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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佑生-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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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当一回劫匪,从林中走。
  我纵马走入了黑漆漆的树林,这是今晚又一次走入树林,但前边那种浪漫洒脱的情怀不再,有的是种心惊肉跳的感觉。我让马自己走着,但却高度紧张;不是为了认路;而是聆听各方的声音。
  树枝树叶哗啦哗啦,细小的动物脚步,若有若无的风声。。。。。。不知过了多久;等等,有人轻轻地咳了一声。 又没声了。我多希望那是一个幻觉,但我知道那不是。 我的心真的在嗓子这儿跳啊,过去读到这样的句子就喊臭,现在知道自古常言不欺我呀,不在嗓子跳还在肚子里跳吗,这就和1加1等于2一样,没法用别的方式来表达的。陈景润说解了1加1等于2的死格,不知道那该等于几了。。。。。。
  佑生动了一下,嘿,你别的时候醒过来成不成?莫菲法则真准 … 最糟的机遇的可能性最大。我忙腾出一只手,探过肩膀,食指尖摸到他的唇处,轻轻按在那里。他的唇柔软有些凉意,他抖了一下。
  马突然喷嚏一声,我几乎当场心脏病发作,昏过去。 (我原来心脏很健康,但过去的24小时我经常觉得我的心脏在乱跳,所以自我诊断是即兴心脏病。) 完了,我们被发现了。果然,四处一静,接着细细碎碎的脚步声远处响起。 我放下手;得;不用担心他出声了,马把我们大家的声全出了。
  现在唯一的好处是敌暗我也暗。 虽然我方只一人, 不,两个,不,一个不会武功和一个伤兵,事实上等于零, 但对方并不知道。马又一喷嚏,好,还怕他们找不到咱们,我刚才还把你当救命恩人呢,等等,我没听见任何马的声音,好,他们是步兵,低级兵种,咱们是骑兵,高他们一等。只要我们冲出去就行,他们追不上的。幸亏,没走大道,被他们闷住就不行了。
  前面林子变稀薄了,脚步声和人声渐渐移到我们前方。 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的手忽然到我胸前,我小声说:〃干嘛,袭胸么?〃 
  他摸索着背带,说:〃把我扔下,你快走。〃 
  我拍开他的手:〃你除了知道如何陷我于不仁不义之外,还会什么?〃 我还指望着您是个身怀绝艺的大侠哪,此时抬手一挥,那些人就土崩瓦解了,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他的语气里头一次出现恼怒之意:〃别玩笑了〃。 
  我严肃地说:〃佑生,你答应我。〃 
  他说:〃什么? 你让我下来啊!〃 
  我说:〃我们如果逃出这里。。。。。。 〃 
  他说:〃你讲,我答应你。〃 
  我接着说:〃那你就改名叫又又生吧。〃 他没出声,大概呆住了。
  我咬牙忍住笑,前面已见绰约人影。 我解开绑住我俩大腿的羊绒围巾,对他小声说: 〃抱紧了;别害怕!〃 然后我奋力一踢马肚子,同时竭尽我平生所有的肺活量,发出了一声非人的长绵的恐怖怪叫, 声达九霄,气贯环宇, 宛如张飞在世,夜叉重临。 远处乌鸦啊啊飞起。转眼之间,马头已到了正挡路的两三个人面前,黑暗里刀光闪起,我尖声大叫:〃厉鬼在此,拿命来!〃 把手中的羊绒围巾向他们面上拂去。一人大啊了一声,跌坐在地,另一人掉头就跑,还一个我没看清楚,马就载着我们一跃而过。
  我们冲出了林子,于是,再一次,人声渐远。我回头,城镇已在后方, 前面虽然无路,小丘起伏,但视野还算开阔。 
  我松了一口气,仰望星空,叹道:〃谢谢,可下回能不能别让我再看见刀子了?〃 我拍拍马:〃好样的,比我聪明。知道什么时候打喷嚏,诱敌出动,好计策!〃 我拍拍佑生在我身前的手说:〃刚才我的那声怪叫,以后别告诉别人,你就不用改名了。〃

旅程 2

  佑生微抬起右手,轻轻抓住我的手,我才发现,他手抖得厉害, 几乎抓不住我的手,他浑身也是抖成一团。他的左手紧紧握着我的衣服,似乎用着全力抱着我,只是一言不发。 哦,我抽出了围巾,他的伤腿晃来晃去,一定疼痛难忍。
  我放缓缰绳,侧点身,重新把他伤腿的大腿和我的大腿用围巾扎在一起。手抬起来时,感觉是湿的,天光之下,黑色的。 他的血竟透了他的裤子!我心里一惊,还是不该贸然地让他这么骑马,会把他折磨死的。
  他的脸压在我的肩头,又一阵湿意,他出这么多汗,又失血,该赶快喝水休息了。我决定,下一个城镇就进城去,碰碰运气也比让他死在路上强。 
  想到他会死,心里一软。
  我就看不得生灵奄奄欲死的样子,象我的命也要完了似的。我捡过几只半死不活的猫猫狗狗,养好了,就强迫我父母帮我看着。他们十分愤怒,总说要送到动物收容所去,我只说别让我知道就行,反正是他们干的。结果他们一直没送,可见和我一样。
  我是不是把他当成猫猫狗狗了?
