直接赐予正五品官服,惊呆了众人。这正五品是什么概念,相当于现代厅级人物,也怨不得这群人会闹腾。
一大堆人顿时不干了,闹着要永和皇帝撸掉这个空降人物的官职。最后,永和皇帝思量再三,认为应该让白亦容再磨练一番,所以便退了一大步,没有授予品阶。于是,农官一职成为了虚职。
自打永和皇帝削藩成功后,中央集权日益强大,永和皇帝大权在握。
好在永和皇帝极为英明,从不干任何天怒人怨的事情,所以这些臣子倒也轻松。
罢了,不就一个农官嘛,众臣仔细一想,也跟着永和皇帝退了一步,不再上谏。
吏部主事看着白亦容的就职文件,这不正是这些日子朝廷上闹得纷纷扰扰的当事者吗?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多打量眼前这少年一番,心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必定是圣上看上了他哪一点。
既然是皇上钦点的,主事就客气多了。直到主事一番解说后,白亦容才知道农官是没有办公场所的,是永和皇帝最近一时兴起特设的一个官职。
白亦容内心流着宽面泪,对这个任性的皇上很是无语,你好歹给个办公地址。他就差把所有身家都卖了,千里迢迢上京城容易吗他。到了这里,吏部的人却说这个职位没人知道是做什么的,得问问皇上去。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好在,下午礼部尚书往宫里头递话了,皇上宣旨让他进宫觐见。
白亦容初次进入这座皇宫,虽然心里很好奇,却不敢四下乱看,规规矩矩地跟着引路的太监,来到了御书房。
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看奏折,白亦容只快速扫过他一眼,便跪了下来,口中高呼:“臣白亦容恭请皇上圣安。”
永和皇帝放下奏折,随和一笑:“起来说话吧!”
白亦容道了声:“臣谢过皇上。”然后,他便大大方方地站起来。
永和皇帝说:“你抬头看看我。”
白亦容抬头看着永和皇帝,微微露出些许惊讶,果然是皇上!
永和皇帝笑着说:“当日说要邀请你前来做客,今日算是践诺了。”
白亦容忙说:“臣倍感荣幸。”
永和皇帝说:“好了别来那些虚头巴脑的,朕不喜欢听。过来看看这奏折,你看看应该怎么办?”
白亦容愣了下,这是让自己直接看奏折吗?这永和皇帝在想什么?
他捡起了奏折一看,上面是一则弹劾他私自将竹纸方子外传的消息,看完后,他也惊到了,忙跪下来道:“圣上,臣绝无将方子外传以谋私财的事情。”
永和皇帝说:“我信得过你,之所以给你看,是想问问你,这人空口污蔑你,你要怎么处置?”
白亦容又是一愣,额头不禁冒出了大汗,皇上问他这人怎么处置是有何用意?这轻了似乎显得太假,这重了又显得自己胸襟狭隘。
一时之间,白亦容说不出话来,他略一思考,毕恭毕敬道:“恭请皇上圣裁。”
这皮球又踢给了永和皇帝,永和皇帝也心知肚明,他微微一笑,便说:“那就按照律法制裁此人吧!”
说完这茬事后,白亦容觉得自己的脊背都是冷汗,这个精明的皇帝,居然那么擅长挖坑给人跳。
紧接着,永和皇帝说:“你对农官一职有何看法?”
白亦容斟酌一下,缓缓道:“农官一职是太…祖因为军中储备粮不足才设立的,当时也有促进田业发展的意义,现如今,皇上重设农官一职,自然是国之幸,民之幸。微臣认为,如若推行得当,想来明年的国之粮仓又会增长不少。”
简而言之,就是他很看好,非常看好。
永和皇帝之所以设立农官,并非是一时心血来潮,他一是为了重现太…祖风光,二是为了给白亦容一个官职以便他施展拳脚。听到白亦容的说法,永和皇帝露出一个微笑:“爱卿的说法甚合朕意。”
白亦容接着说:“只是这现如今并非战时,农官一职职责应有所改变,皇上能否告知臣农官一职具体负责之事?”
