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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顺庆店的经验。永定店各方面开业前的准备有条理得多。吕简生又是个熟手的。乐思齐想到的他已做到。乐思齐没想到的他也做到,总之面面俱到。
很快到了四月初二,午时一刻。城东的居民听着震天价响的鞭炮放了大半个时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很多人顺着鞭炮声跑去看热闹。
永定分店门前早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订了席面的食客们争先恐后地要挤进去,谁也不肯稍慢一点。混乱中,连订第二、三轮的食客也跟着往里面冲。
吕简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场面一度失控。
段勇和韩先带了所有的侍卫维护治安,却被人潮给冲散了。眼看着踩踏事件可能发生,与李朝、范阳、纪刚剪完彩才放下剪刀的乐思齐急了,忙让冬儿去喻府借家丁。
喻柏连着吃了十多天火锅,天天变着花样吃。吃上火了,这两天嘴上起了泡,疼得他直叫唤。义妹开业,他自然得来捧场。站在前头看热闹呢,被拥挤的人群一冲,当即摔倒在地。要不是身边两个小厮用力拽了他一把,他早被踩成人酱了。
望着大门口推搡的人群,他惊魂未定,张大口半天说不出话。
赶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见有便宜可拣,也跟着往里冲。
好不容易挤进院子里的人们,又为抢位子打了起来。
被挤到墙角的伙计们也傻了眼,先反应过来的想引领客人到座,却苦于鞭炮声响个不停,人的说话声全被鞭炮声淹没。吕中喊着嗓子都哑了,连自己也没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不由咒骂范阳:“都是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拉了一车鞭炮才能震声威的主意是范阳出的,也是他力排众议并坚持的。现在好了,放了一半的鞭炮无法摁灭,伙计们无法检查客人们的座票,现场一片混乱。
喻老太太听说景福楼出了事故,忙让护院家丁们人手一根棍子,小跑过来了。好在两地距离不远,家丁们很快就到了。
几十个手持长棍,凶神恶煞的家丁,到底让失控的场面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被推倒在地的谢有财赶忙爬了起来,把同样跌坐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身上腿上好几个大脚印的婆娘拉了起来。
这么一会功夫,家丁们在段勇和韩先的带领下,分成两队,一队在外竖起人墙,把像潮水一样往里挤的人潮给控制住,韩先打手势让客人们排队,侍卫们把前胸贴后背推搡在一起的人们拉开,一个个按队伍的形状站好。带家丁们来的管家挥手,让家丁们有样学样,鞭炮点完,大门口的队伍也排好了。
外头没人涌进来,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减轻了压力。鞭炮声才停,几个声音喊:“快来人啊,有人掉池里了。救命啊。”
人不断涌过来,赵四和孙五好不容易挤进大门,却被后边的人推得脚不点地朝前撞去。可怜人瘦力弱,身不由已收不住脚,可不就只能踹进池子里去了。
鞭炮声太大,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见。大家都只顾推开别人,让自己有立足的地方,谁会去注意池子里两个扑腾的瘦弱身影?
幸运的是,就在这时,鞭炮声终于停了,人们的声音可算多少能听到些了。
门外的乐思齐听到呼求声,大惊,要是开业当天出了人命,以后还怎么在永定府混?
带着人把住二进门,招呼伙计过来检凭证的段勇已一个后滚翻,跃过人群的头顶,抢了出来。人群中两声“哎呀”,却是两人的脑袋被他足尖点了一下。他的身子如一头展翅的兀鹰,扑向池塘,一左一右把在池里沉浮的赵四和孙五捞了出来。
人群自动让出一小块地方。
乐思齐抢进院子,池塘边两个**的人趴在池沿吐水呢。得知两人没生命危险,她才松了口气,让伙计带他们去换干净的衣掌。
韩先守住了门,外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清点起来便容易多了。很快,手拿第二、三轮座票的食客们和不相干的看客被请了出来。永定店大门口左右两边同样搭凉棚,负责在凉棚当差的伙计也赶了过来,场面开始井然起来。
直到午时末,第一轮的炉子和菜才上,外头等着的人不免急躁起来。乐思齐让伙计给他们准备点心和茶,才把他们的情绪给安抚下来。
李朝惊魂未定地道:“看来我们得多请些护院才是。”
刚才不仅喻柏,他们三人也被挤倒在地,李朝肚子上还被踩了一脚,要不是手脚灵活爬得快,怕是当场得交待在这儿了。
平时最活跃,话最多的范阳此时已完全蒙了。
乐思齐忙着清点踩伤摔伤的人,以便做出合理的赔偿。
吃餐饭还受伤,身上挂了彩的人们愤愤不平,要不是好奇心理,早就一甩袖子走了。听说景福楼要减免餐费,有些人便开始过来,指着身上的脚印或者擦破了皮的手掌,诉说着刚才的惊险。
世家公子们只让小厮去占位,自己在门外的马车里等着,倒没受什么伤,女眷们更不用说了,掀开车帘一看,捂着嘴马上缩回车里去。
章大太太一家子坐了三辆马车,人实在太多了,只能远远停在路边,让小厮们去找乐思齐给行个方便,从后门进去。小厮没找到乐思齐,反倒被挤得跌了一跤,扭伤了足踝。
直到外间排起了队,章大太太才让丫鬟再次去找乐思齐,特别叮嘱道:“就说是喻大奶奶帮着订的席面。”
丫鬟和闫三奶奶的贴身婢女同时被拦在大门口,喻家一个虎头虎脑的家丁道:“韩先生说了,没有凭证的人一律不能放进去。你们既已定了席面,那把凭证拿来。”
凭证是盖了景福楼永定分店小衿的一张纸,上面清楚地写明订的是哪个座头雅座。两家都是走后门订的,以为王氏既然这么说了,自然做数,根本没想到还要凭证,一时不由怔在那里。
章大老爷不悦地问妻子:“你到底订了没有?到了门口还进不去,脸都让你丢光了。”
章大太太急得脸都白了,声音也尖锐起来,道:“订了的。喻大奶奶帮着订的。”
章大老爷“哼”了一声,只好下车去找喻柏。
喻柏躲在墙角,哪敢进去。身体太重,双腿基本无法支撑全身的重量,他没站一会儿已腿肚子打颤,才让小厮端了长凳过来,还没坐下,衣领已被人扭住:“好啊,你原来在这儿。”
喻柏吓了一跳,腿一下子软了下来。两个小厮扶不住,三人一起跌在地上。
待看清不是人潮涌来,而是章大老爷时,不禁气道:“好好儿的,你这是干什么?”