  我回手握住他的手,按在腹前他另一只手上说:〃别生气了,我不该逗你。只是下次别再讲那些没用的话。 当然喽,最好没这样的下次。 记住,我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要同进同退地跳来跳去,别老想离心离德,南辕北辙,胳膊肘往外拐,这样的话国将不国,世风日下,明白了?〃
  
  他好象嗯了一声,又象是哽咽,只是压在他胸中没发出来。
  我对马说:〃路路,咱们往有城镇的地方走吧。〃 马哼了一声。 我纵马前行。一会儿他的身体又软了下去;我知道他又昏迷了;心中焦急起来。在这没有掩蔽的荒郊野地,我不敢停留休息,万一被歹人发现了,我们连上马的时间都没有。可再这么骑下去,他可别在我的背上就断了气! 
  我突然十分难过。真是没有道理。 我与他相识才一天,不,到凌晨6点才是一天;现在还不到一天,惊险层出,担心忧虑,没消停时候。可如果让我有在废墟上遇见他或不遇见他的选择,我还是会选择他伸向我的黑手。
  有人说,人的负担实质是人的充实所在。 我现在才深深体会到其真义。 此时此刻;他昏迷在我的背上,我却真诚地感激他伴我走过了我到这个陌生世间的第一个日夜。他的伤痛和无助让我感到强大和振奋, 我对他的关注完全驱散了我经常会在百无聊赖时感到的自怨自艾。如果他去了,我会多么失落啊! 
  慢着,你这不是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吗? 正是如此!所以表面上是我在背着他,但形而上的是他在背着我! 我还真是欠他的了。不知我把这一番道理讲给他听,他会不会又气背过去,以为我是在嘲弄他吧? 
  人生在世,知己难寻哪,再跨上两个世界;应该更难一倍。不;是同样的概率? 因为你见了更多的人? 不;背景不同,教育程度不同,应该是更难才是。难怪那些海外游子还得回来找对象,外边更难找到朋友,那我的男朋友为何还和我吹了呢,管他呢,现在他已经死了;该!要是和我在一起,也许会一块来这里,那多好玩哪?。。。那我就不能这么背着佑生了,这样的幸福感。。。。。。
  我一惊,怎么是幸福? 我又回到变态的情结里去了。我连他的真实面貌都没见过;真名实姓都不知道,干嘛扯这么深? 一定是因为我初来乍到这个地方,心中慌乱才这样不堪的! 这跟那些被绑架的女的爱上绑架犯,或被强奸的爱上强奸犯,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都是因为孤身一人,无所依靠吧。 他不是绑架犯,也不是强奸犯,因为我能感觉到,我和他在一起时,我更想把他。。。。。。想什么哪?! 都是这迷离跳跃的星光惹的! 他都快死了,我怎么办哪。。。。。。
  我在胡思乱想里行进,不知多久,抬头看,一处城镇的影子现出远方,我心里一热,太好了,拍着马说: 〃咱们向那儿快走吧。〃 但是马却慢吞吞地走着,我忙说:〃你累了,我知道,咱们到那里就歇了。〃 马点了点头。
  我紧盯着那处暗影,按住他冰冷僵硬的手,念叨着说:〃再忍一会儿,就一会了,别放弃,咱们都走这么远了,你可得忍住。 别忘了是你说你行的。我现在真后悔信了你,日后你行也要说不行,你说行是假行,我说行才是真的行。。。。。。〃 