这上任之前得问清楚工作范围,不然他两眼摸黑,也不知道哪些能干哪些不能干。
皇上想了片刻,回答:“巡视农田,指导众农,只要有利于田业发展,朕一概支持。”
说了跟没说,不过有皇上这句话,那就相当于是拿着尚方宝剑了。白亦容恭声道:“臣晓得了。”
皇上笑眯眯道:“听说爱卿发明的白公粪丹就挺不错的,可以推行到更多地方去。”
白亦容老脸一红,这名字……真是一言难尽。
13。牙行买房
白亦容跟着引路太监,慢慢地走出了皇宫。看着远处的琉璃瓦红墙以及高啄的飞檐,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古代,并且融入了这个世界。这是个落后的时代,对他来说,却也是最好的时代。
拥有大量农学知识的他不愁在这里站不稳,只要这个国家一日以农为本,那么他就一日屹立不倒。
那个太监送了他到了宫门口,白亦容道了声谢,摸了摸干瘪的荷包,打赏了他一颗碎银子。虽然是第一次进宫,但是这些人情世故他还是懂得的。
那位公公本就想着这人穿着粗布麻衣,看来没什么油水,乍然收到这么点银子,脸上的笑也多了分真切。
白亦容自然也察觉到这一点,一边心里叹气一边走出宫门。这宫里的人就是见风使舵,有钱才是爷。
紧接着,就是买房子的事情。他现如今暂居客栈,麻烦得很。大黄是野惯了的,不肯被拴上绳子,所以白亦容只能将它锁在房间里,自己出去找牙行。
在牙行找人要求介绍出租的房屋,牙人登记了他的相关手续后,让他隔日等通知。
白亦容忍不住多问一句道:“难道现在没有合适的房源吗?”
牙行的登记人瞥了他一眼,说:“看看你的要求,京城东区房价一百两及以下,要求有灶房、卧室、厅堂并杂物间。这房子目前是找不到,就算有了,也轮不到你,多的是人抢。”
白亦容也知道自己出的价太低了,要求太多,只好讪讪地苦笑一声,自己真的是囊中羞涩。
那个登记人大概也知道他没钱,所以懒得再理会他。
白亦容缓缓走出了牙行,有些茫然地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一无所有的状态。
这个朝代也是有贷款的,好在他好歹也是一个官,贷款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二十两银子,对大多数平民百姓来说,这已经是很多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白亦容脸色大变。原来是大黄见他久久不来,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便气呼呼地将客栈备有的那床被子都扯成碎片,碎片散落了一地。
白亦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怒喝一声:“大黄——”
聪明的大黄一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发火了,忙钻到了床底下,不敢出来。
白亦容简直快气吐血了,这样一来,他又花了几百文钱赔偿这床被子。
当然,大黄也少不得挨了一顿胖揍,白亦容将鸡毛掸举起,一手压着大黄的身体,一手拿着鸡毛掸狠狠地打着它的屁股,大黄委屈得直呜咽。
被打了一顿的大黄立刻就蔫了,理都懒得理睬白亦容。白亦容抚了抚胸口,只觉气得慌。
到了第二天,白亦容又去了牙行,那个牙人满脸喜色道:“白郎,恭喜你贺喜你,有一家房主急着脱手,正好符合你的要求。”
白亦容本就是抱着找不到房子的打算去了,听到这话,也是一阵大喜。
“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房子?”牙人问。
白亦容说:“现在就可以,就是不知道对方方不方便。”他可是一刻都等不及了,生怕迟了,这房子就被人抢走了。
牙人说:“对方留了个老仆看家,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白亦容点了点头,跟着牙人往外走。
牙人一边走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这房子位于东区,东区那可是达官贵人住的地方,而且附近书塾特别的多,以后你要是娶妻生子,多多少少也会受到书卷气的熏陶,指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