章大老爷道:“你倒自在,还不带我们进去。”
两人才走了几步,前面一人过来,拱手道:“喻兄、章兄,幸会幸会。”
喻柏哈哈笑道:“你也是进不了门吧?今天你们可都欠我一个人情,别的不说,一顿酒是跑不了啦。”
来人正是闫三公子,闻言也笑了,道:“没问题,下次就在这景福楼请你罢了,席面你订,帐我会。”
虎头虎脑的家丁见是自家公子,自然二话不说地放行。
第116章 尝鲜
西楼大堂里乱哄哄的,很多人站起来伸长脖子看有没有相识的人,看到了站在原地大呼小叫地打招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伙计们手捧托盘鱼贯而入,先是炭火烧得正旺的火锅炉子端上来,接着款式特别的细白瓷佐料碟子一个个摆上来。
于是,大堂里不时发出:“哗!”、“啊!”、“真漂亮。”的赞叹声,或者:“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多碟子?”、“碟子我们能拿回家吗?”的提问声。
最后,主菜和配菜才上桌。
大堂里静了一息,围在食桌旁的客人们睁大眼睛看着伙计把食材放进沸腾的水里涮了涮,酱上佐料,放进上首的客人碗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就可以吃了?”很多声音乱嘈嘈地问。
在西楼吃饭的并不都点素菜,有些家底丰实又讲求节俭的人家也定了大堂的座位,有些排到队已没有雅座的富户也只好在大堂定位。因此,很快,香气便在大堂上空弥漫。
“好吃。”很多人一通咀嚼后竖起大拇指道。
更多人把肉和生菜放进沸腾的水里,香气远远地飘了出来,等在外头的人闻到香气,肚子更饿了,也没心情打牌,不停差伙计:“去看看排到我们了没?”
东堂全是雅座,紧闭的门里隐隐传出丝弦之声,吃喝的声音被掩盖住了,香气在通道上空回荡。
乐思齐的办公室里。章大太太一家和闫三奶奶一家分别就座,中间隔了一道屏风。一家子的男人与女人混坐在一起,女人们有些不自在。章大太太隔着屏风喊闫三奶奶:“两家都相熟,不如大老爷们一桌。我们一桌,说笑也方便些。”
闫三奶奶正有此意,闻言望向端坐上首的婆婆,见婆婆点了点头,便道:“这主意不错。”
于是换位,男人们在外头那桌,女人们在内里。
伙计们照单上菜,有条不紊,一点没受影响。
切得薄薄的羊肉下锅,香气荡漾开来。章大太太笑对闫老太太道:“平时我们在家也吃羊肉。怎么没闻到这么香的味儿?”
闫老太太笑道:“人老了。牙口不好,我在家很少吃这些难嚼动的。不知这里的煮得烂不烂。”
闫三奶奶马上拍婆婆马屁:“您哪里就老了呢?平时您是念经拜佛,为我们积福。”又对章大太太道:“我婆婆近年来很少吃荤了。”
闫老太太嘴巴巴耷着。说话漏风,一看就是牙齿掉光了的。
说话间,伙计已把涮好的羊肉放进闫老太太碗里。她坐上首,年龄又是最大。
谦让一番后,挟起一小片放进嘴里,老小十几双眼睛全看着闫老太太没齿的两片唇在动。
“果然又鲜又嫩,就这么在水里滚了两滚,很烂。”闫老太太品评道。
闫三奶奶松口气,婆婆觉得美味,自然少不了高看她一眼。这一番辛苦算是没白费了。
伙计涮肉的速度赶不上大家伙吃的,除了闫老太太之外,其它人或先或后都拿起筷子自力更生,就自己喜欢的,挟进锅里。
伙计尽到示范的任务,也适时退开,在一旁添水添菜。
一餐饭吃完,日已西斜。大堂里很多人结帐抚着滚圆的肚子走出来,院子里已有很多伸长脑袋往里望,见人出来马上要进去的。
谢有财喝了二两酒,满面红光,打着饱嗝,在老伴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凉风一吹,酒意上头,醉眼迷离地道:“下次把小三儿小两口也一并叫来。”
这一餐,吃了整整一个钟头,才花费几百文,实是不贵,最最重要的,他活了几十岁,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食物呢。
老伴用力搀扶他,道:“看着脚下。小三儿坐月子呢,哪儿都去不了。”
谢有财豪迈地挥手:“那就等她坐完月子再来吃。”
力用得猛了,老伴力小没拉住,一个趄趔,向前扑去。旁边一个端了撤下来的碗碟的伙计赶忙上前去扶,谢有财是扶住了,托盘里的碗碟也掉落地上摔得粉碎。
等座的人见了谢有财的狼狈模样已笑出声来,待见伙计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发呆,笑声嘎