  终于走到了镇子边缘,我不敢进去,就想起古代城外都有庙宇,不知这里是否如此? 我强引着马在城外绕着,果真看到一处破败的小庙,门开着,里面黑黑的,我壮着胆子问:〃有人吗, 有人吗? 我们能否借宿一下?〃 没人应答。我吁了口气,就这儿吧。
  一决定了,浑身的劲就象是一下子泄光了。我坐在马上,只想一低头滚下来 (难怪经常看见这样的描写 … XX 滚下马来,滚下来实在是方便哪),可我背后还一个人呢。
  我轻轻喊:〃佑生,醒醒。〃 他没声音。 我摸摸他的脉搏,还有。 看来我只有背着他下来了。 我只觉两臂痛楚,腰酸背疼,忙咬了牙,踢了右脚蹬子,一手挽住缰绳,双手死抓着鞍桥,试着起身,佑生就往下滑去,我赶快又坐下来。 
  四周黑暗似乎弥漫开来,星光渐褪,这是黎明前的暗夜啊。我坐在鞍上,此时此景,也许是疲惫不堪,也许是不知道怎么才能下马,我忽然感到黯然神伤,低头不语许久。
  佑生轻轻地动了一下,我感到一种暖意从心底深处散出。 这种暖意让我不由得微笑,不由得重新振作,恨恨地想,又不是老虎,怎么就下不来了
  我再一次解下捆腿的围巾;谁知道这围巾这么有用。把佑生扣在我腹前的手分开。好紧。他左手还握着我的一大把羊绒衫;我又一下一下掰开他的手指。 然后叹了口气,轻声说:〃我可又得对不住你了。〃 
  我把他的左手从我身前移到我的左肩上,使劲拉下来,与他在我右胳膊下伸过来的右手成交叉,然后用围巾把他两手十字绑在一起。他的手腕处的手骨让黑色围巾衬得更加惨白,我咬牙紧紧捆好,打了个活结,放开。好,他被绑住的双手正按在我胸前,捆绑加袭胸,这要是在现代,也上得了黄色杂志了。 我一阵心惊肉跳,祈祷他可别现在醒过来。
  于是又一次,我握了缰绳,按住鞍子,用左脚站起来,他往下滑,但他捆在一起的双手终于在我胸前一紧,止住了他的下滑。我抬高右腿,同时把他的右腿也架过来;慢慢往地上探下右腿,终于着了地,我放了一半心。他整个身子软软地吊在我身后;头仰向后方。 我左手紧握着缰绳,抽出左脚,踏在地上,心里一松。
  我弓些身,把他向前一颠,他哼了一下,头甩回到我肩头。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得赶快给他松绑,趁着他没醒,毁灭我绑了他的证据。可马怎么办? 可不能丢在外面。我一手牵着马,一手按住他被捆住的交叉处,弯着腰走到门边,他的双脚拖在地上,划过落叶,一阵悉索声。
  我迟疑着,没地方拴马吗? 黑暗里看见内开的门上有个门环,就又把他往上使劲一颠,按住他的手腕的手移到他大腿处托住,他又嗯了一声,我的汗从鼻子尖都出来了,浑身燥热,吓得。自己心里有鬼啊。 可没办法,我得过门坎啊,一步跨过去,到门环前,我一手颤悠悠地想把马缰绳穿过门环打个结,可能是昨天的举石锻炼过了头,可能是我累坏了,加上是我的左手,哆哆嗦嗦地怎么也穿不过去,终于一次刚穿过去,手一松,又脱落回来,我忙手一抄,抓住了缰绳,叹了口气。只听他在我耳边轻轻说:〃你要是把我手解开,我能帮你。〃
  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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